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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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第8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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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什么哲学,人性才是根本。不了解人性,就无法深刻思考哲学。

郑朗在新的儒学中,将人性与天性分开,人性是人性,天性是天性,但天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万物必须跟着天道变化生长运行。不是儒家所讲的天人合人,有些相通之处,多数却是不同。

而且郑朗说得很刻薄,这种遵循天道变化的生存,实际乃是一个为了自身茁壮成长以及物种繁衔的弱食强肉过程。例如简单的例子,一山不容二虎,没有那么大的地盘,不能提供给老虎足够的食物,故不能象其他物种,以群聚生活。

但越是高级的物种,越有智慧,越是注意各自的分工与配合,以便利用群体的力量壮大自己。特别是人类,人类乃是万物之首,可实际看,力量不及虎豹,速度不及鹿马,繁衍不及鼠兔。为何主宰着大地万物,无他,智慧也。

一个是个体,一个是群体。动物智慧低下,群体配合不好,如一头虎扑向牛群,肯定不及所有牛的对手,然牛只会狂奔逃跑,而不会配合对抗猛虎。但它若扑向了人,人就能配合起来,进山狩杀,为民除害。

由是引出一个结论,人性阴暗的一面,便是自私自利的着重个体享受,人性光辉煌的一面,就是重视群体,谦让合作,分工明确,各伺其职。夫子所说的君臣父子夫妻,是一种明确身份地位,也是一种变相的分工分明,所说的仁治与德治,便是想试图将人性光辉的一面发扬光大。

肯定是曲改了,不过也算是维护统治者地位的,再加上如今郑朗的名声,反对声音不大。然后做出进一步地误导,想要国家稳定,百姓幸福,便要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各自的本职。官员要做一个好官,皇帝要做一个好皇帝,工匠要做一个能工巧匠,农民要做一个勤奋朴质的农民。

这个过程不但靠教育,国家机器也必须去引导,将人性的光辉一面发扬光大。

不是违背天道,上天给了人类万物生灵之首,同时也给了人类凌驾于万物之上所做努力的权利。还是一种天人合一的行为。

由此开始论证。

比如天下非是所有人的天下,乃是精英的天下。这是最早的说法,但现在郑朗不是这种说法,天下就是天下人的天下。一部分人成为精英,做了许多事,比如兼并,或者放高利贷,鱼肉乡里,贪污受贿。这是人性黑暗的一面。

可就是这些人,也有人性光辉的一面。就看朝廷如何去做,一是舆论去宣传,二是通过一些柔和的措施去鼓励嘉奖,进行诱导,道德与行政的结合,阻止这些丑陋现象蔓延。

不管有没有曲解夫子的理论,但这条思想抛出来,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写到这里,郑朗想到一个人,雷锋。雷锋是造神造出来的产物,但一个雷锋精神鼓舞了多少人,又给社会带来多少净化作用。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质疑雷锋,这个精神丢失了,整个社会也迷茫了。

再比如东西方仇富的心态,有价值观的问题,但相对而言西方富人横行霸道的事做得要少,慈善心也更高一点,与美化无关,至少在这一点上,人家做得更好,因此仇富心态也会随之减弱。

不是郑朗这样说,孔夫子也多说仁,可仁在哪里?当真中国富人不好吗?但是朝廷有没有去真正引导他们?

以前的天下乃是悲观的天下,此时的天下却是一个反思的天下!

陆续地将它们发表在报纸上,无数士子附和。

郑朗在报纸上折腾,韩琦不管的,也管不了。只要你在郑州呆着,怎么着都行。

言行合一。

接着推出帝王心慈善会。

随着肥皂的大卖,赚了许多钱帛,不能满足于肥皂一样事物,抽出一部分钱帛放在书院用于开发,一部分是用来改善书院学子的生活条件,一部分是用来研发的物资消耗。

当时三司使乃是蔡襄,军械监乃是三司使管辖,韩琦准许,蔡襄配合,调来一部分分配到军械监,学过格物学的官吏,进入书院再深造。朝廷也抽出一部分人选进入,使学格物学的人达到八十余人。

其中有三十多人随时恒学过一段时间,有一定的基础。加上郑朗为首,以研发为教习,因此研发出许多事物,例如乙醇的进一步工业化。随着真正的工业酒精面世,另一样事物也随之出现,香水。宋朝对衣服薰香,但有没有香水管用?喷一喷,成本又低,香味更浓厚,还能随时更换着喷。还有沐浴露,洗发精,一起出现。

随着这些事物出来,并且半工业化出现,作坊利润随着上升,里面的工人渐渐达到近七百人,成为一个超级的大作坊。又用炉渣灰、石灰与石膏合成土制水泥,成本略有些大,但也是真正意义上水泥的面世。

有了钱帛支持,郑朗于是带着一群学子,攻克一些重要的技术难关。先是冶铁技术,太先进的实现不了,但是采纳了一些明清技术。例如改良风箱,研发活塞鼓风机,焦化煤炭,试用高炉,进化坩埚炼铁法。

这是铁,非是钢,宋朝已出现制钢法,还比较落后,明清时得以改进,灌钢时用泥封铁,炒钢时用涂泥的草鞋覆盖在铁上,第二用生铁与熟铁煅烧,工人不断炒动,是谓炒钢法。这是后世炼钢法的主要原理,不过改进得更科学与先进罢了。还有生产时,将生铁炉的铁水直接注入炒钢炉,将铁炒成钢,节约炼钢成本。

又有苏钢法,非是苏联的钢法,而是来自明朝南京与芜湖一带的新炼钢方法,工匠将炉中的生铁融化后,滴入熟铁之上,使之融合,成为钢。不过技术要求更高。又有焖钢法,将熟铁与少量木炭粉与骨粉以及少数催化作用的物质,一起放入密封的罐内,加热后保温十个小时,提高一些工肯的含钢量与强度。

又对铸造技术、煅造技术进行了改良,又研发梓的冶炼,以前梓矿石熔解温度超出锌的气化温度,冶炼十分困难。宋朝在改进,已经出现一些黄铜制品,不过仍然很落后,郑朗采用明朝的闷罐技术进行冶炼。

没有一个成功的,因为才刚刚开始。

若没有这次郑州丁忧,郑朗也不会有时间考虑这些。若没有那个作坊的收益,也没有资本研发这些。军械监在研发,主要还是以武器为主,不是为了民生。

但随着郑朗思考得越多,越对道德重视,不但说,还要带头去做,于是有了这个帝王心慈善会,不伦不类的名字,不过细细想起来,自会明白郑朗的良苦用心,其实就是红十字会。

第七百九十九章 礼

夏风徐来,又一年夏天到了,郑朗说道:“尧夫兄,茂叔兄,绕了好大的圈子。”

指他的儒学观点改变,以前刻意寻找其真相,实际何谓真相?真正的真相乃是治国安民,不仅要从儒学里延伸出许多做事做人的学问,还要延伸出德化世人。郑朗以前过于重视了前者,忽视了后者。后者虽虚,却是根本所在。没有一个良好的道德风气,国家再富又有何用?

因此对邵雍与周敦颐发出感慨,夫子再三说了德化,自己自十岁起就在儒家经义里钻研,就象没有看到一样。非得回郑州近乎闭关守了两年时间,这才悟出。

也不能这么说,一直也在想,不过因政务想得没有那么深入,他对赵顼说的治国上中下三策,上策已经接近他现在所悟。

思想观念的改变,他的所有儒学一起会随之改变。以前过于实际了,打一个简单的比喻,雷锋可不可能做出那么多好人好事?然后逐一分析。这是一个误区,管雷锋有没有做那些好事,与雷锋没有关系,可以是张锋,也可以是李锋,要的是那种精神,非是雷锋这个人。

这是比喻,放在儒学上不会这么简单的,所有儒学侧重点会随之转移,从冷静的理性,向感性转移,着重分析各个利害关系以及儒学与实际真正结合联系之外,也着重夫子所说的德化。以前也提起,但不及现在地位如此之重。

“郑公,也不易了。”邵雍说道。

“左传说,君子之行也,度于礼,礼何解?”

五人皆深思,绝对不是开玩笑,郑朗所做的事无疑是在开万世太平,至少是为将来统治者竖起治世的法则,又关系到礼,那一个人敢随便回答?

大程大着胆子说道:“此处礼乃指周公之典。”

“是否可以指它为一些很具体的典章制度?”

“这恐怕不行。”张载答道。

“那么是否可以它为制度?”少了典章二字,意思立即变得截然不同。

“孟子云,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这里礼仅是仁义的准则。更象是中庸……”小程犹豫地说道。

按照郑朗的理论,任何事物有正有反两面,有仁就有义,有阴就有阳,实际不可能存在绝对的仁或义,阴与阳,中间还有一个三分,三分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中庸也不等于是三分,三分是一个客观的存在,中庸是做事的方法。三分是中庸的依据,中庸是三分的实际表现。孟子这句话,无疑用礼取代了中庸这一职责。因此小程产生了怀疑。

大小程教育思想就是在于培养圣人,“圣人之志,只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圣人以天地为心,“一切涵容复载,但处之有道”,在教育内容上,主张以伦理道德为其根本,“学者须先识仁。仁者蔼然与物同体,义、智、信,皆仁也。”

他们是想培养圣人,可哪里找到这个圣人,郑朗的一切举动,越来越接近他们心中这个圣人,但以前郑朗的儒学,让他们颇不喜,随着郑朗回归夫子的原点,重视德化,大小程越来越欢喜。

因此郑朗再修儒学时,二人十分慎重。

郑朗凝眉答道:“君子处仁以义,然后仁也,行义以礼,然后义也,制礼反本成末,然后礼也,三者皆通,然后道也。”

这是荀子说的话。

还好,这时孟子还没有圣人化,荀子地位并不比孟子差多少,同样可以作为儒家的依据。这里,义是给仁以节制,与郑朗所说的仁义对立互生很相符。随着郑朗数次修仁义,已经更多的人承认了这种对立互生关系,而且郑朗进一步完善的仁义,仁不能说全部是好的,义也不能全部是说坏的,仅是二者的一种对立表现,也让大家更容易接受。否则原来那种激进的义,义就是罚,终让人不可思议,也难以接受。

前者没有矛盾,后者就有矛盾了,礼是义的准则,有了这个准则,义才能成,这里的礼显然与孟子所说的礼又不同了。几人全部在沉思,不同不奇怪,孟子有孟子的思想,荀子有荀子的思想,他们在思考两种说法的可取性。

孟子的礼乃是仁义的准则,这个准则起的仅是节制作用。荀子的礼仅是义的准则,却无限地将它抬高,有礼才有义,有义才有仁。但仔细思考,都有了郑朗所说的制度含义。

但没有那么简单,郑朗写仁义,因为仁义虽重要,可十分散乱,散放在各个儒家书籍里面,礼不同,仅是大经中就有周礼,仪礼与礼记三本书,至于其他人撰写的义更是不计其数。

五人仔细地想了想,究竟这个礼是什么,几个大经里似乎也没有讲清楚,只写了各个情况如何去做,比如君王的言行举止,臣子的言行举止,如何问丧学习中庸。有的乃是夫子写的,有的乃是后人修著,这在质古的风潮下勿用质疑了,例如中庸。想到这里张载道:“礼以道导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

这里的礼乃是一种防范与感化,还有一种对言行的规范。

大多数人讲礼是讲不清楚的,以为礼乃是请客送礼的礼,行礼的礼,这个礼实际不是儒家的礼,仅是一种举止礼节的一种仪式,也就是仪,而非是礼。

或者半坛醋,以礼是一种说教与烦琐的仪式,若如此,孔夫子如此地重视这个礼,脑袋岂不是秀逗了。凭说教与烦琐的仪式,就能使春秋战乱平息,王室重尊?

再深一点则会认为礼乃三纲五常,但这仅是礼的一部分。

若再一点,就会说出张载的话,三礼虽没有用巨篇详细地单独诠注礼,但写的就是一种防范末然,感化百姓,言行,各种礼仪与秩序的规范。

张载不是挑剔郑朗,这是在讨论,连张载都无法说服,况且世人?不提孟子与荀子,那是夫子后代的大儒,而且两人说法几乎是南辕北辙,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想法,可不能出现这么大误差,那证明两人说法肯定有错误了。因此从礼记乐经里择取一段话,这个乐经是最有可能出自夫子之手的文章。

郑朗继续沉思,其实很多想法他基本成熟,不过这一回修儒,是公开发表于报纸之上,给天下人看的,因此很是慎重。道:“夫子一生还有许多文章未来得及修著,便去世了。使儒家思想还没有真正完善,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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