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走在小路上,月黑风高。小黑狗时不时吠了两声,把躲在黑暗之中的阴魂鬼魄一类赶走。小黑狗还真不适合替人看门,它的命运在山川之中。
它是百鬼的宿敌,是万妖的克星。
王寡妇丈夫白敬仁的坟墓在白水村山后的高大山丘之上,上面几个大石头,生了一些光秃秃的树木,夜色之中树影稀疏。嘎嘎的乌鸦听了人走动的,也飞走了。
灯笼只能照亮周围几米外的距离。可能有人会问了,为什么大晚上跑到坟头去看。这里有个很简单的道理,比如你去拜访友人的话,肯定要挑一个友人在家的日子过去。我要去的话,也要等鬼怪呆在家里的时候,就选在晚上去拜访他们。
但看,青山转黑。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人在喊我名字,是山精在作祟,一般的山精多是调皮得很,一些老树根常年累月埋在山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山精,没有恶意,专门喜欢吓人。
几只山精叫了两声,我猛地转身,骂道:“老不死,还不滚回去休息,再出来作祟,小心我把你抓回去烧成灰,倒到茅坑里面烂成骨灰都没有。”远处草丛之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怪叫声,惊慌失措地跑远,我心中一阵好笑。
别说,成为风水师后,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温馨快乐的事情。
在快到山丘百米外的路上,我抬头看了一眼。吓得我连连退了两步,巨大山丘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只猛虎张开的嘴巴。
葬在此处的坟墓,如同被一只老虎咬在嘴巴里面。
小黑狗汪汪叫了两声,我低下头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别怕,过去看一下。一阵幽风吹来,我不由自主地念叨,别让我撞见鬼。话说那晚还真是没见到鬼,倒是让我遇到了别的东西。
小黑狗死活都不肯靠近白敬仁的墓穴,拉着我死劲地往回走。一百米的小路上,小黑狗如丧考妣,硬是被我拉了上去。
我知道,若不是遇到极强的阴气,小黑狗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好不容易到了白敬仁的墓穴,我把小黑狗系在小树边,骂道,小畜生,你怕个蛋,鬼来了,死得是我,不会要你的狗命。又把灯笼挂在树上,我提着的灯笼除了照明之外,还有另外的说法。
就是把灯笼往这一放,告诫其他山精水怪,此地有风水师在办事,别过来捣乱,不然连你一起抓了带回去熬汤。
坟墓上面没有墓碑,看不出是什么时候葬在这里。坟墓上面居然一根杂草都没有。按道理说清明刚过,正是春暖的季节,草木繁盛的一片生机盎然的,特别是一些野草见缝就钻,白花花的一片大坟地岂能放过。
奇怪!
我忽然记起,祖师爷书上讲过尸变的一些原因,因为七八流的风水师选的地址,造成棺材里面的死人变成熟山中老尸;还有一些是因为一些聚变,地形发生明显的变化,原本的风水宝地变成了极阴极煞的阴穴。
尸变后形成僵尸十八种。此处不做赘述,以后慢慢讲解。
而造成尸变地形上,一般有九种,眼前的白敬仁的墓穴似乎暗合其中一种“白虎衔尸”。
东方青龙箕居嫉主,西边白虎蹲坐衔尸,四面低垂,八面交吹,明堂渐渍,草污臭秽,不祥之地啊。
我入门不过十来天,感知能力不强,都被里面的阴气镇住了,可见墓穴的诡异的程度。墓主人很可能有很强的怨气,加之一个凶险的地形,剩下只有移坟。
我站在虎口位置,眺望山丘下面的白水村。村民一般休息都比较早,天刚刚黑就烧水洗脚,后来电视普及后,渐渐也有人十点之后睡觉。
此刻差不多九点多,有几家人还是灯火通明。我顺着虎口方向一望。
这一望不要紧,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虎口对着的位置正是长发疯子白敬水破家,虎视眈眈地看着,长年累月地看着。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不祥的感觉,前面几次都出现过这种感觉,这一次越发强烈。
有些事情是联系在一起的,报应往往来得很快。
就在我眺望白水村的全貌的时候,从白敬仁坟墓边沿溜出了一股淡淡红色的尸气。如果有光,一定看得出是红色的。
尸气一般分为三种,最弱的黑色,其次是白色,最厉害的是红色的尸气,吸入肺部,几分钟就没有救了。要看到尸气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眯着眼睛快速一扫,就能看到若有若无的气息。
小黑狗拼命地吠叫起来。我笑道,别怕,没鬼的。
红色尸气长了眼睛一样,如同藤蔓一样缠在我身上,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往上面生长。我只感觉道皮肤有点痒,有点麻,我以为蚂蚁爬到身上,伸手去打。
就在此刻。挂在树上的灯笼噗呲一声,灭掉了。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四周黑洞洞的。耳边只传来小黑狗的叫唤声,歇斯底里地叫着。铁链挣得哗啦啦地作响……
我一弹身上的蚂蚁,才感觉到一股弱弱的气体顺着身体在流动,当时已经明白我遇到了尸气了,尸气缠绕着身上,会产生局部麻木的感觉。表明身份的灯笼灭掉了,很可能告诉藏在暗处的不安分的鬼怪们,眼前的风水师是一个不入流没品位的。
灯笼一灭,隐隐可以感觉四周散开的红色尸气。
我还剩下唯一的机会。插着背后的玉尺是克制阴邪之物的宝物。尸气缠到了腿上,从我腹部蔓延上来,走胸口勾住了我的喉咙,还有一些顺着下巴开始王嘴里面钻。恐怖的程度超过了我之前遇到的所有时候,我脑海再一次一片模糊,裤裆里面流出屎尿。只要我吸进一口红色的尸气。
当即命丧当场,烂成一堆白骨。
我肠子快要悔青了,如果听小黑狗的话转身回去的话,现在就没事情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夜空之中划过一个流星,照亮了苍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往前一倒,往前一扑,在重力作用下,拼命地把话从肺部和胸腔喊出来,你妈白敬仁,老子是来超度你的,你还要来害我。
往往生死在一瞬间,胜负也在一瞬间。看似极为霸道的红色尸气也并不是无敌的。它没能拉住我的体重,与此同时,我看到半空之中跃起的黑影。
小黑狗也是第一次战胜了恐怖,朝黑暗之中一股淡淡的红气扑来。这一扑,也改变了它的命运。是时候把它的名字说出来,它叫做小白。开个玩笑,我不会给一只黑狗取一个小白的名字,怕叫多了,它还真以为自己是条白狗。因为它没死,也很难死,我叫它小贱。
言归正传,在我往前扑倒和小黑扑来的时间,红色的尸气快速地回去。
我将随身做好的掺杂着壁虎、黑狗血、五年夜香、煮熟糯米、火木灰扬了出去,这是一种类似于稀饭乌漆抹黑的粘稠液体,墓穴之中传来一股焦糊了得臭味。
黑暗之中肉眼可以感知的红色尸气也消失了。后来有人问我,那晚的流星给了你什么力量。我没有说话,我心中却不由地想起了一个人。她是我的初恋,她住在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第10章 三个杀猪的和十五个乡村悍妇
坟墓上面传来糊掉的味道,白敬仁算是暂时安静。幸好我没有带工具来开棺,不然必死无疑。白敬仁要是心中有个怨念,最后没有散开,还不活活把我给撕掉。
我连忙爬了起来,将袋子里面装的手机打出来照亮,打火机打了几次才把灯笼给点亮。几只山精又要过来,我愤怒地骂道,滚开。
小黑狗嗷嗷地叫着,脖子处受了强力,鲜血不断地往下流。我如同多年的好朋友一样,泪如雨下,喊着,你要是活下来了,以后我吃肉你也吃肉,你就是我兄弟。小黑狗嗷嗷地应了两声,想努力站起来,最后失败倒在血泊之中,如同战死沙场的勇士。有时候人的情感会很奇怪,我也不例外,我一手捂住小黑狗的脖子处,将它抱起来,它很轻,不过十多斤,抱在怀里像一个小孩。抱起了小黑狗,我将树上的灯笼拿起来,夹在了腋下,飞快地往山下赶。
一会就到了外公的家中,开灯打来清水,按照土方子,把插在门梁上面去年的干艾叶抽了下来,找了一个铜盆,把艾叶烧成灰烬。
小黑狗嘴巴里面出着气,越来越弱。我边烧着艾叶边落泪,小黑狗就在身边,似乎灵敏地感觉到了我的情感,伸出了舌头在我脚踝上舔了一下,似乎告诉我不要伤心。
我含着泪水骂道,你是在跟我告别吗?我不让你死。我答不答应你死,你就不能死。
艾叶烧干净后,铜盆里面剩下有温度的艾灰烬。小时候手上被割伤了,母亲就会用干艾灰给我敷药,希望这一次也能有效。用毛巾把伤口洗干净,将带有余温的艾叶灰烬全部均匀地扑在了黑狗的脖子处,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包扎了小黑狗,最后把上衣全部撕成条,小黑头包得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
一副傻样,倒有些招人疼爱。
我又哭又笑,害怕失去一条刚相处不到半天的黑狗。从院子里面找了一捆稻草,在客厅把稻草散开,给小黑狗铺了一个简便的床,小心翼翼地把小黑狗放了上去。
我祈求阎王爷不要带走小黑。
兴许是因为被红色尸气缠身的原因,给小黑狗包扎后,我很快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睁开眼睛,屋外是一个阴天,阴沉沉地全部是阴霾。
我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黑狗,它睁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见了我,汪汪的叫了两声,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高兴地将它抱起来。
你以后是我兄弟了,我高兴地喊道。不过,我发现,小黑狗脖子包扎比昨天要工整科学合理一些。还真是一件怪事。
敲门的是沈易虎,一双皮鞋上面沾满了尘土,看着我抱着一只小黑狗,有点奇怪地问道,昨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摸着小黑狗的脑袋,没什么事情,我还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件衣服。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越早解决越好……要不你进来坐下。
沈易虎拔出一根黄鹤楼道,不用了,我在门口等你。然后靠在门边,悠悠地吐气烟雾起来。
我找了爷爷一件长袍,套在身上,用布包装上需要用的东西,然后出了门。天上阴沉沉的,如同一个锅盖盖在头顶上。闷得发慌,一颗心只想往外跑。
沈易虎原本就是个闷油瓶,没什么话讲,和他走在一起,压抑得很,倒是我手里面抱着的小黑狗,嗷嗷地叫了两声。
早饭是在白广德大叔家吃的。吃完饭后,沈易虎给了二十块钱,说是我们两人的饭钱。白广德识趣地收了起来。小黑狗喝了米汤,眼珠子转的飞快,算是活过来了。
我对沈易虎说,要抓白敬水,现在还不是时机。沈易虎问道,逮捕令都带来了,抓回去审就是了,还怕什么?
我把昨晚在白敬仁坟墓的遭遇跟他们说了,白广德一把年纪还是张开嘴巴愣了半天,才说道,我说那棺坟墓邪得很,还真应验了。龙家外孙,你说现在怎么办,一切都听你的。
我看了一眼沈易虎。
沈易虎把烟蒂掐灭,沉思了一会,说你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困难你就说,我也是听你的。
我叹道,天气不好,坏就坏在阴天,若是大太阳我一个人去都不怕,今天阴阳怪气的天气可让我有些犯难。我知道你们抓得急。这样吧,村长,给我找点人来,我有办法……
白广德为难地说道,村子青壮很多都外出打工去了,要是找个四五十个老头子我还可以,找十几人青壮汉子怕是有点难度。
我神秘地笑道,你把村子里面杀猪杀狗的人都给喊过来,然后平时最能骂最悍的大妈大婶大嫂找一些来,我有用。
这时,只见吴振气喘地跑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不好了,昨晚盯梢的几个同志都直哆嗦,流鼻涕,全身无力,是不是中毒了?
我笑道,不是中毒,但呆久也会出事,你给找人把他们换下来,休息个几天就可以了,记得,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有老婆先忍几天缓缓阳气。
疯子白敬水家里有些古怪,屋子缠绕着阴气和煞气,盯梢的人一个个被阴气缠了一夜,阳气受损,所以才会全身无力,严重的话精神失调,做噩梦,他们几个同志年轻,休息几天就好了,不需要用药物还调和。
吴振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跑出去马上安排工作。
白广德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找来了三个杀猪的师父,一个个浓眉大眼,不自觉散发出一股戾气,腰间的剔骨尖刀,大大咧咧地叫着,村长,找我们来干什么,还有三头猪等着下刀子的。其中有一个双眼炯炯有神,腰间的剔骨尖刀刀把上面嵌着一枚古铜钱……
古铜钱上满常被猪油浸泡,格外油亮夺目……瞧着铜钱我眼睛一亮,是把好刀……
另外十五个乡村大妈级别的妇女一个笑哈哈笑嘻嘻地聚在一起,村长,不过年不过节地把我们叫来干什么,村里面要给发钱吗。我心中暗喜,三个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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