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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天也料定今天的主角不会是他,点了点头,就跟着他向着饭店外面的人工湖而去。
这人工湖大约有百亩宽阔,向着湖心用石桩建了一条游廊。然后曲曲拐拐,一共连接了十五座大小不一地亭子,最大的亭也只摆得下三桌宴席,不过到这里来的客人也多半是小型聚会,摆三桌宴席也够了。
段景瑞并没有把张浩天往大亭子带,而是带着他走向了最左侧的一个小亭子。远远望去,却见那亭外已经站了四名穿着黑色西服的青年男子,而亭中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只是视线被那四名男子挡住,一时间看不真切。
没过多久,走到了那小亭之外,一名男子拦住了张浩天。搜了他的身之后,点了点头,其余的人就让开了一条路。
段景瑞对张浩天道:“张总,你到亭子里去吧,那是我们帮中派来的特使,只要他答应了你地条件,那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张浩天点了点头,大步向前走去,只行了二十余米。进了亭子之内,却见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这时,他的视线聚集在了亭子的东面,那里背着他,负手站着一个穿着灰蓝色西服,中等身材,稍有些偏瘦的男子,似乎欣赏着亭外地风景有些出神了。
张浩天知道此人必定就是三联帮派下来的特使,便朗声道:“朋友。外面的风景虽然好。不过菜凉了,只怕不好下酒。还是坐下来谈谈吧。”
那男人并没有回身,却叹了一口气道:“在秦安山监狱的禁闭房里,你连冷饭馊饭都吃得下,难道还吃不下这些冷菜吗?”
张浩天听到这声音,身子猛的一震,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走了过去,只在那男人的侧面看了一眼,他便失声的叫了起来:“智华,是你。”
此刻,那人已经缓缓转过头来,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不是他在狱中地好友白智华又是谁,只是和当初相比,他的眉宇之间已经成熟了不少。
白智华瞧着张浩天,对他微微一笑,却沉声道:“天哥,小声些,不要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我和你认识,否则你的事情就要麻烦些了。”
张浩天回头望了外面一眼,却见段景瑞已经走了,只有那四名男子在二十几米远的地方抽烟聊天,只要话不是说得太大声,他们是听不见的。
白智华这时已经向饭桌走去,然后坐了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式,对张浩天道:“天哥,先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张浩天听着白智华说话的语气比起过去成熟沉稳了许多,而这种口吻,他是听过的,就是在爆炸案发生的那天晚上。
于是,他立刻坐到了白智华地旁边,凝视着他道:“智华,那天晚上救我的电话,是你亲自打的,对不对?我居然连你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白智华笑了笑,并没有否认,只是道:“天哥,秦安山监狱一别,差不多六年,我当时故意变了声,你匆忙之间在手机里当然听不出,不过你的变化也不小,比在监狱的时候,更酷更威风,更像老大了。”
张浩天立刻道:“智华,你出狱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朱二留联系地址,怎么现在又加入了三联帮?”
白智华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拿起一瓶C市自产,酒性甚烈的高档白酒,给自己与张浩天都斟满,与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嘴角上却挂起了淡淡地冷笑,道:“自从你出狱之后,朱二当了老大,那些犯人虽然不敢来惹我,但背地里却在嘲笑我,我不想和他们打架,虽然听到了,也只有装着不知道,心中地那种痛苦,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白智华曾经做过雷神地“兔子”,也正是因为这事,张浩天才一怒之下和雷神一帮人彻底抗衡起来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当然是一生中永远洗不净的耻辱,张浩天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伤痕,将手中的酒也喝了下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出狱之后不愿意再想起狱中的事,才没有留联系办法的。”
白智华咬着牙,倒满了酒,又是一口喝了下去,点了点头道:“不错,天哥,虽然在狱中你对我很好,可是那时候包括你在内,我都不想见,只想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没有人知道我做过兔子,屁眼儿被人开过花。”
张浩天听他把过去的事说出口,连忙道:“智华,别说了,雷神已死,这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没必要再提。”
白智华摇了摇头,道:“天哥,你错了,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像你这样想的,想要忘记这一切,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的,甚至你越想忘记,可是记忆却越深,心里面也越痛苦,所以我只有用一种办法减轻我的这种痛苦。”
张浩天见到白智华的脸上有些微微的抽搐,眼神中忽然充满了狠毒暴戾之气,立刻道:“是什么办法?”
白智华冷笑起来,眼中射出了寒光,道:“杀人,当看到那些要死的人在我面前苦苦的哀求,在我耳边拼命的嚎叫时,我就说不出的兴奋,慢慢的折磨他们,感觉他们在分担我的痛苦,那种感觉好奇妙,真的好奇妙。”
张浩天听着这话,心中顿时一紧,他知道,白智华变了,确确实实的变了,他从一个有些懦弱,屈从暴力的人正在变成一个狠毒变态,想掌握别人生死的人,这是一种可怕的变化,但是,他已经无法制止。
默默的喝下一杯酒,张浩天望着白智华道:“你加入三联帮,就是因为三联帮可以提供许多让你兴奋的机会,是不是?”
白智华点了点头道:“不错,出狱之后,我就到了G省,凭着我开锁的手艺也带了一帮小弟出来,谁知后来认识了三帮主,他很赏识我的能力,就把我带在身边,让我去学习枪法,学习爆破,学习下毒,学习一切能够让人非正常死亡的本领,别人都叫我蝎王,意思是蜇一下就可以要人的命,我喜欢这个绰号。”
张浩天明白他能够得到这样的绰号,手底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了,以三联帮的办事手法,自然还有许多无辜的受害者,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狱中最好的兄弟,毕竟他也曾经是一个暴力下的牺牲品,雷神给他留下了伤,实在太深了,深得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性被刺激得完全改变。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内奸
更新时间:2009…6…9 14:49:08 本章字数:6129
白智华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不可能听自己劝说几句就变回原来了,张浩天又是一声长叹,仰头喝下一杯酒道:“我车上的定时****是你亲自放上去的?”
白智华点头道:“是的,不只是你车上的定时****,你那个干姐车上的****也是我放上去的,我打电话给你,已经非常冒险,绝对不可能再救你的干姐。”
张浩天良久无语,忽然拿起酒瓶给白智华与自己都斟满了酒,然后举起杯来道:“智华,我知道你放定时****也是受人之命,打了那个电话给我,就证明还没有忘记狱中之情,来,我敬你,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否则我早和阿细姐一样粉身碎骨了。”
白智华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碰,然后喝了下去,却摇头道:“天哥,我在狱中承蒙你的照顾,雷神也是你杀的,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次我在三帮主旁边听到他准备要除掉你,就主动要求过C市来执行,总算救了你。三帮主对我也有大恩,而你却加入了万洪帮,两帮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你我各为其主,我救得了你一次,却未必能够再救你第二次了。”
张浩天立刻道:“你没有杀了我,三帮主会不会起疑心?”
白智华道:“这个世上总会有意外发生的,无论多厉害的杀手,都有失手的时候,我在帮中立过大功,三帮主对我也很信任,你虽然有些名气,但还不是三帮主心中最重要的敌人,我不会有事的。”
张浩天点了点头,凝视着他道:“智华,无论是我还是三联帮的三帮主,你心里还记得恩。就不愧是一条汉子,还是我张浩天的兄弟,真要是到了生死对决的那一天,那就各安天命了,不过今天的酒。却要喝个痛快。”
一边说着,他又倒满酒与白智华喝了。
白智华的酒量不如他,连着喝了十余杯下肚,白净地脸已经涨红了起来,瞧着他还想喝酒,连忙道:“天哥,先不忙,我们把正事说了再喝。”
张浩天知道三联帮的实权掌握在三帮主的手中,而白智华是他跟前亲信。自然能够代表了,便点头道:“好,我的条件你们三帮主怎么说?”
白智华道:“三帮主已经得到了万洪帮龙头大爷带的话。他说你是万洪帮地红旗大爷,我们暗杀你,就是向万洪帮宣战,他随时可以撕毁停战协议,发动帮中力量全力和我们一拼,三帮主目前不愿与万洪帮正面交锋,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天哥,你放心。你的四家天宏夜总会与各县的大小赌场我们都不会动的。”
张浩天深知。通过这几年地较量。三帮主应该深知万洪帮在G省地势力实在是太大。无论与各方面地关系还是财力物力。都在三联帮之上。他现在绝对没有把握能够接得住万洪帮地全力一击。当下“嗯”了一声道:“那好。十天之内。我会离开C市。只希望你们地三帮主能够信守承诺。”
白智华一点头道:“这我可以保证。三帮主这个人做事虽然有时候不按老规矩。但他说过地话。是不会改变地。天哥。只可惜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地夜天堂。我可以给你透露。苏家地人敢来逼你。就是因为有我们撑着。你要是一走。夜天堂是不会姓苏地。
帝豪地总部。我们将搬到那里去。”
这件事。张浩天早已经料到了。闻言并不诧异。摇头一叹道:“夜天堂本来就不是我地。离开无所谓。只可惜这是苏大哥与阿细姐创下地基业。终于还是没有保住。”
白智华看着张浩天黯然地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很快闭住了。可过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道:“天哥。退出了C市。你打算回万洪帮去吗?”
张浩天点头道:“当然。我很快就会回G省了。”
白智华凝视着他道:“天哥,看在过去的份上,你听我一句,最好离开G省这个是非之地,我知道万洪帮的龙头大爷非常欣赏你,甚至破例提拔你做了红旗大爷,可是,他最终一定会输给三帮主,你是不会有什么前程地。”
张浩天闻言,心中一跳,连忙道:“难道三联帮想暗杀龙头大爷?”
白智华摇了摇头道:“如果三帮主想暗杀万洪帮的龙头大爷,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万洪帮树大根深,暗杀一两人是绝对不行的,杀了龙头大爷,只会引起万洪帮不顾后果的疯狂的报复,三联帮必定会遭到灭顶之灾,万洪帮也会元气大伤,得利的是其它目前看来雌伏着,但一直虎视眈眈的帮会,这么愚蠢的事,三帮主是不会做的。”
张浩天听着白智华地话,已经推测到那三帮主是相当的清醒,明白真要论实力硬拼,三联帮是斗不过万洪帮的,可是他说龙头大爷迟早要输给三帮主,绝对是另有所指,那么很有可能一个极大的阴谋正在向龙头大爷笼罩而去了。
想到龙头大爷把他深夜叫去密谈,然后忽然要调他去S市,显然也是知道了什么,张浩天越来越担心了,估计白智华呆在那三帮主身边,多半知道些端倪,正要开口询问,白智华却瞧着他摇头道:“天哥,我给你说这些已经是过了,三帮主对我的恩情不在你之下,而且我在三联帮也很开心,是绝不会背叛他的,有些事,你不要问我,今后你就会知道。”
白智华既然说了这话,张浩天当然不会让他为难,当下果然不再深问了,只是举起杯道:“好,智华,公事既然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们只述兄弟之情,来,喝酒。”
白智华应了一声。便拿起酒杯和他饮了。
接下来的场面却有些冷场,过去在狱中的事,两人都不愿再提起,现在的情况是各归一帮,相互敌对。当然也不便多说,实在再无当年在狱中说笑之景了。
白智华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忽然长叹一声,将手中地酒喝完,然后望着张浩天道:“天哥,这酒我不想喝了,你先回去吧,只希望你我两人今后不要势如水火。”
张浩天点了点头,站起了身道:“三联帮是正是邪。智华,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既然已经选择。我也无法劝你回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了这话之后,他便大步向亭子地走廊外而去,此时天色已晚,但走廊两边牵着两排彩灯,光彩映入水中,波光荡漾,犹如金鳞,景致甚美。可是张浩天大脑中浮现起当初进监狱时白智华的活跃开朗。再想起今日所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