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护航船队依然在约定时间收到了“天气晴朗”的暗语电报,于是,领舰“猎户座”号上的高级指挥人员神情都放松了一些。 负责指挥这支护航船队的洛奇。斯特里奥上校。 一位参加过上一场战争的老将,谨慎之余也兴致勃勃的享受起大西洋地明媚阳光来。 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战斗序列中。 这艘利安得级轻巡洋舰完全被排除在主力战斗舰的范围之外,但作为约克级重巡洋舰的缩小版本,它航速高、续航力大的特点非常适合为舰队或高速船队提供护航。 至于护航舰队中的另外两个“重要成员”——“水神”号和“肯尼亚”号,也具备非常相近的特性,加上驱逐舰分队中的F。00“贾维斯”号、F。34“美洲虎”号、F。53“两面神”号、F。12“可什米尔”号、F。64“金斯顿”号和F。91“基普林”号,如果有人仔细研究地话,便会发现这些护航舰艇都属于皇家海军在战争爆发前建成服役的最后几批舰艇。 这也意味着上述舰只在舰体结构、战斗性能和电子设备方面处于较为理想的状态。
关于这批护航舰艇,另外一个鲜为外人所知的情况,便是它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已在直布罗陀集结完毕,在与运送原料物资的船队会合之前,官兵们已经进行了多次联合演练,熟练的配合从他们先前迅速击沉德国U艇地战斗中便能小窥一二。
通常情况下,大西洋的海面上总是大风阵阵,但在这个略显沉闷的中午。 人们却几乎感觉不到风的存在,空气中的闷热让人只想流汗。 且不说那些工作在底舱的船员,甲板上的人也频频掏出手帕擦拭两鬓的汗珠。 结合专业知识和航行经验,随舰的气象官推测海面上将有一场不期而至的阵雨。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海面上果然起了风,不多时。 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黑得像有千军万马从遥远地海平面奔驰而来,又像是一场黑色地海啸狂涌而来。
大风带来了令人愉快的凉意,轮休地船员们纷纷跑上甲板。尽管帽子随时有被风吹走的危险,但经历了一个酷热的午后,人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 在人们看来,海上的坏天气竟是利大于弊——众所周知,德国空军和潜艇部队最不适应的便是恶劣天气,他们不但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动攻击,甚至连有效侦察也难以进行。 再现代化的武器。 似乎也有各自的弱点。
战争状态和交战区域的双重顾虑。 战斗舰艇上的水兵们不能像往常那样用防水帆布保护好那些可能生锈或被海浪打坏的武器设备,运输船上的水手们则熟练的检查各个货舱口。 确保海水不至于泡坏那些重要的战略物资。
大雨将至,领舰“猎户座”号上的军官们显得较为忙碌,因为他们必须确保整个船队的队形和航向不至于被风雨冲乱,还得小心提防德国人的海空力量,好在这种轻巡洋舰所配备的雷达系统已属于时代前列——包括波长3。5米、输出功率350千瓦的281型对空搜索雷达和波长10厘米、输出功率20…90千瓦的271型对海搜索雷达,以及用于2磅炮的282型和用于4英寸副炮的285型两种初级型号的对空火控雷达——此时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二十八艘舰船仍然保持着四条相对整齐的纵队,而方圆一百二十海里的空域和二十海里内的海面没有任何异常。 不过,作为技术并不十分成熟的初端产品,此时交战各国装备的雷达抗干扰能力普遍较弱,这种干扰不仅仅来自于战斗损伤或是敌对方的技术活动,通常也包括恶劣的天气和各种意外情况。
“只要这场雨接连下个三天三夜,我们就能顺利抵达英格兰了!”
军官们以轻松的口吻开着玩笑,当然,在这大海深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一场雨完全可能持续一周时间,但也许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由于大面积雨云的关系,海面上的光线很快暗了下来,六点就像是夜里八九点,大颗的雨点很快开始砸落下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变得波涛汹涌,船舱里晃动的感觉明显加强,一些不太适应航海的人开始出现轻微的晕船症状,但海面上始终没有出现雷电交加的场景,经验告诉人们,这场雨应该只是这片海域的匆匆过客。
凌晨四点多,轮休的船员和水兵们大都已经回到甜美的梦乡,少数人则还在忍受着晕船带来的痛苦,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之时,海面上的风雨渐有减弱之势,视线回到“猎户座”号轻巡洋舰的雷达室,屏幕上的四列总队显然不像大雨来临之前那么整齐,黑夜和风雨都给船只保持航向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好在情况还处于较为平稳的状况。 不过,雷达屏幕边缘的一个弧形亮波引起了监测员的注意。
“嘿,上尉,你来看看,似乎有一艘船在我们南面,我们雷达监视的最远端!”
戴着军帽的上尉军官快步走到屏幕旁,时隐时现的亮波让他皱起了眉头,“我看看!那是船队后方……也许只是较大的海浪!”
“也许吧,先生!”监测员并不肯定的说,“但现在浪好像已经不那么大了,这回波实在有些……”
“那也许是一艘潜艇?”上尉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摸着粗糙的胡渣一边想着说,“再看看,我不想无端吵醒将军,他两个小时之前才去休息的!”
这话说完之后,那状如一艘船的光波便消失不见了,上尉见状也不再守候,随即走去海图室查看船队现在所处的位置。 风雨之夜看来就要以一个圆满的结局收尾,可只过了十来分钟,监测员喊道:“上尉,快来,它又出现了!”
这一次,光波的方位和之前发生了一些变化,它出现在了正南偏东的位置,等到值班的上尉军官从隔壁舱室跑来时,它的轮廓已经愈发的清晰了。
上尉紧盯雷达屏幕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万分怅然的说道:“这绝不是海浪造成的!真该死,一艘不明身份的战舰出现在了如此危险的位置!你继续监视它,我这就去叫醒将军!”
这位英国军官跑得如此之急,就像是一辆坦克车般毫无顾忌的撞开路障——两张椅子和一名水兵,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舱门那边。等待他带着一脸疲倦的海军少将回到雷达室时,那回波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动,并且从屏幕的最边缘大大向中间移动了!
“它的速度大概有多少?”将军一上来就问这位显得不知所措的雷达检测员。
“大约……20多节……肯定比我们快很多!”监测员吞吞吐吐的回答说。
“该死,我们当然无法避开它!”经验丰富的将军用有些自责的奇怪口吻说到,没有太多犹豫,他下令让殿后的两艘驱逐舰进行谨慎的迫近侦察,一旦确认对方的身份或是对方主动开火,便发动鱼雷攻击——J、K级驱逐舰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拥有强大的雷击力量,2座五联装533毫米的威力就连大型战列舰也要忌惮三分。不过,有鉴于当时的海上形势,皇家海军在1940年对各驱逐舰中队进行的改装是加强对空和反潜能力,首批对空警戒雷达被安装到舰龄较新的驱逐舰上,但其对海搜索的能力却相当有限。
崛起之路 弥天 第5章 传奇的开始
弥天 第5章 传奇的开始
雷达屏幕上的船型回波简直就是来去自如的幽灵,它时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时而又冷不丁的从一个角落里溜出来,让担当护航重任的英国军官们既忐忑又无奈——因为在天明前的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进行妥善的调动,一个不小心,机会便会暴露在潜在的敌人面前,同时,他们设备有限的无线电监测室对截获的电波一筹莫展,至于派去侦察和伺机攻击的两艘驱逐舰,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一直碌碌无为,36节的最高航速也没有让它们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像斗牛场里被斗牛士耍得团团转的公牛。
综合各国海军力量,在这与最近的法国及西班牙海岸几乎等距的海域,英国人很清楚出现第三国舰船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们毅然无线电静默向本土报告了这一情况,然而,来自英伦的答复却是驻扎在法国的德国舰队直到前一天黄昏仍然没有异动,那意味着即便是航速最快的德国战舰,也不可能利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从法国开抵此地!
“那总不至于是一艘鬼船吧!”已过知天命之年的上校显得非常恼火,事实上,早在护航舰队离开地中海之前,他就向上级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此薄弱的护航兵力,怎么可能护送一支普通船队冲破德国海军强大的截击舰队封锁?但是,他的上级用一个看似很有道理的假设暂时说服了他:以目前的形势,分散主力舰艇进行护航只会进一步削弱皇家海军对抗德国人地能力。 一两艘战列舰加若干重巡洋舰的护航舰队,根本无法对抗拥有两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舰、三艘袖珍战列舰、三艘新锐重巡洋舰、一艘重型航母以及百多艘潜艇的德国舰队——“纳尔逊”号、“胡德”号陨落已经早早证明了这点。
“置身于布雷斯特和圣纳泽尔的德国舰队,就像躲在堡垒里的骑兵,我们的弓箭无法射穿城墙,可一旦他们被分散诱骗出来,我们就能寻找到机会进而各个击破!”
上级的保证至今仍萦绕在洛奇。斯特里奥上校耳旁。 也许,德国人只会派出一部分兵力对付这支偷偷摸摸地护航船队。 一艘沙恩霍斯特级,或者两艘袖珍战列舰。 将军想着,拥有“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伊丽莎白女王级和“乔治五世”号战列舰的本土舰队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它们,从而继困牢“俾斯麦”号之后,再度给狂妄不可一世的德国海军当头一棒。
英国人这次所倚仗的另外一点,便是他们坚信德国人根本不知道英国本土主力舰眼下的确切位置,英国海军所能够用来停泊的港口和藏身的海域,显然要比来到大西洋的德国舰队多得多!
初夏时光。 天亮要比冬春两季更早一些,往常这个时候人们已经能够看到好几海里外地小船,但这片仍被雨云覆盖的海域却依然阴沉沉的,风声渐小的海面显得非常安静,但在每一艘护航舰艇和运输船上,人们早已被警报唤醒。 乔治和约克,这对以不同形式受到战争摧残的难兄难弟,在他们货轮的后甲板上。 睁大了眼睛在极其昏暗的海面上搜索着。 最一开始,他们只勉强看得到船队最外面的驱逐舰,渐渐地,海面上的光线增强了,他们可以看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东南两万八千码处发现舰只!”
来自巡洋舰了望台的警报,打破了人们心里仅有的侥幸。 在视线的尽头,混沌难分地地方,一个深色的小点终于从黑暗中现身了。
这一次,终极警报终于在护航船队中彻底回荡着,在领舰的指挥下,三艘驱逐舰果断的脱离队列,高速冲刺下扬起的白色浪痕就像古代骑士留下的绝尘,另外三艘巡洋舰,则很快调整战位在船队右侧列成一对,全部主炮整齐划一的指向不速之客。
大多数船员这时还怀着好奇的心情张望着。 殊不知在视线无法穿透的地方。 那艘战舰重甲保护的炮塔内部,穿着白色军服地水兵正将一枚枚威力可怕地炮弹塞入炮膛。 在炮塔的外部,一根根粗而长地炮管高高仰起。
在乔治和他的朋友眼里,远处昏暗的海面上突然像是有人接连划燃几根火柴似的出现了一小团一小团橘黄色的火光。
“炮击……大家快离开甲板!”约克突然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此情此景,让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疤痕撕裂一般的疼。 整整一年之前,苏格兰西北海域,27艘艘英国商船一夜之间折损于德国舰队的炮火,随之沉入海底的还有12。6万吨货物和上千名船员,那便是至今仍令英国人心有余悸的“QB…32护航船队惨案”。 作为亲身经历那场惨剧的幸存者,约克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无情的炮火、可怕的弹片以及冰冷的海水仍常常出现在他的睡梦之中,如果不是较为乐观的天性,这名水手恐怕很难再站在船甲板上了!。
听到这样的喊叫,这时身处船舱外的船员们都紧张起来,反应快的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舱门——普通货船虽然抵不住舰炮的攻击,可躲在船舱里至少不容易被各种弹片所伤,但如果运气不太好的话,置身于船舱之中反而会耽误了逃生的机会……
只一会儿功夫,易令人神经脆弱的尖锐啸声便从上方传来,一些人屏住了呼吸,一些人捂住了耳朵,片刻之后,巨大的轰响撕破了虚假的平静,在近处升起的白色水柱看上去是那样的壮观,瞬间便超过了一艘大型货轮的最高点。
呼啸声接连不断,水柱一根接着一根升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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