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将上古凶兽齐齐当坐骑的黑暗骑士的身躯都极为高大,骑在那原本就很高大的鹿蜀背上更显得明显,彷佛一座小山一般,而他们的两个漆黑的眼洞此时仿若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些黑暗骑士手上居然都执着一柄跟他们身形毫不成正比的骨龙长枪!那长枪怕是有他们身躯的三倍还长!
长达数丈的骨龙长枪,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勾骨刺,从粗大的手柄一直伸展出去,刃部居然足足占了两三丈长!巨大的刃口是一个巨大的骑士锥,尖锐的锥头在幽光下散着死亡的气息。
随着那裂缝越来越大,这仿若从地狱走出来的黑暗骑士也越来越多!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黑暗气息澎湃而出,如魔影般笼罩着永徽城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便是真正的空鸣族黑暗军团!空鸣族真正的王牌!而被这些黑暗骑士拱卫在正前方中央那个骑着一头最为高大的鹿蜀,黑袍裹身的,正是空鸣族族长燕诸。
那是一个相貌让人看一眼就永难忘怀的人,细长的眉眼,鹰钩鼻,上挑的薄唇,倒不是说长得有多么好看,而是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柔戾气。
这个人的眼神极其地冷漠,仿佛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
此时那双细长的眉眼正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与那永徽城楼之上的龙宇对视着。
这是两个王者在当年的恒月河一战之后,时隔二十年的再次较量。
对龙宇来说,当年的恒月河一战也许不过是他漫长的千年寿命中一段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对于燕诸来说,那是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当年刚刚继承空鸣族大统的燕诸还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励精图治四处征伐周边的小部落扩大空鸣族的版图,发誓要让空鸣族称霸虚冥界,却在离城边的恒月河被若耶族的太子龙宇亲率大军打了个落花流水,那是燕诸一生中唯一的败绩,也是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如今,便是雪耻的时候了!
(052)心如坚铁任浮沉
当龙宇正在东大门赫然面对那空鸣族族长燕诸的时候,这厢言铮已经带着巫医和罂漓漓坐着穷奇缓缓地落在若耶族行宫中,那个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小院前。
因为这穷奇实在太醒目,永徽城内的龙翼军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是谁的坐骑。所以,一路之上竟是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更没有敢再放冷箭的。
此时经过那刹墨族巫医的一番妙手回春的救治,罂漓漓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住了,声音虽然细弱,但总算是勉强能够说出话来,而那插入左肩的箭矢也被取出,只是双臂的伤势依然还是很重,按照那巫医的说法,怕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的治疗才能完全恢复。
而罂漓漓却等不及那么多时日了,如今这城上和城外都是战势焦灼,龙宇和乌苏师兄都在拼命,若是自己就这样退出战局,罂漓漓怕是一辈子都会觉得不甘心,所以她才会让言铮带她来这里,因为她知道这里有个更能妙手回春的人,还有他这小院背后那方小池,也是罂漓漓寄希望的所在,希望那个神秘的家伙能有法子尽快替自己疗伤。
虽然希望渺茫,不过比起什么努力都不做让自己抱憾终生,此时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赌赌运气。
而那位被罂漓漓寄予厚望的太医正倒是不负她所望,如同与她心有灵犀一般,当那穷奇缓缓落在小院上空的时候,那个倚门而立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罂姑娘,在下等你很久了,后院的‘九天玉露’已经替您备好了。”他如此说着,仿若早就料到了罂漓漓会来找他一般,一边向那穷奇走来,一手极其自然地想要从那言铮的怀中接过罂漓漓,言铮极为警惕地看着他,微微退后了一步,浓眉紧蹙,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早知道我会来?”罂漓漓微弱的声音传来,她此时心中的惊诧其实也不比言铮少,那太医正为何会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此?莫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受伤?罂漓漓的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紧,又联想到了别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过,我不会给你任何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你既是来这里,便是信得过我这个医者,既是如此,作为医者的我,能做的只能是尽力帮你恢复到最佳状态而已,至于别的旁的事情,还请你自己去寻找答案。”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只是一个医者,可是瞧瞧他说的话里,哪一句又像是一个单纯的医者?
这个人,究竟在这一出戏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罂漓漓的心中忽然很多的讯息纠结在一起,却没有任何的头绪。
感觉到身后言铮的身体骤然间绷紧了,罂漓漓知道他的顾虑,可是此时,除了信任这个太医正,她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自己有求于人。
而且,既然对方都如此开诚布公地说要替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了,若是再扭捏就是跟自己过意不去,虽然这个人的身份和举止都很成迷,但是若是简单作为一个医者而言,他的能力却是无需置疑的。
而且,罂漓漓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就算是要害自己,也不会是在此时,或者说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因为毕竟在之前,他有太多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机会,而且显然他也没必要这样装腔作势地做这些事情,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思即若此,罂漓漓抬头对言铮说到:“言铮,无妨,他应该不会加害于我。”
虽然听罂漓漓这么说了,但是言铮仍是犹豫了片刻,好半晌之后他方才粗粗地开口对那太医正说到:“你带路,我来。”
虽然罂漓漓说无妨,但言铮却不可能如此轻易就相信那若耶族的人,特别是这个人的言行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一般,更让言铮不自觉地心中多了几分提防之意。
那太医正坦然自若地看了言铮两眼,看出对方的坚决之后,他也不再坚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地在前方开路。
言铮微微地顿了顿,对那正好奇万分地蹲在前院的奇花异草前两眼发直的刹墨族巫医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大步流星地抱着罂漓漓随着那太医正的脚步向后院走去。
依旧还是那方小池,可是,此时的池水却与当日罂漓漓曾经沐浴过的‘九天玉露’有些不同,之前的绿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汪湛蓝的泉水,水珠晶莹,清澈无比,似是散发着一股奇妙的异香,甚是神奇。
罂漓漓疑惑地瞧了那太医正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探询之意。
太医正眼皮微垂,面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九天玉露’的色泽不同便代表着功效也不同,之前是与你舒筋活血之用,便是绿水,如今你受的这是严重的外伤,自然要下点猛药才行,这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的蓝水,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眼瞧着罂漓漓正色道:“我可申明在先,这‘九天玉露’的蓝水虽然对你双臂的伤有奇效,能达到你要的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凡事都是有利必有弊,这种违反天地自然法则的东西,自是会有。。。。“
“你就直接告诉我,会有什么后遗症就行了,别废话。”罂漓漓却是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也许在治疗过程中,你会产生各种幻觉,你要注意不要让那幻觉迷了心智,否则。。。。”那太医正的话忽然消失在嘴边,因为他的话音还未落,罂漓漓已然示意言铮将自己和衣整个放入了池中,她头也不回地对那太医正扔下一句:“放心,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动摇我的心智。”
此话一出,那太医正竟是难得地一怔,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半大的小姑娘,如何能说出这么狂妄自大的话来?
这是一句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依然让那太医正唏嘘不已的话,也是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罂漓漓这句话,其实所言非虚。
这个世界上,的确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迷惑,或者说动摇罂漓漓的心智,她--心如坚铁。
不知从何时起,罂漓漓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那小池并不深,罂漓漓刚刚踏入池中,便觉得一股暖意涌入身体,甚是舒服,特别是那受伤严重的双臂,原本已经血肉模糊,连骨头都断裂掉了,可现在却感觉得到,那双臂在飞速地愈合,此时罂漓漓甚至感觉得到那双臂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生!
这‘九天玉露’果然不同凡响,罂漓漓屏住呼吸,径直向那小池的中央走去,只觉通体舒泰,那浑身的每一处伤口,此时似乎都在以让人惊讶的速度在愈合着,罂漓漓略微有些放纵地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浸入那小池中,心中却在揣测着那太医正真正的目的。
这个人太过于神秘,他仿佛知道很多的事情,掌握着很多的秘密,可是,这个人又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仿佛这样的一个人不会听从于任何一个人的指令,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他留在这永徽城中,究竟是想做什么?龙宇又如何能够纵容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着那么多看似神秘的事情?
罂漓漓觉得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人让她无论如何都觉得看不透。
正思忖间,忽然觉得身下有一股拉扯之力,像是要拉着自己向下滑去一般,心中一惊,忽然发现这水池下方,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疯狂地旋转着。
而这吸扯之力便是从这漩涡之中传来!
这是一方死水的小池,怎么会出现漩涡?
这漩涡深处又是什么?若是被吸附进去,又会怎样?
罂漓漓的心中第一反应是难道中计了?那太医正莫非真的想加害自己?
抬头想唤言铮,却忽然发现言铮不知道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连同那太医正的身影也消失了,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仿佛只剩的她一个人。
而更为诡异的是,这小池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处深潭一般,竟是深不见底!
而那个黑色漩涡,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吸扯之力也越来越强,罂漓漓奋力地挣扎着,想赶紧爬出这小池,却忽然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一股脑儿一齐吸入了那黑色的漩涡之中!
这一方看起来小小的水池竟是如同没底一般,罂漓漓只感觉那卷住自己的漩涡疯狂地旋转着,一股越来越大的压力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撕裂一般,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罂漓漓的意识再次回到脑海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那人竟是让她惊得半晌说不出半句话来!
一身淡兰色地衣衫,剑眉朗目,乌发成墨,薄唇微抿,那,不是让罂漓漓朝思暮想的莫奕,又是谁呢?
(053)真亦假来假亦真
一身淡兰色地衣衫,剑眉朗目,乌发成墨,薄唇微抿,那俊逸的少年,不是让罂漓漓朝思暮想的莫奕,又会是谁呢?
“莫奕!你怎么会在这里?”罂漓漓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竟不是在那若耶族行宫中,这眼前的一切,倒像是那永徽城外的绝命溪。
而莫奕,此时却是不发一言,紧抿着唇站在那不远处的地方看着罂漓漓,那眼神如水一般地平静,看的罂漓漓有些发毛。
难道,这就是之前那太医正所说的幻境?
罂漓漓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仿佛在一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是真实的。
可是,心底那股对莫奕的思念忽然如潮水一般地涌来,就算知道眼前看到的只是幻影,可是罂漓漓却还是希望他能开口对自己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也足矣,足矣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浮躁的情绪。
“莫奕。。。”她一边轻声地唤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名字,一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金棕色的眸中带着一片水雾。。。。
莫奕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子夜,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得咫尺的事情,忽然,莫奕的手中泛起了墨绿色的光晕,那“斩龙吟”如同凭空一般出现在他的手心,而那“斩龙吟”横刀所向的目标,却是罂漓漓。
只是,更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就在莫奕骤然出手的那一瞬间,一柄泛着金色异芒的玄铁短刃,如迅雷闪电般,早已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心脏处,不带半分犹豫!
就在莫奕的黑眸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之时,只听见罂漓漓缓缓地凑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一句:“早就说了,我心如坚铁,这种程度的幻境就想迷惑我的心智,太小瞧我了。”
紧接着,玄铁短刃瞬间抽出,罂漓漓五指齐动,一道金芒闪过,那莫奕整个如同一缕轻烟一般,整个人便消失在罂漓漓眼前,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眼前的场景也变得模糊起来,仿若,又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虚境。
罂漓漓的心中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方才她并没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么轻松,要对自己所爱的人兵戎相见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就算知道对方是幻影,可是,要毫不犹豫地在瞬间出手破掉那幻境,还是需要极强的自制力和勇气。
若是之前的罂漓漓,怕是根本做不到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