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姬澈终于能够自由的生活了,七陌那么可爱,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是顾知雪睁开眼睛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六安端着托盘,上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瓶子。他踢开屏风,走到正在泡澡的巫溢面前,板着脸把药一瓶一瓶的倒进水里。本来就热气腾腾的水开始沸腾,巫溢睁开了眼睛,“我说过,不用这个。”
“那么多年的寒气哪里那么容易驱除的。”六安瞪了他一眼,“现在你该告诉我事实了。”巫溢闭上眼睛,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灼烧感,“为了掩盖我的能力,我趁你年幼的时候分走了你的寒气。那些年在极寒之地的日日夜夜,都只是利用你而已,你却以为我真的是为你取暖。”
“但是我暖和了。”六安把最后一瓶药倒进水里,转身离开,停在门口的时候,说道:“那些年,我们抱在一起取暖的日子,我不会忘记。”
六安关上门,靠在门上,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落花,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巫溢从水里站起来,热气很快消散,他的身上结了一层寒冰。他根本就不是六字千司,所以才在继任大典前跑掉,留下年幼的六安,懵懵懂懂的被推上这个位置,即使他之前因为巫溢的存在从来都没有被看重过,但是他还是成为了惊才绝艳的六字千司。巫溢为他挡下了多少磨练,他日受的苦,就成百上千倍的还了回来。
两人就隔着一扇门,心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第二百六十五章 漠虎木桑
“咕咕咕!”斑最近总感觉快飞不起来了,虽然他是很不喜欢岚不让他吃东西没错,但是被一箭射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如果能生还,一定要减肥!他堂堂羽族医者,居然被人类一箭就射下来!说出去都嫌丢脸啊!
“十!我看见斑掉下去了!”顾知雪跳下枣子的背,指着茂密的森林上方。风未眠在马上摸了摸她的头,“岚一直跟着。”“不行啊!”顾知雪吃吃的笑:“斑可不会希望被岚看到他胖得飞不起来的样子,我们还是过去吧。”风未眠点点头,拉她上马,把她圈在怀里。
斑抖了抖翅膀,还好只是被擦了一下,不过……只是被擦了一下就掉下来更丢人啊!他想化形,但是在这种地方化形,很容易被天敌发现啊,听说漠虎这边盛产猛兽,啥都吃。于是犹豫了一下的肥鸽子就被人拎了起来:“王!射中了一只鸟!”斑暗道倒霉,但是却不担心,不说顾知雪他们就在后面,那只鹰隼也肯定跟踪他了!
于是斑淡定的被放在盘子里献给了那个拿弓的男人,然后呆了,卧槽逼格太高!居然骑白虎打猎!你让那只老虎吼一声也得吓掉几只鸟好不!实在水平不高你一箭戳中你的坐骑就够厉害啦!明明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没事你打什么猎啊大兄弟……
骑着白虎的是一个英武的青年,也许是身份尊贵,他的眉眼间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单纯,这也让斑放心了一点,结果那青年开口,“鸽子?好像是很补的,带回去给国相煮了吃吧。”“咕咕咕!”斑赶紧求救,然后就有救兵从天而降,呃,是从树上降下来的。那个人叫岚,一只不是想吃他就是想吃他的鹰隼妖怪。现在他都沦落到向天敌求救的地步了……
男人身边的好几头白虎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岚,岚的表情依然淡定,“这只是家养的,我的。”斑配合的咕咕咕几声,然后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白虎男。白虎男被岚吓了一跳,然后皱眉,“你是何人,居然擅闯漠虎重地!”
“唉唉唉等等!”顾知雪和风未眠终于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赶了过来,“斑!”她看着被放到和森林完全不搭的银盘子里的肥鸽子,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也许是她笑得太开心,倒是让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
“咳咳,不好意思,我们的鸽子飞远了,可以把他还给我们吗?”顾知雪穿着一套绿色的女装,头发盘成包子,显得很可爱。青年表情柔和了一瞬,“把鸽子还给你也可以,但是你们得如实交代你们的身份和目的。”顾知雪看了一眼风未眠,眼神:这位看上去是大官。风未眠也回了她一个完全没有变化的眼神:是。
“我们来找亲戚!”顾知雪把斑接过来塞给岚,“最近水巫不太平,我们想过来漠虎避一避。”青年皱眉,“水巫不是很和平的国度吗?”顾知雪顿时了然了,水巫皇城变成废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的高官还能是谁?顾知雪轻轻地在心里欧耶一声,是漠虎被架空的王——木桑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进入
经过顾知雪锲而不舍的套近乎,那单纯的木桑陛下居然就让她们一行人先随他回皇宫!可怜木桑陛下生在深山老林,长在深山老林,身边的人也只负责监视不负责监督,根本没有人会告诉他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木桑!”顾知雪很快就蹬鼻子上脸,“我们真的能住皇宫吗!那漠虎的皇宫怎么样!有木有水巫的漂亮大气?”木桑恐怕是第一次遇到顾知雪这么活泼的女子,有点腼腆的回答:“我们是小国家,应该没有水巫堂皇,但是也很漂亮。”和你很相配。木桑把后半句吞了下去,目光飘到顾知雪身后一直跟着的风未眠身上,“三姑娘还没有介绍你身后这位壮士……”壮士……顾知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是十啦!是我的相公哟!”顾知雪从白虎身上跳下来,风未眠伸手把她拉上马,抱在怀里。
木桑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礼貌,“这样的话,你们可以住一起。”顾知雪笑眯眯的点头,抬头朝风未眠做了个嘴型:“壮士你好~”风未眠把她的头按下去,惹得顾知雪咯咯的笑个不停。木桑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人的粉红色邻域,他暗自好笑,自己这算是失恋了?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有好感,结果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斑默默地缩在岚的怀里,话说这凶残的家伙……怀里好温暖啊~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睡着了,岚低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表情瞬间解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呜哇!木桑你太谦虚!”顾知雪跳下马,漠虎的皇宫并不是正规的城池,而是一个超级大的山寨!所有的建筑都是木制的,还是中规中矩的轴对称式,但是却异常的宏伟。木桑笑了笑,“因为我们一族得天独厚,在森林里就是主人,所以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些古树。”顾知雪眼珠子转了转,“等等,要是有人放火我们岂不是会被烧死啊!”木桑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顾知雪实在是很可爱,“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冰柃木,你摸摸试试。”
顾知雪摸了摸他家皇宫的门,寒意从木头深处散发出来,顾知雪打了个冷颤,“真不愧是皇族,这防火的木头一定很贵。”木桑挥手,那些缠在门上的青藤都缩了回去,顾知雪后退一步,“我还以为是装饰!”木桑摇摇头,低低的笑,“我们国家人少,所以一般但是由植物来守卫。”
木桑下了白虎,那些默不作声的侍者终于有了存在感,帮他们推开了那超级大的木门,顾知雪心想,这漠虎族真是民主和谐,皇帝也这么平易近人啊,这种侍者放在风未那是分分钟丢大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避嫌,还是因为顾知雪和风未眠太虐狗,木桑给他们安排了视野很好的吊脚楼就离开了,顾知雪扑倒在床上,“这是树叶的垫子!好清香!”风未眠看着她,没有说话。顾知雪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心生好感的女孩,但是她不会去利用这个去欺骗别人。这让他很高兴。
顾知雪打了个滚,“十!躺上来试试!”于是风未眠就把她扑倒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声望
“尊贵的客人,王请二位前往用膳。”存在感很低的侍者安安分分的等在门口,完全像是没有听见里面顾知雪的哀嚎一样。顾知雪吓了一跳,双腿夹紧风未眠的腰身,“十!有人!”风未眠完全不理会的动作着,顾知雪泪眼婆娑的吻着他的眉眼,“嗯啊,等……等……别人在外面多不好意思……呀!”顾知雪一声尖叫,风未眠抱住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抽身,把她包好,“我去把饭食端来。”顾知雪捂着嘴点点头。
也不知道看上去禁欲的十怎么就……咳咳,这么凶猛,顾知雪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腿,总觉得风未眠好像有什么变化,前段时间都没有过这个意思什么的,今天却一反常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她不知道的?顾知雪认真的思考自己是否失职,可惜那本《夜来风雨声》丢在风疆城了,不然她一定好好地研究研究。
木桑礼貌的跟风未眠打招呼,伸手邀请他坐到正席下方,风未眠摇摇头,“她舟车劳顿,我端进房里和她一起吃就行。”木桑愣了一下,“需要医者吗?我们漠虎的医者也是很有名的。”风未眠拒绝了木桑的好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古井无波的看着木桑:“有名的还有你们的国相。”木桑笑得很骄傲,“那是我们漠虎的国宝。”
风未眠推开门就看见包在被子里的顾知雪在碎碎念叨着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吃东西。”顾知雪吓了一跳,赶紧赤脚跑下床,“十啊!你是不是憋太久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顾知雪接过他手里的饭菜放在一边,“不能忍!坚决不能忍!憋坏了怎么办!”风未眠:……他应该说什么?“吃东西。”“哦。”顾知雪乖乖的开吃,风未眠等她把两人份的饭菜都吃到肚子里,正要和她商讨一些重要的事情,顾知雪就打了个嗝:“十啊,你吃东西太快了吧!都不和我一起吃吗?”她把最后一块植物根茎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风未眠没有说出事实,而是擦了擦她沾着酱汁的嘴角,“张卿和炎祈国勾结的事情,木桑好像并不知道。”
“那就告诉他啊,我看木桑是一个好人呢,怎么能让他蒙在鼓里?”顾知雪收拾了下残渣,瞪着大眼睛看着风未眠,“我吃饱了,你要继续吗?”风未眠:……姑娘我们说正事你不要总是歪楼成不?
“好啦我不说笑了,十,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的,有媳妇了还自己憋着多划不来。”顾知雪的眼睛黯淡了一秒,“我也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会拖你后腿,但是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世界很荒谬,但是我在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和我一起反抗它。风未眠揉了揉她的头发,“张卿在漠虎声望很高,漠虎的权利都由四大将控制,木桑也没有实权。”顾知雪皱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贸然告诉木桑这些,四大将马上就会发现我们的身份,然后不会给我们接近白虎的机会?”风未眠点点头。顾知雪就着风未眠的手喝了一口水,“那我们就自己慢慢的找,反正白虎肯定在森林里不是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先生
木桑削着手里的木头,一个人的轮廓慢慢的成型。脚步声慢慢的逼近,木桑头也没有抬。
“这死物如何雕得出国相的风采。”一身戎装的将军单膝跪地,“当用最好的玉石才上佳。”木桑收起刻刀,对着他笑道:“我不擅长琢玉,也就和这死物亲近点。”将军没有听出木桑语气里的讽刺,哈哈哈的一笑,“听说王结交了几位朋友。”木桑脸上的笑意收敛得差不多,用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木雕,“只是客人,找到亲人就会离开。”
“王是否查过他们的来历?”
“漠羊将军,你可有给我这个权利?或者说,我连交朋友的权利,也要你赋予吗?”木桑盯着漠羊,褐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却让漠羊怒火中烧。
“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漠虎的制度就是这样,如果国相不支持你,我们四大将就会成为您的后盾,现在国相在您那边,兵权就不能交给您。”木桑手里的刻刀打了个转,“你回去吧,我会让他们尽早离开。”漠羊见木桑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好离开。
“传话下去,调查王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漠羊解下身上的盔甲,丢给身边的人。
顾知雪玩着手指,眼神一凛,她身后监视着的黑衣侍者就被一道风刃割了喉咙。风未眠按着她的头,“怎么又动手?”顾知雪愣了一下,看着风未眠。风未眠的眉心闪过一缕黑雾,慢慢的游离出体外,把远处的尸体腐蚀得干干净净。“这样比较快。”
顾知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干这种事也很顺手了。”她甩了甩手,“杀人不眨眼。”风未眠拉着她从藤椅上站起来,“最近监视的人多了,漠虎皇宫没有白虎的藏身之处。”顾知雪整理了下裙摆,“那我去跟木桑道别,顺便告诉他张卿的事情。”她牵起自家将军的手亲了一口,“等我啊!”
木桑手里的木雕刚刚成型,顾知雪就冒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