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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怪道:“你们来怎的?我往自家儿子去处,愁那里没人伏侍,要你们去献勤塌嘴?都回去!关了门看家!”
那几个小妖果俱回去,止有两个抬轿的。
第216章九尾狐狸
孙悟空哪里知道,这老怪却不是普通妖怪,乃是一个千年狐狸精,狐族之中的九尾一族,自有一番能耐,初见孙悟空之时,就识破了他本来面目,也早瞧出两个小妖都是孙悟空变化来的,只怕另外一个没本身变化出来的精巧,故而问道:“那差来的叫做甚么名字?”
孙悟空连忙答应道:“他叫做巴山虎,我叫做倚海龙。”
老狐狸精暗道一声算你反应快,又继续道:“你两个前走,与我开路。”
孙悟空暗想道:“可是晦气!经倒不曾取得,且来替她做皂隶!”却又不敢抵强,只得向前引路,大四声喝起。行了五六里远近,他就坐在石崖上,左右瞧瞧,正是好打杀人的地方,等候那抬轿的到了,孙悟空道:“略歇歇如何?压得肩头疼啊。”
小怪那知甚么诀窍,就把轿子歇下。
孙悟空在轿后,胸脯上拔下一根毫毛,变做一个大烧饼,抱着啃。
轿夫道:“长官,你吃的是甚么?”
孙悟空道:“不好说。这远的路,来请奶奶,没些儿赏赐,肚里饥了,原带来的干粮,等我吃些儿再走。”
轿夫道:“把些儿我们吃吃。”
孙悟空笑道:“来么,都是一家人,怎么计较?”
那小妖不知好歹,围着孙悟空,分其干粮,被孙悟空掣出棒,着头一磨,一个敲着的,打得稀烂;一个擦着的,不死还哼。
那老狐狸听得人哼,轿子里伸出头来看时,被孙悟空跳到轿前,劈头一棍,打了个窟窿,脑浆迸流,鲜血直冒,拖出轿来看处,原是个九尾狐狸。孙悟空笑道:“造孽畜!叫甚么老奶奶!你叫老奶奶,就该称老孙做上太祖公公才是!”
孙悟空刚说完这话,突然,闻得一个人说道:“孙悟空,一别经年,不曾想,今日一见,你竟然狠手杀了我。”
孙悟空听说,骇得一跳,拿眼细瞧,只见那九尾狐狸摇摇脑袋站了起来。
孙大圣见了,将棍子抡起,接着又要给那九尾狐狸再来一下,历来认识自己的,没一个不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从猪八戒到奎木狼,没一个省油的灯,先一步动手,必然少受一些折磨。
那九尾狐狸瞧见孙悟空挥棒打来,猛然从地面消失了,孙悟空打了空。
孙悟空连连遇到对手,那金角银角大王,已经让孙悟空一肚子火气,没想到现在来了个更了不得的,当下运转火眼金睛四处找过去。
孙悟空自持火眼金睛了得,也不曾吃过亏,没想到,今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九尾狐狸。
孙悟空是见过狐族的,对狐族的了解也仅止以青丘之国的相遇,并不见此等恐怖的修为。
孙悟空正自疑惑只见,忽然那九尾狐狸出现在巨石之上,慵懒的一笑,道:“怎么,神佛不惧,天地不管的孙悟空,竟然怕了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孙悟空闻言,安定心神,笑道:“老孙向来天地间人去,如何怕了你?”
九尾狐狸道:“既然不怕,如何心慌慌?”
孙悟空兀自嘴硬道:“老孙闹过天宫闯过龙宫,见过如来会过三清,怎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会怕了你个荒山野狐?老孙只是有几分好奇,你如何识得老孙?”
九尾狐狸道:“自然认得。”
这等于没答,又想到她方才之语,遂问道:“你见过老孙?”
九尾狐狸道:“自然见过。”
孙悟空又问:“在天上?”后来一想不对,天庭他完全不记得见过任何妖怪,又问道:“你是青丘之国的?”
九尾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道:“曾经是。”
孙悟空闻言,更加疑惑,道:“当年青丘之国逢难之时,并不见这般道行高深的狐狸,莫不是你后来修成的?”
九尾狐狸笑道:“也可这么说。”
孙悟空见她回答懒懒散散,道:“你要去助那两个妖怪?”
九尾狐狸道:“受人之托,不敢不尽心。”
孙悟空没问受谁之托,道:“你有见宝贝?”
九尾狐狸将那宝贝丢给孙悟空,道:“你要,拿了去便是。”
孙悟空见此,反而有了几分疑心,道:“你与老孙素不相识,如何将这宝贝给了老孙?”
九尾狐狸道:“就当感谢你当你相助狐族之恩。”
孙悟空听到此言,将幌金绳笼在袖里,欢喜道:“活该老孙走运,已此三件儿宝贝姓孙了!”
九尾狐狸在一侧也只是笑笑,道:“得了宝贝,就早些回去吧。”孙悟空尚未说话,回头看那狐狸,那还有影子,搞得孙悟空一头雾水。
孙悟空想了想,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既然得了宝贝,他也懒得多想,却又拔两根毫毛变做个巴山虎、倚海龙,又拔两根变做两个抬轿的,他却变做九尾狐狸的模样,坐在轿里。将轿子抬起,径回本路。
不多时,到了莲花洞口,那毫毛变的小妖,俱在前道:“开门!开门!”内有把门的小妖,开了门道:“巴山虎、倚海龙来了?”
毫毛道:“来了。”
把门的小妖道:“你们请的奶奶呢?”
毫毛用手指道:“那轿内的不是?”
把门的小怪道:“你且住,等我进去先报。”遂转身入内,报道:“大王,奶奶来耶。”
金角、银角大王闻说,即命排香案来接,倒也显得隆重,远处的金蝉子瞧见,心中暗暗奇怪,这金角、银角大王那可是太上老君手下的童子,缘何对这妖怪这般敬重,心中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心。
孙悟空听得暗喜道:“造化!也轮到我为人了!我先变小妖,去请老怪,磕了他一个头。这番来,我变老怪,是他母亲,定行四拜之礼。虽不怎的,好道也赚他两个头儿!”
好大圣,下了轿子,抖抖衣服,把那四根毫毛收在身上。那把门的小妖,把空轿抬入门里,他却随后徐行,那般娇娇啻啻,扭扭捏捏,就象那老怪的行动,径自进去。又只见大小群妖,都来跪接,鼓乐箫韶,一派响喨;博山炉里,霭霭香烟。他到正厅中,南面坐下,两个魔头,双膝跪倒,朝上叩头,叫道:“母亲,孩儿拜揖。”
孙悟空道:“我儿起来。”
却说猪八戒吊在梁上,哈哈的笑了一声。
沙悟净道:“二哥好啊!被这般吊着,你也笑得出来!”
猪八戒道:“兄弟,我笑中有故。”
沙悟净道:“甚故?”
猪八戒道:“我们只怕是奶奶来了,就要蒸吃;原来不是奶奶,是旧话来了。”
沙悟净道:“甚么旧话?”
猪八戒笑道:“弼马温来了。”
沙悟净道:“你怎么认得是他?”
猪八戒道:“弯倒腰叫我儿起来,那后面就掬起猴尾巴子。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明也。”
沙悟净道:“且不要言语,听他说甚么话。”
猪八戒道:“正是,正是。”
那孙大圣坐在中间问道:“我儿,请我来有何事干?”
金角大王道:“母亲啊,连日儿等少礼,不曾孝顺得。今早愚兄弟拿得东土唐僧,不敢擅吃,请母亲来献献生,好蒸与母亲吃了延寿。”
孙悟空道:“我儿,唐僧的肉我倒不吃,听见有个猪八戒的耳朵甚好,可割将下来整治整治我下酒。”
那猪八戒听见慌了道:“遭瘟的!你来为割我耳朵的!我喊出来不好听啊!”
噫,只为呆子一句通情话,走了猴王变化的风。那里有几个巡山的小怪,把门的众妖,都撞将进来,报道:“大王,祸事了!孙悟空打杀奶奶,假装来耶!”
金角大王闻此言,那容分说,掣七星宝剑,望孙悟空劈脸砍来。好大圣,将身一幌,只见满洞红光,预先走了。似这般手段,着实好耍子,正是那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唬得个金角大王魂飞魄散,众群精噬指摇头。
金角大王道:“兄弟,把唐僧与沙僧、八戒、白马、行李都送还那孙悟空,闭了是非之门罢。”
银角大王道:“哥哥,你说那里话?我不知费了多少辛勤,施这计策,将那和尚都摄将来。如今似你这等怕惧孙悟空的诡谲,就俱送去还他,真所谓畏刀避剑之人,岂大丈夫之所为也?你且请坐勿惧。我闻你说孙孙悟空神通广大,我虽与他相会一场,却不曾与他比试。取披挂来,等我寻他交战三合。假若他三合胜我不过,唐僧还是我们之食;如三战我不能胜他,那时再送唐僧与他未迟。”
金角大王道:“贤弟说得是。”教:“取披挂。”众妖抬出披挂,银角大王结束齐整,执宝剑出门外叫声:“孙悟空!你往那里走了?”
此时大圣已在云端里,闻得叫他名字,急回头观看,原来是那银角大王。你看他怎生打扮:头戴凤盔欺腊雪,身披战甲幌镔铁。腰间带是蟒龙筋,粉皮靴靿梅花摺。颜如灌口活真君,貌比巨灵无二别。七星宝剑手中擎,怒气冲霄威烈烈。
这银角大王长得倒的确俊美,比之那二郎神也不遑多让,倒不似个妖精。
银角大王高叫道:“孙悟空!快还我宝贝与我母亲来,我饶你唐僧取经去!”
孙大圣忍不住骂道:“这泼怪物,错认了你孙外公!赶早儿送还我师父师弟白马行囊,仍打发我些盘缠,往西走路。若牙缝里道半个不字,就自家搓根绳儿去罢,也免得你外公动手。”
银角大王闻言,急纵云跳在空中,轮宝剑来刺,孙悟空掣铁棒劈手相迎。
他两个在半空中,这场好杀: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棋逢对手难藏兴,将遇良才可用功。那两员神将相交,好便似南山虎斗,北海龙争。龙争处,鳞甲生辉;虎斗时,爪牙乱落。爪牙乱落撒银钩,鳞甲生辉支铁叶。这一个翻翻复复,有千般解数;那一个来来往往,无半点放闲。金箍棒,离顶门只隔三分;七星剑,向心窝惟争一蹍。那个威风逼得斗牛寒,这个怒气胜如雷电险。他两个战了有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暗喜道:“这泼怪倒也架得住老孙的铁棒!我已得了他三件宝贝,却这般苦苦的与他厮杀,可不误了我的工夫?不若拿葫芦或净瓶装他去,多少是好。”又想道:“不好!不好!常言道:物随主便。倘若我叫他不答应,却又不误了事业?且使幌金绳扣头罢。”
好大圣,一只手使棒,架住他的宝剑;一只手把那绳抛起,刷喇的扣了银角大王。原来那银角大王有个“紧绳咒”,有个“松绳咒”。若扣住别人,就念“紧绳咒”,莫能得脱;若扣住自家人,就念“松绳咒”,不得伤身。他认得是自家的宝贝,即念“松绳咒”,把绳松动,便脱出来,反望孙悟空抛将去,却早扣住了大圣。大圣正要使“瘦身法”,想要脱身,却被那魔念动“紧绳咒”,紧紧扣住,怎能得脱?褪至颈项之下,原是一个金圈子套住。那怪将绳一扯,扯将下来,照光头上砍了七八宝剑,孙悟空头皮儿也不曾红了一红。
银角大王道:“这猴子,你这等头硬,我不砍你,且带你回去再打你。将我那两件宝贝趁早还我!”
孙悟空道:“我拿你甚么宝贝,你问我要?”
银角大王将身上细细搜检,却将那葫芦、净瓶都搜出来,又把绳子牵着,带至洞里道:“兄长,拿将来了。”
金角大王道:“拿了谁来?”
银角大王道:“孙悟空。你来看,你来看。”
金角大王一见,认得是孙悟空,满面欢喜道:“是他!是他!把他长长的绳儿拴在柱枓上耍子!”真个把孙悟空拴住,两个魔头,却进后面堂里饮酒。那大圣在柱根下爬蹉,忽惊动猪八戒。
那呆子吊在梁上,哈哈的笑道:“哥哥啊,耳朵吃不成了!”
孙悟空道:“呆子,可吊得自在么?我如今就出去,管情救了你们。”
猪八戒道:“不羞!不羞!本身难脱,还想救人,罢罢罢!师徒们都在一处死了,好到阴司里问路!”
孙悟空道:“不要胡说!你看我出去。”
八戒道:“我看你怎么出去。”那大圣口里与猪八戒说话,眼里却抹着那些妖怪。见他在里边吃酒,有几个小妖拿盘拿盏,执壶酾酒,不住的两头乱跑,关防的略松了些儿。他见面前无人,就弄神通:顺出棒来,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一个纯钢的锉儿,扳过那颈项的圈子,三五锉,锉做两段;扳开锉口,脱将出来,拔了一根毫毛,叫变做一个假身,拴在那里,真身却幌一幌,变做个小妖,立在旁边。
猪八戒又在梁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拴的是假货,吊的是正身!”
金角大王停杯便问:“那猪八戒吆喝的是甚么?”
孙悟空已变做小妖,上前道:“猪八戒撺道孙悟空教变化走了罢,他不肯走,在那里吆喝哩。”
银角大王道:“还说猪八戒老实,原来这等不老实!该打二十多嘴棍!”
这孙悟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