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么定了。”颜拯清说道。
介子走出了垃圾场。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做呢?”介子离开后,秦勤问颜拯清。
“我不想要他出双倍的工钱。”颜拯清说道:“现在,他支付你一个人的工钱就可以了。”
“你还真会替别人作想的。”秦勤说着,眼里透过一丝阴影:“不过,我们一出现就对别人造成了伤害。”
“说不定他会找到更好的事做呢。”颜拯清觉得那人品行很端正。
“希望他的父亲早日康复。”秦勤祈祷。
“你得开始做事了。”颜拯清看到有人要进入垃圾场。
“那你要到哪儿去呢?”秦勤走过去收钱后,看到颜拯清要离开这儿,连忙问道。
“我也要去找事做了啊。”颜拯清说道。
“你就别出去了,先在这儿休息一会,等介子哥回来后,好找一个栖息的地方。”秦勤觉得颜拯清刚从医院出来,还不宜劳累。
“不要紧的,先出去试试,等晚上我再回来。”颜拯清不习惯闲呆着,坚持着要离开。
“那你一定要回来啊。”看颜拯清执意要出去,秦勤要把剩下的钱装到颜拯清的口袋里。
“不用的。”颜拯清把口袋里的钱还给了秦勤,说道:“我是出去赚钱的啊,何必还要带着钱去呢。”
“就这点钱了,在你渴了饿了的时候,总可以帮你解决一点问题啊。”秦勤看颜拯清口袋里没一分钱就要出去,急了。
“我就不带钱出去了,太重了呢?等我回来时口袋里一定会装满了钱的。”颜拯清很自信地说道。
这时,要进垃圾场的人多了起来。秦勤只好去收费,颜拯清趁机溜了。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回来啊!”颜拯清的耳边传来了秦勤的声音:“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颜拯清一路走马观花,不觉来到了一个码头。他发现码头上有许多衣服穿得和自己一样破旧的人,他们有的躺在地上睡觉,有的几个人在一起打牌闲聊。忽听得汽笛一声长鸣,一艘货轮已经在停泊在码头上了。顿时,所有躺在地上的和打牌闲聊的人们都匆匆朝货轮跑去。颜拯清在人流中呆站着看,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对他说道:“哥们,快走啊。”
“干……”颜拯清想问清楚这是要去做什么的。
“干活挣钱,养家糊口。”那人边说边走。
“先小人后君子。”颜拯清觉得自己不是干这活儿的人,但是他清楚现在自己面对的困境。颜拯清加快了靠近货轮的速度。
从货轮上把货物搬了下来,然后又从码头把货物搬到了货轮上。如此反复搬运,码头上号子声声,船来船往。
休息时,疲惫不堪的颜拯清得到了一个饭盒,他独自到一边吃。不经意间,汗水顺着脸庞滑落到了饭盒里。颜拯清吃在嘴里觉得咸咸的,这是自己给自己补盐,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于是,他故意让汗水流到饭盒里。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啊。”一个声音传来。
“给你。”颜拯清抬头看时,身旁站了个残疾乞丐,正看着自己吃饭呢,便把剩下的饭都递给了乞丐。
“谢谢,你还真是个好心的主儿呢。”残疾乞丐接过了颜拯清的饭盒狼吞虎咽。
“你别乞讨了,去找点其他活儿干吧。”颜拯清规劝残疾乞丐。
“我有病,干不了活。”残疾乞丐说道:“我刚从医院里逃出来,还欠了一大笔钱呢。”
“那你靠乞讨能过活?”颜拯清很同情残疾乞丐。
“没人施舍就等死呗。”残疾乞丐回答。
“我帮你想个办法。”颜拯清沉思。
“你能有办法?”残疾乞丐显然不信。
“这样吧,你给我弄一支笔和一张纸来。”颜拯清对残疾乞丐说道。
“那太老套了,人家都不信。”残疾乞丐以为颜拯清要给他写凄惨的乞讨榜文。
“你去弄来就可以了。”颜拯清坚持。
“好吧。”残疾乞丐觉得多一样乞讨工具也好,他到附近找来了纸和笔。
颜拯清决定为残疾乞丐写一首歌,以助残疾乞丐一臂之力:
谁说人世难逢开口笑
奔波江湖寻歌谣
谁说人海只有讥和嘲
古道西风日月照
谁说传统美德已经抛
扶残助疾在今朝
谁说风雨岁月无家鸟
百姓衣食赠多少
流浪星
没有脚
却用双手走过天涯路迢迢
抱拳作揖是为好人捧仙桃
流浪星
没有手
只用双脚攀上高山故乡遥
膝下黄土是那好人的金元宝
写好了歌词之后,颜拯清有又开始谱曲。
“这创意不错。”残疾乞丐在一旁看了,赞道。
“我教你唱。”颜拯清觉得残疾乞丐唱着这首歌去乞讨至少不会饿肚子。
“我会唱。”残疾乞丐回答。
“你会唱?”残疾乞丐的话让颜拯清惊讶不已。
“我以前是教音乐的。”残疾乞丐解释。
这时,码头开工了。颜拯清别了残疾乞丐,又开始工作了。
直到夕阳的余辉照在平静的海滩上,一天的工作才算是结束了。颜拯清筋疲力尽,他点了点自己得到的报酬,打算给秦勤买点什么。刚才熙熙攘攘的码头现在已经是一片空旷了,颜拯清看着夕阳渐渐淹没在了水中。很多人都早起看日出,怎么就没人看日落呢?颜拯清觉得人类做事就是虎头蛇尾。
“头儿,就是他了。”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站在了颜拯清的面前,其中一人指着颜拯清说道。
“怎么?”颜拯清警觉,他以为对方要来抢自己的钱。
“幸会啊。”头儿笑脸相迎。
“你们是……”颜拯清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刚才指着颜拯清的那人说道:“中午你还施舍了我两样东西的呢。”
“能真正走进大众心中的作品那才叫艺术,你太出色了。”头儿继续奉承。
“你就是那个……”颜拯清没说出残疾乞丐四个字来。
“是啊,我就是个残疾乞丐,现在是装了假肢呢。”残疾乞丐好像看到了颜拯清的思绪。
“你一夜暴富……”颜拯清忽然觉得自己用词不够恰当。从现在看来,残疾乞丐可是还没有过夜就成了暴发富了。
“别光顾着说话,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头儿说道。
“是啊,高兴得都忘了呢。”残疾乞丐极力迎合头儿。
“我还有事。”颜拯清要赶着回去,秦勤正等着自己呢。
“我们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头儿和残疾乞丐硬是拉着颜拯清朝路边的一辆车走去。
他们把车停到了一个酒店门口。三人下车后,酒店服务员对头儿和残疾乞丐放行,却把颜拯清拦在了门外。
“对不起,你没穿相应的衣服,不能进入里面。”酒店服务员对颜拯清说道。
“这……”颜拯清尴尬。
“他是我们的贵客。”只见头儿掏出一叠钱交给了酒店服务员,说道:“去买一套能到里面去的衣服来,剩余的钱不用找了。”
“谢谢。”服务员立刻照办。
“哟,幸会,你又请人吃饭啊。”一个人和头儿打招呼。
“这位可不同以往,是贵客啊。”头儿回答。
“你就是贵客多,那天我也请请你这位贵客。”那人说完,就和头儿告辞了。
颜拯清在车里换了装,跟随头儿和残疾乞丐走进了一个雅间。
“果然像个音乐人,请坐。”头儿对换装后的颜拯清说道。
“谢谢,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颜拯清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残疾乞丐看了头儿一眼,说道:“今天我把你写的歌呈给头儿看后,头儿果断地下令让大家学唱这首歌。”
“他们学会了这首歌之后,乞讨的钱显然比以往增多了。”头儿插嘴道:“我们希望能聘请你专为大家写歌。你放心,我们会高价购买你的歌曲,还可以帮你注册版权的。”
“你们是专业乞讨队?”颜拯清大惊,靠乞讨也能如此花钱如流水。
“是啊,你放心,我们在物质上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头儿承诺。
“我可不需要别人的嗟来之食。”颜拯清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他更心疼的是自己写的歌曲竟然成为了骗人的工具。
“你放不下面子,这我们是可以理解的。”头儿开导颜拯清:“普天之下谁不是乞讨者呢?向天乞讨,向地乞讨,向自己思想中创造的神乞讨。远古流传至今,先民们的祭祀不也是乞讨吗?可不也是流芳百世了吗?”
“主要是你的思路适合我们。不然,想和我们合作的歌手艺人多了去。”残疾乞丐想以此劝颜拯清成为和自己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们。”颜拯清起身说道:“我决定收回我的歌曲的演唱权,再见。”
“跟我们绝对比你干苦活累活强,你不是干那活的主儿。”残疾乞丐也跟着站起来,力劝颜拯清。
“虽然我们唱你的歌属于商业性质,但是你要得到报酬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跟我们合作。”头儿说道:“你不用出勤,可以做幕后策划。”
“这里面就有很多是我们的同行,刚才我看到他们也在里面用膳呢。”残疾乞丐说道:“刚才在你换衣服时,和我们说话那人也是。”
颜拯清大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在酒店门口,服务员正和酒店经理交谈。颜拯清从两人中间传过,服务员和酒店经理异口同声弯腰鞠躬希望颜拯清下次再来时。颜拯清一阵恶心,他觉得这儿属于乞丐窝。
远离了酒店之后,颜拯清打算朝垃圾场走去。由于天黑,颜拯清已经记不清楚回去的路了。他环顾四周,琢磨着该怎么走?一个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先生问路吗?”
颜拯清低头一看,是一个老人。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纸牌,上面依稀写着一行字:问路5角。
颜拯清边把钱递给老人边询问到垃圾场的路怎么走?
“不用给钱了,正好在我家那边呢。”老人把路径指给颜拯清。
“我不能坏了你的营生啊。”颜拯清再次把钱递给老人。
老人坚决不要。
“那正好顺路,我们一起走吧。”颜拯清只好把老人扶了起来,说道。
“讨扰了。敢问先生是做什么买卖的?”老人把纸牌藏到了旁边的树丛里,问道。
“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呢?”颜拯清反问。
“看先生一身书卷气,应该是不会和那个地方有联系的。”老人觉得自己和颜拯清不是一路人。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呢。”颜拯清说道:“这么晚了,老人家怎么还出来做这营生啊?”
“一言难尽啊。”老人咳了咳嗽,说道:“我本孤身一人,靠乞讨为生。后因冒出了个什么职业乞丐,把真乞丐给弄得失业了。而这时我已身患重病,眼看熬不过去了,却蒙一青年收养,认我为义父。可是,今天他的工作被辞退了。我想给他减轻点负担,就想了个办法,出来混点钱用了。待会见了他你可别说我出来乞讨了,他不愿看到我这样呢。”
“难得遇到这样的好人,这是你修来的因果了。你老真是有福气啊。”颜拯清感慨。
“先生说哪里话,古往今来修桥补路本是件好事。可如今我问路收费,这已是为人不耻的了。”老人摇头叹惜。
“这不能怨……”颜拯清说不出话来。
两人默默地朝前走,颜拯清看到不远的路边有个买花的,便走上前去买了两束花。他打算一束给老人,另一束给秦勤。
“我就说你不是这条道上的人。”老人谢过颜拯清之后,说道:“我们不是赏这玩意的主儿。”
“那就赏一次吧。”颜拯清回答。
“让你破费了。”老人觉得这些花对于没钱人没用。
“就这花还不至于破费的。”颜拯清说道。
“你在哪儿上班的呢?”老人问道。
“我今天在码头搬运了一天的货物呢。”颜拯清如实回答。
“哦……”老人再次打量颜拯清,他的衣服和所从事的工作相当不对称。
“衣服是刚才别人给我买的。”颜拯清解释。
干这行的人是不会有闲钱去买花的。老人不再说什么了,他觉得颜拯清的举动很异常。
很快,老人来到了自家门口。
“进去坐坐。”老人说道。
“这么晚,不打扰了。我朋友还等着我呢。”颜拯清推辞。
“你可回来了。”一个青年人从屋里走出来,这人显然就是老人说的认他作义父的那人了。可是,他怎么就是原来在垃圾场里给介子收费的那人了呢?世界真小!
颜拯清没有停留,匆匆走进了黑夜之中。漆黑的垃圾场在夜色的掩护下,除了散发出垃圾的气味,就没有了白天的诸多感受了。
“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