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情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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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情谜-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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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茶壶放在火炉上。「我还没有收拾行李,长官,但是我很快就会准备就绪的。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和你在机场会合。」
  「我知道,」他望着流理枱角落孤单的面包烤炉。「妳知道那玩意儿怎么使用吗?」
  「不知道,但只要有食谱就没问题。室内设计师说每个现代家庭都需要有一台。」
  「妳为什么哭,薛妞?」
  她摇摇头,走到橱柜前,取出两组杯碟来。
  「妳有没有便宜的马克杯?我不想碰那些杯子,看起来它的价格相当于我努力工作一周的薪水。」
  「我想也是。那个家伙有些地方稍嫌过火了点。」
  「我以为女人都喜欢自己挑选杯盘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每个人都喜欢,包括男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心情,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都告诉你了。」
  「想想看,连我都是自己挑的盘子,还是可微波的呢!」
  「我的也是。那是我清单上唯一列出的必需品,不是什么奢侈品。」
  「妳为什么哭呢?」
  「如果你能略过这件事,我会感激你的,长官。」
  「叫我老桑,也许我会考虑。」
  「好吧,老桑。老爱儿称呼你迪伦。我比较喜欢那个称呼。」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哪个家伙?」
  「惹妳哭的那个。」
  她摇摇头。「男人。你们总以为女人的世界是绕着你们旋转的。我小时候偶尔也看肥皂剧,女人总是被描写得无法独立自主,非得依赖男人才能活下去。我想现在的肥皂剧恐怕还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我想妳说得没错。那个男人是谁,薛妞?」
  「没有男人。要不要加点牛奶?牛奶能给你男子气概吗?」
  「有时候,但不是加在茶里。纯的就可以。」
  她真想揍他一拳,他却朝她咧嘴一笑。
  「妳打电话给奇哥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有时间打。」
  「如果妳不打,我只好再带妳回健身房将妳摔得落花流水了。」
  「前面十几次摔得不算太惨烈。」
  「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欧立说你几乎将他摔扁。」
  「至少欧立是个男子汉,他不会大呼小叫。」
  她笑着对他说:「这么昂贵的杯子用来丢你太可惜了。」
  「很好。妳有没有最简单的立顿茶包?」
  「有的。」
  他看着她用热水冲茶包。「如果不是有哪个男人惹妳哭泣,那又是为什么?」
  「我要用茶包丢你了。」
  「好吧,我放弃。但是我不喜欢看到我的组员们难过,由于除了我之外的因素而难过。现在,咱们来谈谈波士顿的计划。我之所以冒冒失失闯了来,也是为了这个。在前往波士顿之前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真的不打算将我革职?」
  「还没这个打算。我要尽量地压榨妳,之后,如果我仍然非常气愤妳对我说谎,也许会将妳给踢出去。」
  「很抱歉。」
  「妳已经得到妳要的,有什么好抱歉的?」
  他说得没错,她太虚伪了。她对他咧嘴一笑。「我一点都没有歉意。我心里很坦然,而且充满感激,我可以允许你说任何性别歧视的话,至少今晚是如此。」
  「妳不会抱怨明天得早起吧,会吗?班机是早上七点半。」
  她咕哝着向他举起茶杯致意。「谢谢你,长官……迪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难想象妳不会。」
  迪伦十点钟离开,边吹着口哨。很像是某一首乡村歌曲的旋律,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从来没听过。她听着他低沈的歌声渐去渐远,笑着关上门,重新拉上门栓和铰炼。这是第三或第四次她听见他唱乡村歌曲。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古典品味受到侵犯,能够让人微笑的音乐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并没有讨论太多公务。他只到处查看了她的住所,然后对她说她需要CD唱盘。
  她从容地准备行李。她祈求他能够帮助她抓住那个杀害了她姊姊的人。
   
   
   
  迪伦对蕾琪说:「就像我昨晚告诉妳的,布拉福警官将在警局里和我们碰面。就在南波士顿的第六区。蓝丝蕊的尸体是在国会街一间废弃仓库被发现的。由一个匿名者报的案,可能是凶手或者当地的流浪汉。他们已经将那通电话录音起来,等我们逮到凶手就可以加以比对了。
  「他会带给我们警方的所有报告和验尸结果,我希望妳能仔细过目。我们的数据妳都带了吗?」
  「带了。」她在椅子上转身面对他。「不过,我怀疑布警官是否了解这案子里的游戏部分。他知道关于游戏的事,因为那张字条上写了,蓝丝蕊输了这场游戏,因此必须付出生命代价,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的,不过这是他初次和那家伙遭逢。等我们到达波士顿时,或许他已经和旧金山警方通过电话,或许已经看过所有报告书。告诉我妳对他的游戏的看法,薛妞。我很确定妳一定有独特的想法。」
  他们接过空服员递给的咖啡,又靠回椅背。咖啡味道很可怕,但至少热呼呼的。她凝视着咖啡杯良久。一绺头发挣脱了发夹,垂散在颊边。他看她将发丝塞回耳后,眼睛仍定定望着杯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过去几年当中我反复在脑海里预习这一切,不断修正,针对凶手作了许多侧写。现在我想我已经大致了解他的作案手法了。他先将受害者敲昏,然后将她带往某个荒废的建筑物,最好是大型建筑物、屋主不在城内的。他事先将这些空屋作了一番布置,让它们一变为可怖的迷宫。
  「当受害者恢复清醒,发现自己孤单无助一个人。并非完全的黑暗,尽管屋外已经是夜色漆黑。微弱的光线,刚好足够让她看见大约一、两码的范围。她先是尖叫出声,接着又担心有人响应,更担心一片死寂,毫无回音。接着她开始祈求,也许他已经离开,丢下她独自一人。于是她再度尖叫。
  「然后她试着振作精神寻找出路。但是没有出路,只有许多道门,却都是封死的。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接着她在她醒来的地方发现一条细绳。
  「她不懂为何有根绳子,但还是将它捡起,开始循着它走去。细绳引领她通过一些转弯和障碍,最后来到一面镜子前,被自己的影像吓得魂飞魄散。这时绳子到了尽头,就在这场景的狭窄出口他突然现身。
  「也许这时他会大笑,呼喊她,对她说她快要输了。一旦她输了游戏,他就得惩罚她,用她不会喜欢的方式。但他没有告诉她为何他要这么做。他何必解释?看她惊恐无辜的模样正是他的乐趣所在啊!也许他甚至在她步入迷宫之前对她吼叫、百般揶揄。这也有可能。至于纸条,只有他在旧金山杀害的第一个女人身上曾经发现。那彷佛是他确认自己行为的一种方式,至于第二、第三次便不再需要了,因为人们一眼便可看出那是他。」
  他缓缓说:「妳非常了解他,薛妞。」
  「我说过,我反复思索了不知多少次。心理医师还有调查局侧写人员推测他可能在一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记下她的所有表情,甚至拿摄影机拍她。这点我不太确定。
  「但是我敢打赌他对她说,如果她跑步,如果她能到达迷宫的中央,就能赢这场游戏。她真的开始跑步,边祈祷他没有说谎,让她能够逃出去。而她正好跑入了迷宫之中,因为眼前没别的路可走。迷宫中有许多死路。最后她总算到达了中央。她赢了。她急喘着,既恐惧又暗暗怀抱着希望。她办到了,她不会受到惩罚了。
  「他就在那里等她。」她必须停止颤抖才行。她深吸了口气,再啜一口已变冷的咖啡,耸耸肩说:「接着的部分专家们在案发后已经重建得十分完整了。」
  桑迪伦接着说:「接着他用刀猛刺她的胸部和腹部直到她断气。他是否是这么做的?」
  「是的。她没有赢,却是输了。他拿着把刀站在那里。他还割下她的舌头。这个细节没有发布给任何媒体,以利警方取得凶嫌的口供。」
  「为什么他那么做?」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许是为了让她永远闭嘴。他只杀害女人,他痛恨女人。」
  「游戏,」迪伦低头望着短拙的指甲。「必死的游戏。我不明白为何她成功到达迷宫中心之后反而输了。如妳所说,通常这表示赢了。但对这家伙却并非如此。妳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她到达迷宫中心时杀害她?」
  「毫无概念。」
  其实她知道,而他不得而知她怎么会知道。「妳可记得特修斯和半人半牛怪物迈诺陶的希腊神话?」
  「我只记得在洞穴迷宫的中央,特修斯遇见了迈诺陶。但是特修斯没有输,他杀掉了怪物迈诺陶。」
  「然后阿里阿德涅用绳子引领他出了洞穴。」
  「你认为,他将自己当作特修斯,将那些女人当作迈诺陶?我不知道。在我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但妳明白这对他可能具有不寻常的意义。妳对这则神话作了多少研究?」
  「不太多。」她说。
  「等我们回来之后立刻研究。」
  「可是,就算我们弄清楚凶手的作案方式和这则神话之间的关联,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以及该如何找到他。你可知道他在旧金山曾经两度使用同一幢建筑物?就在中国盆地。同一幢建筑物!后来警方在那里严密监控,但已经太迟了。他一定在取笑他们,取笑我们所有人。」
  「我很讶异竟然没有半个目击证人。通常那些废弃建筑物旁边总会有许多流浪汉聚集的。而且警察也经常在附近巡逻。他为了布置迷宫,势必得将许多道具搬进搬出。然而却没人曾经目睹任何动静。他用什么交通工具来运送他的道具?卡车?那些道具,除非是他亲手制做,不然也得四处去购买啊!」
  「是的,但只需购买一次。他每次作案完毕之后总是将大部分道具搬走,只留下少部分让警方知道是他作的案。」
  「即使这样还是没有半个人发现。够奇怪的。」
  「显然有个老人发现了他,因为那个老人被勒死在他犯案的一幢废弃物附近。勒死他的绳索正是迷宫里的那种。他有意要警方知道作案的是他。」
  「妳说他在嘲笑我们大家是什么意思?」她姊姊遭到杀害那年她才十九岁,当时她是如何涉入这案子的?这点他必须查清楚。不理会她拚命摇头,他继续说:「妳也正处于一个周期,薛妞。七年的周期。这七年当中他按兵不动,只蛰伏着,而妳呢,将七年的生命献给了他。」
  她顿时僵住,寒着一张脸。这正是道格和父亲对她说过的话。「不关你的事。」
  「我猜妳的家人应该告诉过妳这样不大健康。」
  「这不关你的事。」
  「我能想象妳无法忍受发生这种事,无法接受妳姊姊所承受的苦难,在一场必输无疑的游戏当中充作人质。」
  「的确是这样。」
  「不只这样,对吧?」
  她脸色苍白,手指紧箍着咖啡杯。「不对。只是这样,没别的。」
  「妳在说谎。我想相信妳没有,但是妳长久以来一直在说谎,对吗?」
  「真的没别的。拜托,别再问了。」
  「好吧,等我们逮到这家伙,妳是否要亲手解决他?妳想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然后扣下扳机?妳想在杀他之前告诉他妳是谁?妳认为杀了他便能够让妳得到解脱?」
  「是的,不过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倘若我无法亲手杀他,那么我希望他被关进毒气室去处决,而不是像班罗塞的处决方式。至少我的姊夫马道格是这么告诉我的。」
  「现在还无法确定班罗塞是否会被判决为无行为能力者。别忽略了枪决的可能。判他无期徒刑不得假释还不够吗?」
  「不够。我要他死,我不想费神担心他会逃狱然后杀害更多女人。我不希望他被判决必须接受精神鉴定,愚弄了所有的精神医师然后获得释放。我不希望他在杀害了七个——不,八个女人之后仍在呼吸。他没有资格继续呼吸,他没有资格再呼吸任何的空气。」
  「有人认为,由于将凶手杀死并不能让受害者死而复生,我们的社会不该执行死刑,免得让我们落得和谋杀者同一水平,只是利用法律在进行报复,除此毫无意义。」
  「当然死刑不会让受害者死而复生。真是荒谬的争论,根本就在浪费口舌。事实上道理很简单,如果你夺走一个人的性命,那么你就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这是一种社会的惩罚,针对那些摧毁社会规范、侵犯别人生命权的人进行报复。如果我们连那些任意蹂躏我们性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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