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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魔气逐渐凝聚着,小的气团逐渐汇聚成大的,大气团再凝聚成更大的,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还未平息?
众人重新紧张了起来。
“快,快阻止它们!”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尖声叫道,“一旦全都汇聚起来,就糟糕了!”
“能出手的,大家一起出力吧!”
散落在各地的诸位,勉强汇聚灵力于法宝之上,向空中的气团攻击而去。
然而,那些气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不仅提升了几倍融合的速度,更是灵活地躲闪四面八方的攻击。
魔气的融合越来越快,它们在朝着一个点汇集而去,那里浓浓的魔气已经成为了深红色。
众人使出百般手段,却又无法阻止这魔气的汇聚,只得眼睁睁看着。
这时,那天罚之眼之内,传来了尖利的声音:
“那个人间的小子,听说若不是你破坏了计划,天罚之眼早已打开,我魔界大军已拿下第一战!”
这个声音之前曾经响起过,那是在公孙佑败退逃窜之时,被喝骂“你这个废物”并对人间宣战的那个公孙佑所勾结的大人物!
这个阴谋的罪魁祸首发怒了!
他要报公孙佑的仇!
“小子,既然你破坏了我的计划,那就要付出代价!”惊天的魔气凝聚成型,周围的空气开始紊乱。
没想到,魔界尚留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第72章 无福消受美人恩(中)
那惊天的魔气终于凝成实质,那是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陈晖所在之处。它带着妖艳的深红,其表面腾起一片波纹,有着嗡鸣之声荡漾开来,整个沉血谷陷于一种诡异的声场之中。
“快,弄碎它!”蜀山冰柳道长长剑如惊鸿般闪现,朝那手指猛地刺去。
只听一声爆响,那长剑竟然以更快的速度被震回,深深地刺入一块崖壁之中,整片崖壁都在崩塌!
在场诸位尽皆使出全力,法宝尽皆被震回,更有被侵蚀、破坏的,然而这手指却一丝变化都没有。
狂风,围绕着手指席卷着,整个山谷内沙土飞扬,众人睁不开眼睛。
声浪,自那手指表面发出,比风声更大,刺耳无比。
那手指的力量极速地积聚着,这一击,恐怕要超过以往的所有攻击!
而陈晖,则呆呆地看着那已经浓郁至漆黑的手指,不知所措。
“呲啦!”一道明亮的闪电从九天之上而降,照亮了陈晖那惊恐的表情。
陈晖睁大了他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那绝世一击迎面而来。
它凶猛地逼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砂石、草叶树木,在这风中,在这雨中慢慢摇摆,然后在这一指下化为灰烬,湮灭在空中。
那手指的虚影,带着滚滚烟尘,转眼间已到眼前。
它并不庞大,却又恐怖无比,这样的一击,怎是人间之力所能抵挡?
他绝望了。
或许这一切,就在下一刻会结束了吧?
也不知道,在我死后,这世界之中有谁会伤心?陈韬,冰灵,师父?——陈岳大哥,你会吗?
然而,在这一刻,一股柔和的推力突然从身侧涌来。
一只素手,那白皙的手指和柔弱的手腕,竟然爆发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它不知从哪里伸出,将陈晖推向远方。
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照亮了这只素手的主人。
如此熟悉的脸庞,如此美丽的姑娘!
在万众的掌心呵护中成长,她是人间的娇女,她被全天下的人美称为“冰灵仙子”。
这一瞬,娇生惯养的她,不顾一切,迎向那滚滚巨浪,和那绝世一指!
那一刻,她微微地扭过头来,双目泛红地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许温柔,几许毅然,向来喜欢幸灾乐祸的她,脸上破天荒地带有几许关切。
狂风吹起了她的长裙,随风狂舞,吹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紧闭双眼,显然是恐惧到了极致,却又如此毅然决然,仿佛在去做一件神圣无比的事情一般。
那眼角流出的如同晶莹的宝石般的泪水,散发着璀璨的光。
她,嘴角微微抽动着,近乎哭泣地朝着那死亡一指,迎了上去!
陈晖呆呆地看着冰灵,脸色已成狰狞。
冰灵,你逞什么能?
明明怕得要死,为什么却不肯后退一步?为什么还要逞能?
“冰灵……你干嘛要这样?”
“冰灵,你回来……”
“啊啊啊啊……”
他使出全力,朝那冰灵扑去,却移动不得!
强劲的风,吹过衣衫,掠过脸颊;冰凉的雨,划过天空,落在肩头。
冰灵克服了恐惧,努力地睁开双眼,最后朝陈晖的方向看去。
“没想到,本小姐今天竟然要交代在这里当替死鬼了。本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陈晖,既然我为你而死,那么做鬼了之后,我会死死地缠着你!”
狂发飞舞。
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是如此地透亮,那眼眶流下的晶莹,是那么耀眼。
她的脸庞是如此地美丽,在这漫天风雨之中,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娇嫩的花儿。
看着她那绝决的表情,和眼中出现的几许温柔,陈晖心里似乎豁然间懂了些什么。
原来……她一直……对自己……
视线,已经模糊。
“冰灵啊……啊啊啊啊啊……”陈晖张大了口,但是强风倒灌,却无法发出声音。
“阿弥陀佛!”化衲大师跌落在远处的一处石缝之中,伸出双手,却无力上前,“孽缘,孽缘啊!”
为什么,人间总有这么多悲剧呢?
冰柳长老挣扎着爬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个挺身而出的女子,怔怔不语。
无数的人,在这一刻,眼圈红了——这半空漂浮着的美丽身影,这眼前令人绝望的一幕,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心头。
漫天的雨丝,击打在冰灵那柔弱小巧的身子上,化作无数雨花,劈啪作响。
热泪涌上了陈晖的眼眶,他不甘心,让这么美丽的女子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他不甘心!
随着身体距离那惊世一指原来越远,狂风也逐渐远去。
他挣扎着向那风暴的中心处扑去,他不要这样一个美丽天真的人为了自己——
“啊!!!”他仰天怒吼着:“剑灵,剑灵!流火,你死哪里去了?我能做点什么?教我!我还有武魂,我——要——自——爆!”
“你怎么这么傻?自爆之后,三魂五魄将彻底消散,再也不能轮回!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可想好了?”灵魂之中,传来那冷傲的声音。
“你他娘的快一点!”
响起了流火那惋惜的叹息。
“唉,傻瓜,傻瓜,傻瓜!一个个的,都是傻瓜么……”
一个小人,自丹田中脱出,速度之快,肉眼不可捕捉。
那空中的绝世一指发着蒙蒙的光亮,仿佛就是那武魂的归宿,所以它义无反顾。
漫天的狂风暴雨,肆虐着。
他,睁开了眼睛,注视着那熟悉无比的武魂,他眼中的,是决然。
“我不管什么人间大义,我也不管什么正道邪道,我只知道,眼前的冰灵在为我而死,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对不起,我从来都不介意逃生,但是让她死在我眼前,我无法接受!”
那武魂张开了怀抱,毫不犹豫地,毅然地向那绝世一指扑去。
“轰隆隆!”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山谷,谷中巨石乱飞,砂石草屑漫天飞舞。
无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只剩下那无尽的狂风,不知疲倦地吹着;那无尽的雨,在肆无忌惮地下着……
第73章 无福消受美人恩(下)
许久,许久。
当尘埃落定,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冰灵惊愕地睁开眼睛,却见到陈晖满身是血躺在前面。
尖锐而又嘶哑的声音几乎穿透耳膜,冰灵疯一般的哭叫着扑了上去!
“陈晖——”
一时间,恸哭遍野,不少弟子都在向陈晖这边聚拢。
冰灵奋力爬了过来,将陈晖的身体托起,拼命摇晃着:“陈晖……你别吓我……”
陈晖是如此地安详,在冰灵的支撑下仰面朝上;
“死陈晖,你给我醒来……阿不,不是死陈晖,是活陈晖,活陈晖,你倒是醒过来啊!”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的脸颊划过。
陈晖的眼皮轻轻地动了动,冰灵一喜。
然而,不远处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回光返照而已,有什么话快说完吧。”
冰灵的心好似顿时从高空坠向地面,摔得稀碎!
她不信!
“你不要乱说!”
“我邪风从未看错一人!”那人瘦高,两撇八字胡,正是刚刚赶来的鬼手神医——邪风。他本属于沉血谷,现在公孙佑叛逃魔界,他也成了无门无派之人。
“终究……还是……”狂喜化为无尽悲哀,冰灵心丧若死。
这时,陈晖的眼皮轻轻抬起,露出了他的眸子。
“冰灵,你到底还是没有争得过我。”陈晖声音虚弱至极,却透着几分得意。
是啊,在那夺命一指前送死,冰灵终究没有争得过他……
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几乎无法发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死陈晖……你坚持住啊……”
陈晖说道,“冰灵……让其他门派的长老送你回北斗涯吧,我不能照顾你回去了……”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模糊了冰灵的眼睛。她拼命地眨眼,想要将陈晖看得再清楚一点,却无论如何,有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她哭着说:“陈晖,求求你不要死,活下去好不好?”
“冰灵,不要哭,谁都会死的……”
陈晖已到弥留之际,他在静静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然而,配合着砰砰地脚踏地声,不远处有大叫声传来,——“三弟!”
他如同狮虎一般飞奔而来,蹲到陈晖面前,脸上充满了急切,“三弟,你别吓我,三弟……”
陈晖艰难地裂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大哥,你终于肯认我了么?”
然而,笑容露出一半,便僵在那里,再也不动……
“三弟!”憨厚的男子汉的声音凄厉无比,穿透了整个苍穹……
“他娘的魔界,我与你不共戴天!”陈岳嗷嗷直叫,他站起身来,手中一把宝刀,左看右看,却不知杀向何方……
“啊……”他仰天长啸!
冰灵的漂亮脸蛋已经变花了,她丝毫不顾形象,坐在那里大哭!
“死陈晖,你不要走……”她的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唰唰流下!
不久后。
两道身影在各大门派弟子中穿梭。
“这位师兄,你们门派有没有什么可以救活陈晖的丹药?”
“没有!将死人救活,怎么可能?!”那位蜀山的弟子怒道。
“这位师兄,你们门派有没有什么可以救活陈晖的丹药?”
“我们师兄弟也死了,我们也没办法啊!”这是幻水涧的弟子。
问了许久,也没有结果,冰灵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跑到那鬼手神医面前,指着不远处的陈晖,对邪风大人说道:“邪风叔叔……您能否救救他……”
鬼手神医皱了皱眉,“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陈岳也跑到邪风大人身前,恭敬地求道:“大人,您就救救陈晖吧!他可是那阻止了开启天罚之眼,救了人间的人啊!”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邪风摇摇头,无耐地说道,“武魂自爆,灵魂缺一,他顶多只能熬到这月的十五,一旦冥界酆都鬼门关开启,他就会被召唤而去,这个靠医术是无法解决的……”
“大人,只要您能救陈晖,哪怕能够让他多活几日,下半辈子想要俺做什么都行!”陈岳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您就想想办法……”
邪风大人摇头。
“砰!”如同重物坠地的声音,那陈岳的身子矮了半截!
泥水飞扬,陈岳的裤腿陷在泥里,和泥汤混成一片。
血水,自身体各处汨汨而出,和泥水混杂在一起,好不狼狈。
邪风愣住了。
远处有血刀门的人看到这里,吃惊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陈岳……不是从来不跪人么?
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父母、连师父都不跪的陈岳,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