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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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第8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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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要急,正常支出是一亿三千万,盈余,后面还有,非常出支出一亿一千五百万。(史上是一亿一千六百万多一点,正常支出是一亿两千三百余万,非常出是一亿一千五百余万)。

看着厚厚如山的账册,赵顼傻了眼。也就是仅治平二年就亏空了一亿五百万!这日子还有办法过么?

治平三年的,赵顼不看了,再看下去,会吐血的。

抚着胸口问道:“韩卿,何谓非常出?”

“陛下,也就是不合理的开支,比如中书的非制度挪用,还有先帝与宫中的一些非常挪用,臣曾向先帝上书,言及此事。”

“那么去年收支会好一点?”赵顼说完想再翻。

“也不算好,只能说是比治平二年略微好一点,但因为群臣与两府宰相以生冲突,政令不畅,各行其事,再加上旱情与西北兵事的额外用度,尽管臣约束了非常出支出,然常出支出却增加了六千万。”

“你就说国家一共亏空了多少?”

“臣也不知,但三司与内藏库亏空不会少于两亿五千万,多可能会有三亿,可因为各地官员借款,有的官员又有一些浪费,实际有可能会更多。”

“这么多亏空全是借款来的?”

“也不是,借款是一部分,还有以前仁宗留下的一些积余,例如仓粮;内藏库一些钱帛,但自去年起,财政越加困难,于是各地官员只好向百姓加重苛薄,有的往往将未来五六年的税都征了过去。这还不是严重的,若不纠正,今年先帝驾崩,费用更大,也就是今年明年后年还会继续亏空下去……”

说到这里,韩绛不敢说下去。

现在已亏掉了一个河工。但这个压力仍在百姓承受范围之内。若继续再象这样亏空下去,国家非得出大事。

赵祯头痛欲裂,对韩绛说道:“你下去吧。”

韩琦率群臣进宫议山陵。

一边奏报一边看着赵祯的脸色,赵祯查三司与内藏库的出纳,引起群臣纷纷议论。这让韩琦很担心,实际若没有赵曙与郑朗,韩琦反而希望赵曙早死早投胎。

没有赵曙胡作非为,自己可以安心处理政务,在郑朗未进中书之前,将政局稳定下来。又有顾命王佐之功,就不会下放了。

赵顼神色还是很平静,对诸相说道:“国家多难,四年之中,连遭大丧,公私困竭,宜令王陶减节冗费。”

山陵使是韩琦,只负责总督工,到巩县具体督工的是王陶。

韩琦劝阻。

赵顼说道:“仁宗之丧,先帝远嫌,不敢裁减,今则无嫌也。”

我是先帝的亲儿子,难道还要避嫌吗?

不过一些规矩还是免不了的,从可怜巴巴的内藏库拿出一些财物赏赐宗室近臣,又说道:“仁宗御天下四十余年,宫中富饶,故遗留特厚。先帝御天下才四年,固不可比仁宗,然亦不可无也。”

司马光说得十分清楚,这两月内还是要以稳定过渡为主,不赏不行的,但减少了三分之一。不能说父亲做得不好,再打脸,不能打父亲的脸,只能说赵祯执掌天下时间长,父亲掌天下时间太短,内藏库这才没钱的。

这一盖连韩琦的过错也盖了。

韩琦长吁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财政,赵祯既然这样说了,还能说什么,率先道:“臣遵旨。”

可是赵顼每天晚上都在做恶梦,庙堂上在准备山陵,赵顼又连给王陶下了两旨,朕深惟山陵所费浩大,方今府库空竭,民力凋敝,正当扶危拯溺之际,而国家四岁两遭巨祸,志虽切於简省,又虑有司不能遵奉从约之旨,今遣卿往河南府计置,凡事须节省,有切时先务者,亦宜奏闻。

朕前欲遣卿往河南府计置节省山陵浮费,庶遵遗旨。反覆思之,山陵所用皆总於三司、少府监,欲令与卿同议节减,已谕辅臣降敕。而朕又以卿在东宫,推诚辅朕,方即政之初,正赖卿与朕戮力图治,故不遽遣也。

两旨前往巩县。

赵顼依然坐在宫中发呆。

随着郑朗一年多时间,他学到许多东西。有的当时想不到,不明白,有的忘记了,但很多继续记在脑海里,甚至一些知识还让他用笔墨记下日记,有的还与母亲相互通信。

后来成长起来,又闻国家财政败坏,又将以前的笔记拿出来翻阅。

至少在经济上,赵顼远远胜过史上的同时间的赵顼。不要亏空一亿了,看看庆历年间,仅因为一年多支出五六千万,逼得到处农民起义造反。当然,性质还是不同的,这些年仁宗的大治,为民间带来可怕的财富,又是“借”,真正横征暴敛的少。

但这个借也有限度的。

虽民间积累了可怕财富,但这个财富又分为固定财富与可支出财富,有的是庄园作坊房舍,真正手中流动的财产不多。现在还能“借”,但能“借”几何?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太监说道:“将邓保吉传来。”

一会邓保吉带上来,赵顼问道:“你去过郑州两回传旨,可听郑公议论过国家经济?”

“陛下,臣听过,郑公说过国家财政败坏。”

“岂止是败坏!”赵顼闷哼一声,又抚胸口,气得胸口都要痛起来。

“是,是,郑公说无妨,即便国家亏空几千万,两三年就能将它完全弥补。”

“几千万?”赵顼苦笑,在宫中踱来踱去。不是说三亿就要了他的命,关健这个继续在亏空,才是致命的。若是郑朗未讲解过,也许急,他还能耐下心去。郑朗又做过讲解,讲了许多利益方面的知识。

这个多出来的支出牵连到多少利益,若将这些支出裁减下去,会引起多大的乱子?况且又从哪里裁减?

问题大条了,想到这里,他说道:“邓卿,朕命你秘密去一趟郑州,替朕传一道秘旨。”

“喏。”

赵顼拿出笔墨纸砚,秘旨上只写了四个大字:老师,救朕。

不要说赵顼,这是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古代,唐朝平均一年国家总财政才两千万左右,而现在一年亏空近一亿,换谁都会急得要上吊!

第八百一十二章 秋后

邓保吉不知道究里,看到四字后,说道:“陛下,谁要谋反?”

“不是谋反,是国家亏空了有三亿,三亿哪,仅四年时间。”赵顼说完,烦恼地抱着脑袋,痛不欲生。

“三亿啊。”邓保吉也傻了眼,又说:“怎么亏的?”

这个答案才是让赵顼最郁闷的地方,不能说,不仅是两府的错,他父亲也有错,并且过错还十分严重。这好比一户人家,老子有钱,儿子享福,老子没钱,欠下一屁股,做儿子的只能乖乖的偿还,能说老子什么?

邓保吉还在挠头,他想不通,三亿哪,这是多庞大的数字,大半天后,道:“陛下不对哪,前几年国家每年还能盈余四千多万缗……”

这里外一合,那就是一年生生亏了一亿多。

“不要再说了。”赵顼喝道。

邓保吉退下,立即起身去郑州,明白了,真是如此,皇上不喊救命才怪。

郑朗看到四个大字,抬头问道:“邓内侍,是否因为财政?”

“还是郑公聪明。”邓保吉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自己看到皇上写这四个字,还以为有人想加害皇上呢。

“财政如何?”

“郑公,我也不知道,只听皇上说国家亏了三亿。”邓保吉陪着万分小心地说,国家亏空这么大,更要倚靠眼前这个名臣。不敢不尊敬的。

“三亿?”

“可能还会更多?”

郑朗凝眉,他知道不可能几千万的,但这个数字也出忽他的意料之外。沉思了好一会儿,当然,不是为财政着急,去年宋朝财政危机已经波及到普通百姓。

赵祯死的时候,万人空巷,为之哭泣。赵曙死的时候,老百姓在京城继续放鞭炮,过春节,喜气洋洋。就差一点提着鞭炮在皇城前放了。

这是表面的现象。

内部也在伤害宋朝经济,能被“借”的富户以二三四等户为主,也就是手中有一些钱但无权无势的中产阶级。也不能说宋朝做得不好,中国几乎大部分时间内都在伤害着中产阶级,贫困百姓即便压,也压不出什么钱来。因此到了二三等户时,便开始想方设法敛财,钱越多势越大,反过来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保护。或者榜下捉婿,捉来一个好女婿。

但这些非常出支出到什么地方去了?一部分是浪费,主要通过各个渠道还于各个权贵手中。

这会使宋朝经济离他构想中的健康经济越来越远,贫富分化更加悬殊。

史上赵顼与王安司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的,郑朗不大清楚,毕竟许多非常出支出乃是被皇宫与赵曙亲自挪用了。这笔账永远是不可能公开的。并且一部分“借款”大约也不会还了。

但宋朝最不可信的就是神宗朝的历史,反反复复地篡改,不但篡改,还公开地篡改,以致哲宗上台后,看到宋神宗实录怒斥黄庭坚与范祖禹,二人答道传闻而。哲宗又斥:文字已尽见,史臣敢如此诞慢不恭?你们修实录,不看已有的文字,为了贬斥俺老子与王安石,居然只听传闻与臆测修史,是否做得太过火?

因为韩琦与欧阳修皆是反变法派,许多失误之处,为后来士大夫隐去。

认真的查史书,还是能找出一点的,例如仅治平二年就亏空了近一亿两千万,赵顼与王安石逼得变法敛财,韩琦罗里罗嗦,王安石一怒之下,将他写的奏折一一陈列出来驳斥。

气的。

欧阳修下去了,不甘心,在下面搞事,小报告打个不停,可是赵祯一直没有理他。

因此这段历史很模糊。

借鉴的意义不大。

与史上相比,此次因为自己推动,发作得快,规模更大,但时间短,对民间有伤害,还没有造成极其恶劣的伤害。一切能来得及,想到这里,看着邓保吉说道:“已经是新君即政了。”

“郑公,我明白的。财政败坏,主要就是中书有失。”邓保吉谄媚地说道。这是一个表态,俺与韩琦不是一路子的人。

郑朗还是盯着八个大字,说道:“我写一份密奏,你将它带回皇宫,除了皇上外,不能让任何一人知晓。”

“郑公,放心吧。”

郑朗开始救赵顼的命,但先写另外一件事,让赵顼会见并重用外戚李遵勖的孙子李端愿,最好让他看守好宫内外禁军。

邓保吉惊讶地说:“还真有人想对陛下不利啊?”

“非也。”郑朗道,邓保吉问,正好让他带话,毕竟就是密奏也要存档的,奏折上不好写,道:“唐朝有几十万天下无敌的甲兵,明皇仅率几百家奴便一举将韦庶人、安乐公主与上官婉儿拿下。因为甲兵在内,宫闱事发突然,鞭长莫及也。我朝若有人想谋反,却不容易,西府有权调兵,手中却无兵,三衙手中有兵,却无调兵之权。即便西府与三衙意见一致,还要两制诏书通过。然此一时彼一时,制度这几年多破坏了,几位朝堂重要言臣仅是一封草书,就敢罢免。非常之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郑朗倒也不怕邓保吉学习张演(杨亿的妻弟,寇准准备立赵祯为皇太子,正是此人酒醉泄露),这个黑洞放大出来,随便那一个太监也不敢站在韩琦那一边。

“郑公,我明白了。”邓保吉郑重地说。

理论上宋朝的冗琐制度,已经让大臣无法谋反,但也不大好说的,韩琦与文彦博暗中沆瀣一气,又皆在西北领兵多年,三衙许多将领皆出自二人帐下,原先还有一个两制草诏,现在连两制都不需要同意,中书就敢强行下诏,若韩琦不诡,什么事都能发生。

韩琦与欧阳修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仅仅是想留恋权位罢了,不过防一防,比不防要好。史上没有郑朗危胁,现在有了郑朗危胁,天知道韩琦会不会犯糊涂心思?

李端愿对赵曙十分忠心,但与韩琦关系不是很好,甚至因为韩琦不同意他进入西府,略有些仇恨。用此人在这时拱卫皇宫,乃是最佳人选。

先将赵顼的安全弄好,才写正事。

与赵顼一样,急得揉脑袋,问题严重性超过他的想像,是达到目标,几乎全部破了,可这破得也太惨。

邓保吉同样在摇头,难怪诸臣对中书意见很大,让国家变到这一步,能不急吗?他又想到郑朗说的心路,果然,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是会变的,庞籍越老越辣,这个韩公越老越昏庸。

郑朗默想大半天,开始动笔。

首先安慰赵顼,这小子心地是不错的,就是做事有些毛躁,越是这时,越不能急。因此写了一笔账,不知道三司如何算的,有没有将银行的收益算进去。若没有算进去,情况还不是那么悲观。去年让韩琦弄了一下,抽去了一千六百万缗钱的分红,今年山陵费用,银行又拿出一笔钱。不能厚此薄彼,严荣与郑朗都没有这个胆子。想要还清河工的欠债加上利息,今年一年也休想完成。

这是河工的费用,也要将它算在收益里。到了明年,就可以拿出来使用,大不了迟些时间增股,那么一年就可以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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