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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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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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带着曹王二人上了圩堤,指着单薄的圩堤说:“两位,看到没有,这就是小圩不便之处,若象景民圩那样高大,得不偿失,不高大,以后数圩一起,圈去水泽越多,圩越容易破掉。若遇到大汛,人手又不足,无法巡堤与防汛,若是出现缺口,更没有充足劳力去抢救。所以臣一再上书,要求联圩。”

让他们亲眼看,可以直接将事情向赵祯反应,省得以后有大臣能将十柳圩说成景民圩胡乱的诬陷。

能对皇帝指鹿为马,还被称为忠臣,况且对自己?

接着又摇到两里圩,圩主见了面,痛哭起来,古家的还有一个指望,他家的小圩划了进去,两里圩却没有划进去。

郑朗又劝了一劝,尽量吧。

若财力有,人力有,自己还在太平州陆续的修一些中等圩田,剩下的小圩不便圈大,只好自求多福了,不少有十几座受地形拘束,无法圈大,即便扩大,也扩不了几十亩,不值。

还有五六个圩直接对着河道去的,自己十涝九破不算,还阻碍河道的泄洪,这些小圩要强行拆除的。

又摇到芜、湖城,勉强用城来形容,没有城墙,没有城门,但有了许多人家。

带他们看锦锈苑,不到两百名织女,一开始不急的,仅调过二十户织女,其他人从本地雇来的,手艺要慢慢学。然后派人收来蚕丝,或直接收蚕蛹抽丝,再将蚕丝编成各种丝织品。

成品出来后,没有让官府销售,自己在没有事,自己不在,不知道售来售去,最后能售到什么人的腰包里,交给了城中各个店铺。还真引来一些商人,皇家织女的名义多好使唤?几乎往铺子里一放,就被抢之一空。

规模不是很大,可作坊里有许多妇人,都是有脸面的各家户派来的妇女,学习手艺。就着锦锈苑,陆续地改造出一排作坊,锦锈苑怎么做的,他们怎么做,只是规模稍小,也处于停业状态。不过到明年有可能会全部陆续开工。

郑朗又说道:“一旦时机成熟,官员不贪不墨,仅这个丝作监一年可以为朝廷带来四五万缗钱以上的收入。还有其他作坊的税收,各个商行的交易,码头,十几万缗钱大约会有。”

也是美好前景,既然朝廷派人来看,让他们看到,看到后自己才好请求劳力支持。后方数座大圩才是根本所在,没有那个本,就没有这个城。

接着回到太平州,带他们看了种籽,最好的留在两个沙洲上,以单株选种的,剩下来的经太阳暴晒,扬筛漂,将所有不饱满的未成熟的一起去除,储藏起来。

甚至雇佣短工上江洲,宁肯晚一点抢收,也要小麦与油菜长老一些收割,让种子更成熟。

郑朗再次抱怨:“为了这一点儿种子,每年要花费一千多缗钱。并且隔江圈种、隔圩圈种,他们眼红,能不能做到象我这样?即便分给他们,这些种子会到什么人的手上?”

懂的,全部到了大户手中。

再带他们看账册,朝廷税务暂时不收,为太平州财政减轻了压力,钱粮帛草一起也有好几万缗钱税,这些钱秋后就会派上用场。但一起放在仓库里,没有动,支出多少,收入多少,每一笔账皆记得清清楚楚。

并且用了后世财务报表方法记在纸上,列了横线竖线,一张张表格放在哪里,一目了然。

想找俺的麻烦,俺也不会授你把柄!

看后带他们休息,大约就是这样,可以上奏了。

省得朝中的大佬们什么事不做,盯了乐书不够,还要盯着自己这摊子事。不能盯,盯得我会毛骨悚然的。

汛期安全度过。

稻谷正式发出金黄色的光泽。

郑朗很想低调,但怎么可能会低调?

两千多顷的优良圩田,产量几乎达到以前太平州产量的四分之三。

有的官员直接上书,你们几个大佬再不放我们去看,我们自己看去。

吕夷简无奈,他最不想多事的,放官员离开驻地去外乡是怎么回事?与王曾商议,又与赵祯商议,最后决定,看就看去。再不看,这些知州知府们估计都没有心思处理境内政务了。

就在这时候,郑朗几个娘娘从郑州赶过来。

春天准备来的,郑朗去了信,不能来,事太多。

夏天热得要命,更不能来,别将你们几位老人家身体热坏了。

秋天郑朗还是半推半就的,事还是多。

可几个娘娘想儿子,劝也不行,趁船来到太平州,还有一件事呢。

郑朗只好从圩上回来,接几个妈妈。刚进了屋,大娘喝道:“跪下。”

一声喝让郑朗一头雾水。

司马光与王安石对视一眼,大戏要来了,难道郑母也要来一个鞭打儿子?好戏好戏,难得一见,得看好了。

第二百五十章 谢

结果让他们很失望。

若大娘话管用,以前的郑朗也不会变成那种纨绔德性。

郑朗一头雾水时,二娘头伸过去,低声说道:“大姐,不好,朗儿如今成家立业,又是一方父母官,还有四个学生……”

能跪也不能跪,是夫,是官,是师。

大娘一想是啊,换了口气,问道:“朗儿,为什么要灭佛?”

王安石与司马光对视一眼,摇头,万分失望,在郑家庄住了好长时间,知道大娘这一问,什么好戏也看不成了。

郑朗还是莫明其妙,狠瞪了两个“用心不良”小三子一眼,问:“大娘娘,儿什么时候灭佛?”

自己就是对释老反感到极点,也不能随便说出这句话,还了得,全国多少佛教徒?

“我在郑、州听到你写了一封信给皇帝,说要灭佛。”

谁在嚼舌头?郑朗道:“大娘娘,孩儿有几个朋友,你是知道的,京城也不过是知日大师与卫中正道长数人,一个是释家,一个是道家,若孩儿喊灭佛,为何与他们亦徒亦友?”

有些偷梁换柱,与他们成为好友,是他们品性高洁,与郑朗脾味相投。事实郑朗对佛释两教并不排斥,是人总要有一个信仰的,儒家又缺乏系统的理论,儒生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更不要说让百姓弄清楚。

佛释于是填补了这个真空。

它虽有许多弊端,可总的是教导百姓向善,也能给贫困百姓一些精神上的寄托。反感的是一些假和尚们,挂着和尚招牌,兼并田地,放高利贷,甚至做出知善那种事。

上书反对也正是这类和尚,并不是整个佛教。

大娘娘迷惑起来。郑朗又说道:“娴儿,你陪几位娘娘进屋说一说。”

向崔娴使一个眼色,崔娴会意,将几个娘娘拉到房中。崔娴将临江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几个娘娘一起念阿弥陀佛。

崔娴又说道:“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六娘,七娘,官人很好的,不会灭佛。”

这事儿传扬得不是很快,主要真相让相关各方有意半遮半掩起来,许多百姓能大约知道临江寺做了很大恶事,考虑到受害者的家属,甚至里面还有些官宦人家,连京城几个大佬也未多言,同样抓住谋财害命之事做文章。

几个娘娘听到的就是这个,根本没有想到真相如此。

但发生了这件事,也不能阻挠几个娘娘对释迦牟尼的崇拜之心,又说郑朗,若不是我们烧香拜佛,你如何改邪归正,又如何有天赋的,又如何得中解元、省元、会元,又如何下江南做了一些好事?不是佛祖保佑,为什么你坐着想想不出来,站着想也想不出来,偏偏一打禅坐就想出来学问?不是我们从郑州烧香,一直烧到嵩山少林寺,你又怎么到江南想出这些好方法?

司马光与王安石见怪不怪,吕公著与严荣、施从光还有吕三叔,听得瞠目结舌,原来不是你儿子肯用功用心思,全部佛祖赐予的!

是什么理?

郑朗捏着鼻子不能作声。

大娘又说道:“明天陪我去烧香,等烧完了,我们还要去九华山烧香。”

反正儿子上书反对佛祖,让几个娘娘很生气。

“大娘,我真有事,也是在行善,不如这样,我明天陪你去广济寺看一看,再去看看两个大圩如何?”

“也好。”来的时候在路上打听过,有这么一个寺,说是什么小九华。那两个大圩也让几个娘娘好奇。说起了两个大圩,渐渐话题岔开,又看着几个少女的肚子。大娘又皱了皱眉头,郑朗不由再次捏了鼻子。

第二天来到赭山,是芜、湖县城边上最高的山峰,还是两个小山丘,大的山峰也没有多高,比鸡毛山稍高一些罢了。

进了广济寺,这是一个比较正规的寺庙,靠的是香火吃饭,并没有置什么田地产,也没有放什么高利贷。对此寺郑朗没有多大恶感,几个娘娘要拜庙,只好带过来。

转了转,几个娘娘拿出上百缗钱的丝帛,献给主持。让广济寺一干大和尚喜出望外,今天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但小知州第一次拜佛,还带了几个母亲过来,捐了这么多香火。

郑朗看着几个大和尚笑咪咪的神情,很是无语,心想船上还多着呢,大约带了一千多缗钱精美的丝帛,准备捐给各部的菩萨,可郑朗怎么办呢?自己又不在身边,几个娘娘得有一个精神寄托。

在县城客栈里住了一夜,再次上船,不远,就到了祐民圩,停着两艘官船。

岸上几个官吏站在圩堤上指指点点,郑朗狐疑地看去。

几个娘娘不觉,只是看到一望无际的青色堤柳,赞道:“朗儿,这样好,很好看。”

“大娘,二娘,四娘,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保护堤防。”崔娴解释道。

不大懂,几个娘娘不敢插言。

郑朗上了岸,是两处知州率先过来考察,一处是和州知州,一处是无为军知军,大家平起平坐,寒喧几句,和州马知州说道:“我们来参观,打扰郑知州则个。”

“不敢,不敢。”郑朗道,可是愁上心头。

参观可以,但不是一个两个知州,有可能附近十几个知州以及更多的县令,一起来参观,这招待费是谁的?该怎么算?

朝廷不是规矩森严吗?为什么让各个知州能过界?这一过界最后还好收拾么?谁不想出去溜达溜达?

偏偏不能得罪,为种子的事得罪过一回,再得罪,马上秋后劳力就没有了,朝廷下诏书也不行,偏不执行,我们这里抽不出劳力,怎么办?

郑朗郁闷万分,差一点手伸出来道:“你们来参观我欢迎,可得给我钱。”

一个知州外加几个县令花上三四百缗钱不算多的,来两趟花六七百缗钱也不算多,若十几个州外加县令过来参观,如何了得?

不行,得向朝廷要钱。

太平州就这点收入,别将我的财政弄空了,下余的事不大好办。

肚子里打着各种念头,嘴上继续回答着两个知州提问。又说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想要做好它,兼顾各方利益,水道对邻州的影响,对己州小圩的影响,九等户的分配。开出来国家就会有利,可分配不好,朝廷收益不大。”

就是给大户兼并了,粮食是出来的,变出来粮食,无论卖也好,上交也好,产量却是实在的增加。但让大户兼并,除了粮食增加产量外,并没有给国家带来什么直接收入,国穷贫民穷,最富的一群人还是继续富裕。

又说道:“想要处理好,或者记好两个字,就能处理公正。”

黄知军问道:“那两个字?”

“人民,不要以为百姓是民,士大夫是人,儒家爱人爱的是士大夫,非是百姓。民与人一样尊贵,所以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许多话郑朗知道自己说出来与放屁差不多,有时候还忍不住要说一说。

朝堂变得怪异如此,也是这么一回事。

一起认为自己是士大夫了,于是呢,要保住士大夫的优势,对自己没有影响,对后代却有影响。

是一种潜意识行为。

所以赵祯不管百姓,没有人反对,修书好啊,这只有士大夫才有本事做到,士大夫的学问与优势也昭显出来。这种心态不但在许多官宦子弟身上有,包括一些刚刚脱贫的专业户,例如欧阳修,后来的大小苏,都有这种卑劣的心态,非是象他们所写的文章那样雅致。

有了这种心态,王安石的改革能改好么?

他改革谋利的还是国家,若是杀富济贫,恐怕在世时就让士大夫活活撕吃。

真正爱民的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做到,热血中年男范大夫。

其他人,全是一群挂羊头卖狗肉之辈。

黄知军与马知州不能作声。

没深说,带着几个娘娘与两位知州下了圩堤,半年时间的生长,本来它生长速度很快,堤岸又全是淤泥,肥力充足,已经变得很可观,隐隐成了半林。

崔娴说道:“明年可以大规模养蚕。”

“不知圩内百姓怎么忙得过来?”郑朗说完苦笑了一下。

在大道边,搭了一个凉棚,官府已经派人在收税,有的早稻早就收割上来,条件好的百姓自发前来交税。

百姓虽然有时为了多谋利会争一争,可心地大多数还是纯朴的。

因此郑朗说秋后修书,他也是看,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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