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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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扬明- 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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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纤弱的身影踉踉跄跄跑过来,趴在潘达身上,哭喊着说:“这位将军,求求你,不要杀我家老爷……”

    夏天南定睛一看,居然是刚才给潘达捶背的一名妾室。他赞道:“谁说女子不如男,生死考验面前,女人比男人倒是勇敢得多。既然你对你家老爷这么忠心,我就成全你,先送你上路,然后让他来陪你。”

    刀刃垂在这个女子的后背上方,只需轻轻一插,就能取其性命。潘达见状,连忙伸出尚且完好的右手抱住她,嘶声说:“祸不及妻儿,不要杀她!”

    刀刃抵住了女子脊背,没有再插下去。夏天南笑了笑,“看不出做事狠辣的潘大人还是个情种。看在你们伉俪情深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js3v3


第八百三十四章 真相



    潘达汗如雨下,心中天人交战,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夏天南不耐烦了,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把潘达完好的另一只手掌也刺穿了,鲜血溅落在女子的脸上,女子受了惊吓,尖声惊叫起来。

    “到了这份上你还不肯说,看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也不为难你,就让你带着这个秘密去见阎王吧。”夏天南一脚把潘达和他的小妾连人带椅踹倒在地,然后对左右下令,“所有人都撤出去,堵住前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潘大人不是喜欢放火吗,咱们也给潘大人来一把火,送他去极乐世界!”

    潘达将两只手蜷缩在胸前,疼的发抖,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掉,闻言抖得更厉害了,他颤声说:“我乃朝廷命官,这里是兵备道衙门,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纵火行凶?”

    杨由基在一旁哼了一声,“我们在南京连镇守太监府邸和锦衣卫千户所衙署也烧过,好像区区一个兵备道衙门也没什么了不起。”

    司马德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潘大人,昨日火烧粮仓的时候,可曾想过后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潘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再说也是浪费唇舌。

    那名小妾浑身发抖,摇了摇潘达的胳膊,轻声哀求:“老爷,妾身不想死……”

    潘达没有吭声,事情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他不愿自绝后路。

    成群结队的士兵按照命令依次退了出去,刚刚还站满了人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伴随着几声惨叫,几个兵卒和小吏被士兵们甩麻袋一样丢了进来,夏天南站在门口笑道:“这个衙门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给你陪葬,怎么样,我对你还不错吧,潘大人?”

    潘达绝望地说:“似你这般目无王法的武夫,我闻所未闻,嚣张跋扈至此,也难怪部堂对你倍加提防……”

    夏天南正打算退出后院门口,闻言心中一动,重复道:“部堂?”

    潘达警觉起来,发现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赶紧闭嘴。

    司马德解释道:“将军,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兼任左右都御史的总督,都可称之为部堂,这是一种雅称……”

    夏天南抓住了这条线索,思考起来。他自言自语:“天下总督就那几个,权柄再重,也只是封疆大吏,管不到天津卫的兵备道……六部侍郎就算了,说到尚书嘛,咱们好像也没得罪哪个尚书啊?礼部、吏部、户部……都和咱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工部、刑部就更不可能了……指使烧军粮,莫非是兵部?”

    眼见对方抽丝剥茧的分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潘达心头狂跳,赶紧低下头,以免对方从自己的表情看出端倪。

    “可是现任兵部尚书张凤翼是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司马德百思不得其解。琼海镇众人毕竟远离朝堂,除非杨嗣昌正式上位,否则对于尚书位置新老交替之际的小道消息自然无从得知。

    就在分析进入了死胡同之际,那名小妾怯生生地开了口:“这位将军,要是奴家能帮到你,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潘达一惊,“妥娘,不要乱说话!”

    夏天南没想到突破口居然在这个弱女子身上,连忙吩咐左右:“堵住潘达的嘴。”然后对这名小妾说,“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查明真相,我可以保证你和你老爷不死。”

    被称为妥娘的女子看了一眼被布堵住嘴的潘达,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还在流血的双手,下定了决心。

    “这位将军,老爷的事奴家并不清楚,但是奴家知道有两个京城来的差人深夜来找老爷。当时奴家在后堂远远看到,他们给了老爷一封信,看完就烧掉了……”

    夏天南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和没说一样?

    妥娘看到他的脸色不对,感觉补充:“虽说奴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是这两个差人的衣服很扎眼,或许能给将军一些线索:他们衣服上秀的似龙非龙、似鱼非鱼,还纹着翅膀……”

    “锦衣卫!”

    夏天南和司马德等人面面相觑,从广州到天津,怎么到哪里都和锦衣卫碰得到。

    事情涉及锦衣卫,就绝不仅仅是牵扯到一个尚书的事情了,背后的水会更深。夏天南不动声色地追问:“你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昨夜老爷吩咐府里的刘管事带着他们去雍翠楼了……”

    雍翠楼是天津卫唯一上档次的青楼,离兵备道衙门也就隔着一条街,琼海军的士兵让那个刘管事带路,轻而易举就在二楼的两个包间里抓住了这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锦衣卫。他们还算谨慎,逍遥快活时知道把飞鱼服和绣春刀藏在包裹里,身着便服,免得暴露身份,却逃不过琼海军的抓捕。

    “噗通”,两个半醉的锦衣卫被丢在潘达面前,狼狈不堪。

    “交给你了。一盏茶的时间,我要知道前因后果。”夏天南对杨由基说道。然后走到前堂,负手而立,等待结果。

    后院传来噼啪的响声和惨叫声,夹杂着怒吼声。

    不久之后,杨由基来到前堂,禀报:“将军,切了每人一根手指,他们全都招了。”

    “幕后主使是谁?”

    杨由基看看四周的人,犹豫了一下,附在夏天南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居然是这样?”夏天南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当晚,兵备道衙门被大群士兵围得水泄不通,前堂灯火通明,夏天南和林伟业、司马德等人围坐一圈。

    “事情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你们说说看法吧。”夏天南对众人说道。

    魏连横连连摇头:“我说怎么在天津卫打鞑子怎么觉得处处遭受掣肘,要援兵没援兵,要粮草没粮草,原来是兵部捣鬼。这么看来,黄猛甲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

    司马德庆幸道:“幸好我还没有去京城,否则也是徒劳无功。兵部不想让我们打赢这仗,又怎么可能如我们所愿。”


第八百三十五章 何不清君侧



    夏天南长叹一声:“是啊,从头到尾,兵部都不想让我们打赢这一仗,我们居然还去兵部搬援兵,感觉我们都成了傻子。”他恨恨地说,“我说怎么会宁愿把几万斤粮食付之一炬也不愿让我得到,还有天津总兵王洪死活不肯出兵,原来都是未来的兵部尚书从中作梗。”

    杨由基说道:“既然王洪也是帮凶之一,咱们把他也抓来吧?”

    “你也知道王洪只是帮凶,虽然我也不会放过他,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夏天南皱眉道,“罪魁祸首是杨嗣昌,他布下这个局,狠狠摆了我一道,得先想想怎么对付他,这些小喽啰慢慢收拾就是。”

    司马德沉吟道:“杨文弱这个人我听说过,前三边总督杨鹤的儿子,很受皇上欣赏。只是他一个尚未走马上任的兵部尚书,千方百计阻扰我们打鞑子,图什么?他只要按部就班干下去,别说尚书了,将来入阁拜相、甚至坐上首辅的位置也是顺理成章,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人难道会通虏?”

    “通虏倒不至于,文人这点节操还是有的。杨嗣昌简在帝心,仕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再去费心思投机皇太极,大明毕竟是正统,鞑子毕竟是蛮夷嘛!”夏天南伸出食指敲击着椅子扶手,慢慢地说,“你们就没想过,哪怕杨嗣昌这个兵部侍郎扶正,他又有什么资格派遣锦衣卫来传话?锦衣卫再式微,还是皇帝亲军,不可能让一个文臣来指挥。”

    司马德睁大了眼睛,试探地问:“难道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杨嗣昌这么做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可是这就更说不通了啊,皇上难道不希望鞑子被杀得越多越好吗?”

    “崇祯不是刘国柱这样心思简单的武将,眼里只有杀鞑子,他必须考虑整个大明的局势。”夏天南悠悠地说,“如果大胆的假设一下,崇祯和杨嗣昌都想与鞑子议和,以便腾出手来收拾流寇,稳定中原的局面,那么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都说得通了?”

    “议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阿巴泰怎么说也是鞑子的贝勒,老奴的亲儿子,杀了他不会让鞑子伤筋动骨,却会激怒鞑子,影响议和的大局,得不偿失。但崇祯和杨嗣昌不可能公开下令让我放过阿巴泰,成为万夫所指,所以就暗地里使绊子,拖我的后腿,这样一来,既保住了面子,又达到了目的……”

    众人细细一想,这么推测,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司马德叹服道:“将军果真生而知之,一切都跳不过您的火眼金睛,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天南笑了笑。自己又哪里是生而知之,只是在原来的历史中,杨嗣昌本就是议和策勒的始作俑者,只要知道了他牵涉其中,就很容易联想到这方面去,穿越者的优势就在这里。

    林伟业郁闷地说:“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崇祯和杨嗣昌会承认吗?我们辛辛苦苦从山东追杀鞑子一路到天津,最后却被自己人坑,还无处伸冤,想想就憋屈。”

    司马德眼中露出一丝厉色,伸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说:“将军,既然皇上身边有佞臣,何不来就此机会进京来个清君侧?”

    “清君侧?”魏连横等人面面相觑。

    “皇上是不可能承认议和一事的,否则会失去民心,这个黑锅只有杨嗣昌来承担。”司马德解释道,“我们不如把杨嗣昌密谋议和一事告知天下,然后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进京,然后效仿成祖,取而代之!”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傻子也能听出来,司马德是劝夏天南学明成祖朱棣那一套,找个“诛奸臣”的借口翻版一次靖难之役。从理论上来说,这不是不可能:朱棣能以一藩之地对抗中央,夏天南以一镇之地同样也能做到,何况琼海镇的实力不亚于当年的燕王,甚至更强,内外交困的崇祯处境也比建文帝糟糕的多,没有多少力量正面抵抗。

    一想到自己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从龙的勋臣,所有人心跳都加快了,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夏天南。

    夏天南并没有多少激动的神情,他平静地问:“靖难之役打了多少年?”

    司马德愣了一下,回答:“从建文元年燕王起兵,到建文四年攻下应天,一共持续四年……”

    “四年兵灾,破坏大不大?”

    司马德犹豫道:“……据称当时‘黄河之北,则千里无烟,江淮之间,则鞠为茂草’,河北、山东十室九空,淮南一带杂草塞道……”

    “当时可有内忧外患?”

    “……建文元年海清河晏,燕王等人镇守北疆,鞑虏不敢南下叩关,中原百姓安居乐业……”

    夏天南敲击着扶手说道:“一个拥有大义名分的藩王,不过是叔侄之间争夺皇位,并非异姓改朝换代,朝野之间阻力较小,而且当时兵马北强南弱,在没有内忧外患的干扰下,这一战尚且打了四年,民不聊生、赤地千里。现在你让我匆匆忙忙起兵,大义名分从何而来,仅仅一个清君侧能够让天下人众望所归吗?就算打下了京城,杀光了不服我的官员,我又靠谁去治理天下?把南北直隶打成一片白地,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再说,你把流寇和鞑子都当傻子不成,我和崇祯争天下,他们难道不会乘虚而入?到时鞑子入寇,流寇北上,天下大乱,我守着一个北京城又有何用?”

    司马德汗如雨下,惶恐不已,跪在地上,颤声道:“属下考虑不周,险些铸成大错,请将军责罚。”

    夏天南抬了抬手:“起来吧。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时机不对。与其让皇太极渔翁得利,还不如坐山观虎斗,坐看天下风云变幻,在关键的时候再出手。”

    司马德忍不住问:“敢问将军,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夏天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闯贼入京师,逼帝上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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