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脸色一变,手握住刀柄,厉声说道:“孙军门待我不薄,我万万不可伤他,你再说一句,小心我先砍了你!”
李九成本就心虚,提议杀孙元化也是为了掩盖挥霍买马银子的事情,见孔有德的动作,以为他要马上拔刀,便先下手为强,抽出腰刀架在他脖子上。
孔有德的家丁一见主将被劫持,也纷纷拔刀围住李九成,李应元反应很快,马上带着自己的亲兵护住父亲,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内讧一触即发。
李九成恶狠狠地说:“干啥呢?咱们都是东江镇出来的兄弟。孔有德,你叫他们放下刀,跟着我父子二人一起造反,同享富贵,若是不愿,老子立马叫你人头落地!”
孔有德从军多年,也自有一股子狠劲,死死瞪着李九成,毫无退缩之意:“你动手试试,老子眉头都不皱一下。”随即对家丁们下令,“他杀了老子,你们就把他父子碎尸万段!”
李九成眼中凶光闪动,他知道孔有德的性子,无论如何不会在如今情況下服软,但他也洠в型寺罚灾芪勘笊溃骸霸勖嵌际嵌虻模献硬辉父忝腔鸩ⅰw沧诱剂嗽劾霞遥宦妨骼说蕉Я熳旁勖巧摈沧樱缁滥秦宋奁疚蘧萆绷嗣В勖怯值搅说侵荨5降侵莨慕猩度兆硬挥梦宜担阽粕鹧壑辛砉范疾蝗纾衷诨贡谱旁勖侨チ啥退馈!�
他一番鼓动,周围的辽兵纷纷大声叫着不愿去,有些士兵还大声哭起来,孔有德心道要糟,但李九成说的都是实话,他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自从来到登州,除了孙元化,各级官吏和当地缙绅,甚至普通百姓,都看他们不顺眼,不仅被克扣粮饷,还遭受多般羞辱,军士尚且如此,其余辽民更是形同乞丐。
李九成看到情势有利,大声道:“咱们不愿造反,可朝廷没给咱活路,大伙想想,咱们千里迢迢去大凌河,路上连吃的都没有,到了辽镇了,那些关宁军能给咱吃的不?咱们去了大凌河还能有命不?这鸟朝廷不值得咱们卖命,咱们不是要造反,咱只是要争一条活路,大不了回登州坐船去东江镇,总比给关宁军卖命强。”
士兵纷纷鼓噪,站在李九成一方,只剩下孔有德的家丁还围着李九成,但他们也有些动摇。
孔有德环视全场,心中涌起无力感。
现在杀了王家的人,如果继续去辽东,无论仗打赢还是打输自己的结局都堪忧。再说了,就凭现在的士气,到不了山海关人就跑光了,自己同样是个斩首的下场,有毛文龙例子在前,他估计不用三司会审,自己直接就被砍了。
李九成眼看孔有德有些动摇,也松开刀子,低声劝道:“孔兄弟,咱们多年过命的交情,你听我一句劝:我在北边听说了,建奴十多万人,战兵五六万,就凭咱们现在的样子,去辽东死了都没人收尸,再说关宁军辽饷拿足,号称强兵十余万,为何还要咱们这些兵去救?朝廷也是欺软怕硬,关宁军在京师都敢跑,祖大寿也没见被斩首。咱们路上抢个饱,回去占了登州,朝廷只能再招安咱们,这也是咱们唯一的活路,到时有银子有人,岂不比如今快活,就即便败了,左右是个死,咱们怕个啥。”
孔有德的眼神慢慢汇聚,死死盯着这个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你的李九成是不是把买马的银子败光了,现在要拖着老子一起死?”
李九成颇为尴尬,转移话题道:“现在说这些有鸟用。你现在杀了王家人,这些文官都是荣辱一体,必不会放过你这个武夫的。”
孔有德看着周围一脸期盼的士兵,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了。如今人已经杀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退路,发狠道:“奶奶的,老子早受够了,大凌河老子不去了!但咱把话说在前面,咱们抢归抢,不能说造反!你当造反是那么好造的,造反旗号一打出来,皇上还不把九边大军都调来打老子。”
李九成奸笑道:“咱们啥旗号都不打,只管抢便是,最多如当年祖大寿一样,朝廷到时还是只得招安咱们,这杀人便成了小事,不会追究咱了。”
李应元立马跪在地上道:“孔将军,咱们这几千辽兵的命都在你手上了。”
孔有德长叹道:“如今之局,只得如此罢了。”
李九成闻言大喜,献计道:“登州武备松弛,城中又尽是我辽东旧人,必不会为孙元化卖命,咱们杀回去,定能攻下登州城,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痛快?”
孔有德有些迟疑:“你当沿途州县都是摆设,从吴桥杀回登州,哪有你说得这般轻巧?”
李九成轻蔑地说:”就凭山东境内这些老爷兵?他们多久没见过血了,和咱们东江兵能比?要是山东兵能打仗,去大凌河增援的苦差事也不会落到咱们头上了。现在没人知道咱们要反,调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定能一鼓而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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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吴桥兵变(二)
吴桥县外浓烟冲天,无数叛军在城外的街巷穿行,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他们憋屈了多日的怒火汹涌而出,将吴桥城外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抢劫一空,吴桥城外迅速化为地狱,而军队一旦抢发了性,也就根本不在孔有德等人控制之内了。
但这样的情形正对生性凶残的李九成胃口,此时的他拧着大刀站在吴桥城外,周围传来的惨叫哭喊声如仙乐一般动听。
吴桥县城没有任何防备,城头上只有少量战战兢兢的乡勇,没有撞杆檑木夜叉拍这样基本的守城工具,前几日乱兵杀了王家的家仆后,呆在城外没动,知县也未预料到他们会造反,只往布政司和山东巡抚衙门发了文书,还等着孔有德来求他饶命,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一场大乱。
李九成身后是一千多名士兵,他们赶制了大量的登城梯。叛军个个眼睛发红,手中拿着长短不一的倭刀,他们装备了近两千把倭刀,此时用作云梯刀来攻打这类不坚固的城池倒很合用。
吴桥县地处运河沿岸,城外的富庶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李应元光是在一个缙绅的地窖中,便发现了三万两现银,城中的财富自然是只多不少。
李九成手一挥:“攻城!退后者死!打下来分钱分娘们了!”
密密麻麻的叛军呐喊一声,随即蜂拥而上,一排排登城梯搭上城头,前段的木钩牢牢挂住墙头,一些凶悍的士兵把倭刀咬在口中,攀着梯子蚁附而上。
城头丢下稀落的石块,只砸倒几人便被数名凶悍的叛军登上城头,城墙上的乡勇一哄而散,城门很快打开,上千的叛军从城门涌入,大呼小叫着挥刀砍杀看到的人,背着口袋的士兵沿街一一破开店铺,翻箱倒柜的寻找财物,城中陷入一片大乱,到处哭声震天。
十一月二十四日,济南巡抚官署中,山东巡抚余大成拿着一封急信,是山东巡按王道纯派人送来的,孔有德作乱之时,王道纯正巧在平原县公干,第二日就得到了吴桥兵变的消息。
平原县离吴桥只数十里路程,离陵县二十余里,得到的信息十分详实,他的信中讲诉了孔有德部攻克吴桥之事,同时估计他会继续攻击附近的陵县、临邑和平原,德州也处境危险,需要早作防备。
余大成看到信末尾的“发兵力剿”几个字,手微微发起抖来,他虽然贵为巡抚,但是没有直接参与过战事,胆子甚小。
自家事自己知,他知道山东的军力虚弱到了何种地步,由于多年未经战事,全省的营兵只有数千,还有部分是漕运兵,根本不足以作战。如果一旦作战失败,自己的官位便难保,最好是这些叛军抢掠一番就退走,德州在山东边上,兴许这些叛军直接就去北直隶了,自己便可以不及调兵为由推卸责任,转而弹劾孙元化便可。
所以他思索一番,兵暂时不能调,他叫来师爷捉笔写,斟酌后开口道:“先给登莱巡抚孙大人去信,讲明叛军在吴桥作乱,再给兵部上题本。”
师爷知道王道纯的来信,转头问道:“抚台,巡按大人所言甚急,是否要先回复一下。”
“不回,对外面就说我病重,暂时不能视事……”余大成考虑一会,觉得还是该有所准备,对师爷道,“让标营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孔有德吴桥兵变,整个大明北方的局势都被牵动,驻守山海关的川兵也被命令随时准备调防京师。朝廷收到消息后,崇祯气急败坏,关外大凌河之围未解,山陕流寇猖獗,现在居然又在京畿附近多出一股乱军,而且还是年费九十万白银的登莱镇。
皇帝大发雷霆,兵部尚书梁廷栋只得赶紧想办法,但大军都被牵制在各处,兵部一时不及调动兵力,只能命令山东巡抚和登莱巡抚合兵夹击,尽速消除乱局。
孔有德和李九成久经战阵,对与军队指挥颇有一套,知道自己没有稳固地盘,必须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脱离陌生的地区,速度是最要紧的一环,现在的吴桥一打,造反事实已成,必须捞够就跑。
与他们来时的拖拖拉拉不同,叛军回去时行动疾如烽火。他们尝到了攻击城池的甜头,不再在沿途浪费时间,而是直扑下一个城池。十一月二十一日破吴县,抢掠两天后放了一把火,随即往东退走,二十四日抵达陵县,陵县同样战备松弛,一天就被攻破,叛军大肆抢掠,又打开囚牢,里面的囚犯全部成为了叛军的新鲜血液。
他们离开陵县之时,行军队列已经是原来两倍,其中多出了许多抢来的牛马车,用于运载抢掠所得,他们的收获越来越多,原来他们十分稀罕的棉布早已经看不上眼,不断被丢在路途上,转而装满丝帛和银两。
大军在陵县只抢掠一日,便继续出发,二十七日破临邑,二十九日破商河,十二月初一分兵破德平,初五再次合兵后破青城,这些经过辽东战事洗礼的叛军一路所向披靡,抢掠所得极为丰厚。
沿途小县城久不经战事,根本谈不上战备,城中也没有强有力的驻军,加之叛军来得迅速,基本都是一鼓而登城。济南府北部一片残破,其余各处县城风声鹤唳,特别是处于叛军东归线路上的州县,他们都估计叛军会在返回登州的途中,顺路就把自己打了,求救的文书雪片般发往山东巡抚官署。
余大成期待叛军劫掠完便离境的愿望落空,眼看叛军攻陷的城池越来越多,如果他再不有所作为,丢官也是迟早的事,当下顾不得再害怕,马上命令标营开赴邹平长山一线。
让朝廷始料未及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叛军接连攻克州县的同时,与孔有德交好的东江镇旅顺副将陈有时和广鹿岛副将毛承禄也起兵响应,该部一举发展为七八千人的大军,一度割据半个东江镇,企图与山东叛军南北呼应,总兵黄龙一时间居然只剩下皮岛一岛之地和几个游击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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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佳人
这时候杨由基终于取出了弓箭,他立刻张弓搭箭,拉满了弦,只是顾及夏天南的安危,没有马上射出手中的箭。
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道白色身影时,船舱中又飞出一道白色身影,扑向了杨由基。
一个女声响起:“仙儿不要,快退后躲避!”
扑向杨由基的身影闻言迟疑了一下,没等她作出躲避的动作,杨由基已经出手了。一根箭矢如闪电般飞出,准确射中这人的肩膀,箭矢深深扎入了肩头,箭头透肩而出,她甚至还来不及呼痛。
第一个白色身影一跃而起,来到受伤的白衣人身边,另一只手托在她腋下,足尖一点,连同夏天南三人迅速后退,几个起落就离开了沙滩,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杨由基怕伤着夏天南,不敢射出第二箭,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去。他又没有这么诡异的轻身功夫,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杨由基阴沉着脸转过身,拔刀架在驾船的老头脖子上,冷冷地说:“我数十下,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数完之后,你不说,或者没说完,就把你剁成肉酱丢海里喂鱼!”老爷在他眼皮底下被莫名其妙地掳走,他很愤怒,说剁成肉酱绝不是开玩笑。
老头被他吓到了,也看得出这人不是说说吓人的,跪下求饶道:“壮士饶命啊,小老儿不过是个出海打渔的”
“一!”
“我说我说,那个小老儿一向在海边摆船,近日官府禁海,说是为了防叛军出海”
“二!”
老头很紧张,头有点晕,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才好,搓着手掌,不停地吞咽唾沫。
“三!”
“我说我说啊,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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