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维佳忿忿不平,拍桌子道:“鬼子,你干这勾当还有理了不是!”
鬼子黑着脸,自斟自饮,也不说话。
林东道:“鬼子,我问你,你有没有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鬼子是个机灵人,一听林东那么说,知道这老同学肯定是要出手帮忙了,拍着干瘪的胸脯道:“林东,只要有份正当工作,我绝不再做扒窃之事。”
“我听维佳说你还有好赌的毛病?”
“以后我也不赌了。”
林东道:“只要你能改,我们这些兄弟是不会不管你的,过了年,跟我去苏城,我在工地上找个活给你干干。”
鬼子高涨的热情一下子降了下来,带着失望的语气道:“林东,我连一桶水泥砂浆我都提不动,工地上的事情我做不来。”
“拎不动小桶,看工地你总可以吧?”林东道。
鬼子一听,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看人干活的工头?”
林东道:“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反正不会给力气活让你干。”
“林东,那咱啥时候去苏城?”鬼子心想林东现在大富大贵。吃肉喝汤,肯定也会分一份给他这个兄弟,已经决心跟林东一起去苏城了。
邱维佳和胖墩都为鬼子感到高兴,同时也意识到林东虽然发达了,但并没有瞧不起他们这帮兄弟。四人十分开心,转眼间,一瓶怀城大曲已经见了底。邱维佳赶紧又让老板娘再拿一瓶。
鬼子和邱维佳两人推杯换盏,林东和胖墩也没闲着。
“胖墩,听说你结婚了,老婆是哪人?”
提起老婆,胖墩就笑的合不拢嘴,他老婆可是个大美人,“东子。我老婆是河南的,在外地认识的,已经怀上了。”
“林东,胖墩家那娘们可水灵,咱们大庙子镇,除了以前咱班上那个柳枝儿,没人能比得上他老婆。”鬼子贱笑道。
邱维佳大声喝斥:“鬼子,你他妈是喝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都知道柳枝儿和林东之间的事情。
林东听到柳枝儿这名字,心就一阵抽痛。尤其是知道柳枝儿现在过得并不好,更是心中充满愧疚。经过这一年多的苦思,他心里渐渐淡忘了对柳大海的恨,反而觉得柳枝儿的不幸全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当初他无能,没有找到个好工作,柳大海也不会悔亲。归根究底。林东都觉得自己该为柳枝儿的不幸负责。
鬼子被邱维佳一骂。顿时清醒了许多,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东,害怕这兄弟后悔答应带他去苏城了。
林东表面镇定。像个没事人似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对了胖墩。你还跟着你爹搞装潢吗?”林东问道。
胖墩笑道:“俺爹老了,干不动了,他退了,现在就在家歇着,由我带着一伙人四处接活干。”
林东道:“明年你等我电话,我给你弄个大活,如果你能多带些人,那就更好了。”
胖墩刚才听林东说要给鬼子介绍工地上的活就觉得奇怪,现在又听林东要给他介绍装潢的活,忍不住问道:“林东,你们投资公司怎么还搞装潢啊?”
林东笑了笑,“我还有个地产公司,现在尽赔钱,明年或许有点起色,到时候可能会有大工程。”
胖墩虽然相貌忠厚,但野心却不小,这些年眼见接到大活的那些个包工头都发了财,他这心里急得是火烧火燎,虽然林东并没有承诺他什么,但他知道林东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心想这事十有**是要成了。
“行!东子,到时你把活交给我,质量上面肯定没问题!”胖墩激动的说道,端起酒杯,又敬了林东一杯。
正喝着,兜里的手机响了,林东一看号码,是邻居林辉二叔家的,心想一定是老两口见他送罗老师回去到现在还没归家,心里着急了。
“喂,妈,我没事,在镇上遇到了维佳,正和他们一起吃饭呢,你们别等我了,吃完饭我就回去。”
林母知道儿子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叮嘱儿子少喝点酒,就挂了电话。
“来来来,接着喝!”
鬼子今晚十分高兴,嚷嚷着让老板娘再上一瓶酒。
“大家高兴,待会喝完了都去我家,咱打一宿麻将。”鬼子道。
邱维佳一瞪眼,“鬼子,你丫真是不长记性,这一顿饭还没吃完,你就忘了林东跟你说过什么了。”
鬼子这才发现失言,脑筋转的极快,笑道:“我们兄弟打麻将又不来钱,不算赌博。”
胖墩嘀咕一声,“要玩你自己玩,我还得回家伺候老婆呢。”
林东也笑了笑,“鬼子,看样子今晚你凑不成牌局了,我吃完也得回去。”
鬼子感到很扫兴,喝酒也不那么带劲了。
四人最后干了三瓶怀城大曲,都没喝高。胖墩和鬼子还要骑摩托车,林东不敢让他们喝高了。山阴市这地方,事故发生率最高的就是摩托车了,有撞车撞死的,有撞树上死的,还要骑沟里被车压断腿的,究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喝多了酒。
“老板娘,结账,多少钱?”
胖老板娘手里捧着瓜子,走过来笑道:“小伙子,一百八。”
林东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四人勾肩搭背出了小酒馆,外面的天早已黑透了。
胖墩和鬼子跨上了摩托车,林东和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四人约好了年后再聚,而后胖墩和鬼子就发动了摩托车走了。
剩下邱维佳和林东站在饭店门前的路上,林东递了根烟给邱维佳。
“维佳,跟你打听个事。”
邱维佳道:“什么事,你说。”
林东道:“咱镇上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副镇长?”
邱维佳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叫王国善,老头子了,还有两年就该退了。”
林东道:“王国善的儿子王东来你认识吗?”
邱维佳一震,王东来是柳枝儿的丈夫,这他是知道的。他没有直接回答林东的问题,反问道:“林东,你打听这干嘛?”
林东道:“我想知道那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邱维佳道:“王东来不是个东西,十五岁的时候爬墙偷看寡妇洗澡,不小心掉下来摔断了腿,长大后性格乖戾,很难相处。不过王国善却是个老好人,在镇上人缘很不错,可惜生了那么个儿子。”
林翔、罗恒良和邱维佳三人先后都说王东来不是个好人,林东心想已无需向更多人求证王东来人品怎样。他曾经答应过林翔要把柳枝儿从火坑里救出来,但仔细一想,这事要比和汪海斗争还要难。
“东子,你别乱来啊!凭你现在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邱维佳看到了好友眼中深深的痛苦之色,宽慰道。
林东吐了一口烟雾,“维佳,枝儿如今那么不幸,我难辞其咎。”
邱维佳问道:“林东,如果王东来和柳枝儿离婚了,你会娶她吗?”
林东一时语塞,他是万万不能负了高倩的,但一夫不能娶二妻,他又能给柳枝儿什么呢?
两个男人站在星空下,静默无言,各自抽着烟。
“维佳,走,我送你回家。”林东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和邱维佳都进了车里。
邱维佳就住在镇上,林东很快就把他送到了家。下车之前,邱维佳想起一件事,对林东说道:“对了东子,咱高中时候的班长顾小雨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咱们毕业六年了,还没聚过,说是腊月二十七,就是明天,在县中附近的金鑫饭店聚聚。她已经联系了好多同学,没你的号码,让我看见你告诉你一声,你去吗?”未完待续。。
第274章走夜路的柳枝儿
更新时间:2012111821:48:42本章字数:5147
林东想了一想,明天也没安排,并且与高中同学多年未见,也想去见见大伙,就说道:“维佳,明天我也去。明早我来接你,咱一块去。”
邱维佳道:“那好,天不早了,我就不请你去家里了,赶紧回家吧。”说完,邱维佳就下了车,林东开车往镇子西头去了。
出了镇子,就上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辆颠簸难行,土路两旁是水渠,渠里干涸无水≈东不敢开快,大奔慢悠悠的在土路上向前晃悠。快到小刘庄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个人影,那么晚了,这路上一般是没人的。
林东继续往前开去,离得近了,看到前面低头疾行的应该是个女人,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胆大,敢一个人走夜路。再近一些,只觉前面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好像在哪见过。
那女人被车灯照到身上,回了回头,林东看到了她的脸。
天呐,是柳枝儿!那么晚了她怎么在这?
柳枝儿看到了车,她认得那车是林东的,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遇见了他,为了不让林东看到自己现在的惨状,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林东提了车速,柳枝儿走的再快,也跑不过车轮子,很快就到了柳枝儿的身边。
“枝儿,你在这干嘛?”林东放下车窗,伸头问道。
柳枝儿不时的抹着眼,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走去≈东加快了车速,超过了她。在前面退车,下车往后面跑去。
柳枝儿见林东跑了过来,用手挡住脸,叫道:“东子哥。你别过来,我没事,你快回家吧。”
林东不管她说什么,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把柳枝儿的手从她脸上拿开,天很黑,她看不清楚柳枝儿的脸。
“枝儿。那么晚了,你这是回村里吗?”
柳枝儿点点头,也不说话。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林东没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太晚了,走夜路很不安全,从这到咱们村还有很长一段路呢。枝儿,你坐我的车吧。你放心,等到了村口我就把你放下来。绝对不会让大哄看见。”
说完,拉着柳枝儿的手就往前走去▲枝儿就那么任他拉着,脑中空白一片,跟在她后面。
等到了车里≈东才看到柳枝儿脸上密密麻麻的淤青,心痛的无以复加…的浑身发抖,“枝儿。他打你了?”
柳枝儿“哇”的一声哭了,脸埋在腿上,哭了好一会儿。
旷野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土路上,车内传出女人的哭声,混在夜风中,呜呜咽咽,随风飘远。
过了许久,柳枝儿止住了哭声。
“枝儿,我对不起你。”林东叹道。
柳枝儿带着哭腔道:“东子哥,别说这话,是俺家对不起你家。”
“王东来经常打你吗?”林东问道。
柳枝儿摇摇头,不想林东为她的,说道:“不是,今天是他头一次打我,不想就被你看见了。东子哥,你别为我的,东来他对我很好。”
林东丢掉了烟头,“枝儿,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我?王东来对你怎么样,林翔早就告诉我了。还有罗老师,他是你家的邻居,你家的事情他能不知道吗?枝儿,你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难受。”
柳枝儿沉默不语,林东的话中处处透露出对她的关怀,这令她心里既欣喜又害怕±喜的是还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关怀,害怕的是她并不清楚林东的想法,作为一个文化不高见识短浅的农村妇人,虽然经常遭到丈夫的毒打,但是若是要她放弃这段婚姻,却没有足够的勇气。
林东看着柳枝儿脸上的伤痕,曾经的这张脸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一张脸,曾经的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挂着如春风般暖人的笑容,曾经的这张脸上从来没有忧愁。
他低下了头,看到了柳枝儿变得粗糙的手,很难想象着短短的一年时间柳枝儿历经了多少磨难。
“枝儿,你想不想离开王东来?”林东盯着柳枝儿的眼睛,问道。
柳枝儿:“我……”
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东。在怀城这个封闭落后的小县城,离过婚的女人是会让人瞧不起的,连带她的父母也会脸上无光。说到底,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摆脱婚姻对她的桎梏。
“东子哥,我不知道。”柳枝儿不停的摇头,双拳握的紧紧的,一遍一遍的捶着自己的双腿,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
林东道:“枝儿,你婚姻的不幸,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你不知道,那么一切就交给我来吧。”说完,就发动了车子。
柳枝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泪水汪汪,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东♀是他俩见面之后,柳枝儿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看着他。她慢慢的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男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瘦弱的男孩了。他下巴上的胡子刮的铁青,侧脸棱角分明,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坚毅。
柳枝儿的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暖流,这暖流虽然微弱,却足以温暖她冰冷的心,也让她暂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她哭的太久了,累了,靠在舒服的车座上睡着了。
林东转过头看了看睡着了的柳枝儿,她熟睡时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他还记得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村后面的山上捉野兔,柳枝儿走的累了,就会躺在他腿上睡一觉。只是那时候的她,睡着时的脸上或许会有些脏兮兮的尘土,却绝没有泪痕。
林东在心里暗暗发誓:“枝儿,我回来了,会让你重新过上以前快乐的日子。”
虽然他极力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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