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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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香-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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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狸的谦虚颇具针对性;对大鼎子他是敬重;对蟹爪儿他是客套寒暄;对李虎丘;他甚至连手都没伸;只点点头。在他想来;什么贼公子;胡广利向来瞧不起郝瘸子;认为他那个华夏贼王的名头都是注水的;师傅都没看在眼内;何况是徒弟

李虎丘收回伸出去的手;表情上看不出多尴尬。冲黑狐狸点点头;微笑说道:“不如过过手;看看老大哥的道行深还是小老弟的手段妙”

蟹爪儿早不满黑狐狸对李虎丘的傲慢;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过过手最好;干咱们这行的讲究个钱压奴辈手;艺压当行人;没有手艺;名声再大为人再狂;也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黑狐狸听出他话里有话;恼他多事;瞪眼道:“不如咱们两个过过手怎么样”

蟹爪儿说道:“我怕你”

黑蝴蝶一脸兴奋的看着;大鼎子也没相劝;这种事情一旦顶了牛;斗一下手艺比不斗强;免得日后心里别劲;关键时刻相互下刀子。

于是斗气的双方换成了蟹爪儿和胡广利。

所谓过过手;就是两个贼之间拉拉手;相互接触一下;看看谁能在对方身上拿到东西更多更重要。多这个字的意思比较容易理解;但重要一词却是有说法的;并非贵重就算重要;关键是越贴近肉皮儿的东西就越重要。比如蟹爪儿拿了黑狐狸兜里三件东西;黑狐狸却拿了蟹爪儿贴身的挂坠儿什么的;那就算是黑狐狸胜了;因为他拿的东西;难度更大。

二人的手拉在一处;表面上保持着寒暄的微笑;手底下微微用力往一起凑;一合即分。二人相视一笑;蟹爪儿摊开双手;只见他手中放着一盒烟;一个打火机;一把指缝滚子;一枚印章和一张手帕。胡广利虽有必胜信心;也不禁被他这一手吓了一跳。这老贼好快的手;果然不愧是八臂佛爷蟹爪儿。

蟹爪儿一脸得意的看着胡广利;他心里头有数;现金都在包里;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揣。看他黑狐狸掏什么去。大鼎子来到二人中间;看了一眼蟹爪儿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又打量了二人一下。说道:“红军;你败了;胡老弟这一手玩的妙”

第十九章斗法,故人,塞外独狼

蟹爪儿和黑狐狸斗法;大鼎子做裁判;检验了双方战果之后;大鼎子并未因自己跟蟹爪儿老乡加老友的关系而昧心偏袒。直言蟹爪儿败了。蟹爪儿脸色涨得通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想质问一番;忽然注意到大鼎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耳朵上;他心中一动;伸手一摸;不知何时耳钉已经不见

人经常会犯这样的错误;注意力高度集中某件事的时候;会对周围各种变化麻木不仁。做事如此;值得赞扬;这叫专注;科学家最需要这种精神。做人这样却叫走火入魔;眼中只有利益和目标;人生的歧途多半都是这么走上去的。蟹爪儿专心掏黑狐狸兜的时候就陷入了这种状态;不过他这个情况更接近于科学家的专注精神。

神偷儿到了一定境界;手法上可追求的变化已然不多。高手之间的差距往往体现在眼光和智慧上;就这一点上;蟹爪儿比黑狐狸技逊一筹。他眼中尽是黑狐狸身上的零碎物件;黑狐狸眼中却是他贴肉带在耳朵上的耳钉;若是道上宿仇间生死相搏;就这眼光上的一点点差距;足以将生死间隔。

蟹爪儿栽面儿了;因为替李虎丘出头。如果李虎丘不能把这个脸找回来;他们辽以一起抱头回东北了。

李虎丘凑到胡广利面前;不见他动作幅度有多大;只抬手在黑狐狸衣领上摸了一把;肩膀微微一抖;然后哈哈一笑;说道:“绝活儿人人有;藏住是高手;做咱们这行的讲究个低调;真较真儿比试手艺;你未必就天下第一。”他之前的一点点小动作;任何人都没看清其中的内情;看上去就好像他穿插到蟹爪儿和胡广利之间;下意识请胡广利让让这么简单的动作。

胡广利眼神不错的盯着李虎丘;“小崽儿”忽然间神色一变;李虎丘伸手握的手;道:“西北贼王;好大的名头;当得起名不虚传;老谢鞍马劳顿状态不佳;我年轻力壮出其不意;一胜一败今天咱算打和。”

高龙宇凑过来说道:“大家远来都是客;三位东北来的朋友刚下火车;一路上也累了;就先请去客房休息;雏凤;你师傅在后边;让她来给这三位朋友安排住处。”

李虎丘三人跟着高雏凤往后走;客厅里胡广利眯着眼望着他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个小鬼是个劲敌。”言罢;将手伸出;手心中正有一枚内衣的纽扣。

撸扣子是偷儿们的基本功;貌似平凡;但胡广利是何等人物;他的扣子是那么好撸的吗更何况如此平凡的手段在这样高明的老贼身上用出来;不仅没现眼;还顺利得了手。此举堪称难上加难。这正是大巧若拙;于平凡处见真功的手段。胡广利虽然狂;却是识货的人。想不到李虎丘小小年纪就能练成如此了得的手法。

李虎丘这辈子见过的女人身子;不算吃奶时见过的老妈和喂奶时见过的小燕子;一共剩下三位。他偷窥过燕子姐洗澡;假装睡着的时候;曼丽姐当他面换过衣裳;李虎丘明白那是曼丽姐想报恩;故意要把自己给他;他当时选择了禽兽不如最后一位大有来历;名唤包文静;曾是执申城贼界牛耳的人物;手法高强模样不俗。尤其是白花花的身子;更深深印在李虎丘脑海中。上届贼王大赛结束后的那一晚;她跟老瘸子盘肠大战;李虎丘大开眼界;还被她的叫声搞的人生第一次失眠。

人生若是有缘;荒漠中也能重逢。所以李虎丘又见到了包文静。她居然就是高雏凤的师傅;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认出了李虎丘。她先是表情夸张的叫出李虎丘的名字;然后说道:“当年一点点的小嫩芽已经长成毛头小伙子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年扒饰大赛上;是不是你帮着郝瘸子下了我的包包”她的口音带着一股子糯米味道;软软的;略嘶哑的声音有些小性感;厚厚的嘴唇似有喷火的能量。李虎丘让她的媚眼飞的心猿意马的;忙不迭摇摇头;笑道:“我那会儿才多大哪有那个道行啊;从您身上占便宜;我旁边这二位还差不多。”

大鼎子微笑点头;说了句许久不见;算是跟包文静打过招呼。蟹爪儿却热情的凑过去跟包文静来了个拥抱;包文静居然没拒绝他。李虎丘这才得知;他们三个是旧识。

别墅的房间挺多;包文静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她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李虎丘注意到她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包文静离开之后;李虎丘刚躺下歇会儿;大鼎子就来敲门;说是想跟李虎丘闲聊几句。

“鼎爷;有事儿”李虎丘请他坐下后问道。

大鼎子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有些事情看不透;想跟老弟你唠扯唠扯。”李虎丘说您请说。大鼎子问他:“老弟你觉不觉得这次的贼王大赛有点奇怪”

李虎丘挺感兴趣;摇摇头说:“我没注意;您在哪看出来的”大鼎子先问他:“你是不是接到请柬过来的”李虎丘点点头;掏出那张请柬递给大鼎子;说道:“嗯;这不就在这呢;请柬有问题”大鼎子打开看一眼;点点头说:是她的标记;又对李虎丘说道:“干咱们这行的人做事前都需存三分小心;这次贼王大赛的发起人之前没在行里显过名气;如果单凭他来组织邀请;我跟蟹爪儿这样的老行家是不会来的;之所以会来是因为看见了包文静的特别标记;这才过来的;可我见到包文静本人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应该已经不在门子里混饭吃了。”

李虎丘眼睛一亮;说道:“鼎爷是不是也看到她少了三根手指”

大鼎子点头道:“包文静过去号称“一站五”;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手法快;全凭一只右手练有油锅拿铜钱的本领;虽是女流之辈;在圈子里却有好大名气;为人也顶讲义气;也因此我们这些老贼们才会不摸底细的情况下过来。”

李虎丘道:“她少了三根手指;手上本事去了十成;门子里的饭应该吃不上了。”

大鼎子说道:“道上的规矩是离了门子;就不能再用自己的标记;可你看咱们的请柬;上边都印了她的标记;这事儿是她帮衬姓高的张罗的;她自己却不能参赛了;她这人向来好胜;轻易不在人前认输;论说手被毁了;心里定然是不想见过去的这些老朋友的;现在她帮着姓高的发出邀请;这就有些不寻常。”

李虎丘问:“您担心什么这场比赛会是雷子安排好;钓咱们的

大鼎子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雷子抓人通常情况下还得讲究证据;假如咱们所有人都被聚齐了;他们以安排比赛的名义让咱们显形;他们抓现形;到时候人赃并获;整个华夏铁路运输反扒工作;今后至少能减掉一半的工作量。

李虎丘呵呵笑了;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吗”

大鼎子看出李虎丘不太在乎自己说的话;他没多说什么;毕竟跟李虎丘一来是不熟;二来差着辈分;如果不是蟹爪儿那个房间里有包文静;他还是更愿意跟蟹爪儿商量事情;李虎丘太年轻了。贼祖宗点点头让李虎丘好好休息;遇事多长个心眼;说完出门而去。

李虎丘望着他的背影;眼睛眯成一条缝;暗自琢磨他刚才所说的意思。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危言耸听。在贼这个圈子里讲义气是必须的;但光会讲义气保证死的比谁都快;永远熬不到做老大的那一天。大鼎子在圈子里多年屹立不倒;被尊称为贼祖宗的人物;肯定有他过人之处;贼王称号只有一个;奖金数目巨大;这老贼也未必不是见到李虎丘手法厉害;存了给李虎丘下套子让他不敢尽情发挥的心思。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又来了一位客人;身材五短精悍;留着两撇黑胡子;讲话一嘴的川音。高龙宇为他们做引荐;此人正是山城袍哥第一快手;神偷巴狗儿。这人在圈子里同样好大名头;第一次贼王大赛的时候同样没来参加。李虎丘注意到他跟大鼎子见面的时候过手了;大鼎子用**钩解走了他的鞋带;他则用他的快手夹了大鼎子的怀表。解鞋带和掏怀表;二人比较高下立判;大鼎子明显技高一筹。

李虎丘曾听蟹爪儿介绍大鼎子的绝活儿;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擅使**钩。素有一钩千金之称。这是形容他钩子玩的好;李虎丘却觉得这个说法更证明了他的眼光厉害。

包文静和蟹爪儿有过一段儿露水姻缘;刚才久别重逢不免又续了一下前缘。这女人在私生活方面很不守妇道;曾豪称她睡过的男人可以装满一火车皮。关于她的传说;李虎丘都是听郝瘸子说的。这女的连郝瘸子那样的男人都肯睡;口味如此生冷不忌;李虎丘觉得她干得出来睡一车皮男人的事。

人还没来齐;算算日子;距离高龙宇在请帖里定的最后日期还有一天;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再来人了;高龙宇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去梅陇镇酒家吃饭。众人都饿了;欣然前往。李虎丘注意到黑蝴蝶高雏凤没有跟着一起来。

晚宴颇丰盛。宴席上在座之人除李虎丘外;皆是走南闯北;东甜西酸南辣北咸锻炼出的老饕。身为大贼;多是半生漂泊孤老终身之辈;如无家眷牵累;他们对于钱财未必看的多重;但他们却普遍精于美食之道。想打点好这天南地北来的几路大贼;一般二般的美食还真不够看。不过今天高龙宇请客的地方却是个有名的所在。他很有把握让这些老饕吃的满意。

“梅龙镇酒家”以数十年的细心研磨和精到锤炼;形成了香嫩滑爽、清香醇浓、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的“梅家菜”独特风格。“蟹粉鱼翅”、“干烧明虾”、“水晶虾仁”、“炒鳝糊”、“富贵鱼镶面”、“干烧四季豆”、“清炒蟹粉”等十几个招牌菜驰名全国。菜式上桌;众人齐开动。高龙宇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身接听完不大会儿就回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跟各位通报个好消息;塞外独狼黎叔到了;一会儿人就过来”他话音刚落;李虎丘就发现大鼎子的神色一变。蟹爪儿偷偷告诉他;大鼎子跟黎叔之间有过节。

这顿饭注定要吃出一场黎叔遇大鼎;塞外独狼斗东北贼祖。

第二十章江湖旧怨,老贼过手

真美味不分地域南北;正如美妙的音乐可以穿越语言的障碍。

李虎丘有生以来;这顿吃的最香。其他人是品;只有这位小哥才叫吃。他这人不挑食;馒头窝头能吃;燕窝鱼翅敢咽。如此美味;自然要大快朵颐大吃特吃。只为难了高龙宇的钱包;这里的菜除了味道闻名全国之外;价格同样赫赫有名。三百八十六元一份的干烧明虾;这厮一个人就干掉四份。其他同价位的菜式照样没耽误吃。

吃江湖饭的人轻易不交朋友;一旦交了往往意气相投。蟹爪儿这一路上跟李虎丘惺惺相惜;厮混的熟了;结成了忘年交。见李虎丘吃相威猛;他忍不住笑道:“到底是长身体的大马驹子;一顿吃的东西够我吃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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