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做一次产品的促销活动……”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新名词,韩老头一时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个……这个,你说什么,促销……”
秀儿毕竟年轻,倒听进去不少,但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由问道:“公子能讲得细些吗,秀儿听得不是很明白。”
徐诚忻重新组织了一下,问道:“如果你是一名想买衣服的顾客,会怎样选衣服呢?”
“自然是选价钱好的手艺好的店了。”
“除此之外呢?”
“再就是熟悉的、就近方便的。”
“还有吗?”
“还有……名声好的,人人都喜欢的。”
“那你觉得你店里的衣服做工还行吗?”
秀儿自信满满的说:“虽不敢说巧夺天工,却也算得上精致巧妙了。”
“价钱呢?”
“价钱公道。”
“那为什么没人来买呢?”
“还不是因为……”秀儿突然似有所悟,惊道:“莫非我们缺的就是公子所说的渠道……”
徐诚忻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说:“那我们应该怎么样来打开渠道呢?”
秀儿迟疑的问:“难道正是公子所说的促销?”
徐诚忻点点头说:“打开渠道的方法有很多,而且是个长期的工作。但目前的状况下,得下一记猛药,做一次促销活动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促销之法应该怎么做呢?我们可是毫无头绪,还望公子教我。”
徐诚忻想了想,这个时代没有广播电视高音喇叭,请些明星美女来走秀也是不可能的,看来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这里可有印刷厂?”
“公子说的可是印书馆?”韩老头回道:“这是有的,我倒也知道几家。”
“那就行,我们只需将衣服的好处一一写明,再出个稍稍便宜的价格,最重要的是把店名、地址写上。印上几千份单子,雇人把它们散发出去岂不是最直接的方法?”
秀儿双眼一亮,说道:“这个法儿虽说有些自夸之嫌,却能立即为众人所知,如此简单,怎么以前从没想到过昵!”
韩老头倒是个实干家,一想这注意不错,立马找来纸笔行动起来。注意既然是徐诚忻想出来的,这广告词自然也要请教他了。他也不推辞,好歹也是从小听着广告长大的人,各类精辟的词语手到摛来,让执笔抄录的秀儿敬佩不已:公子真好文采啊……
但是这里毕竟是古代,汉人又是个讲究谦逊的民族,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招摇。他只将衣服的各处亮点以罗列事实的口吻,一条条讲出来,后面又加上一点设想,,让人觉得穿了这衣服实仍人生一大享受云云。
稿子写完后,秀儿又别出心裁的在上面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这四朵花瓣却换成了“韩氏衣坊”几个字。这一点让徐诚忻大为赞赏,这小姑娘不仅懂得突出亮点,还有品牌意识。
随后,几个人又仔细推敲讨论了一回,最终定了下来。于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件产品的广告策划案就这样完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老韩去办了。徐诚忻也不知道现在的印刷技术怎么样了,活字印刷是肯定已经发明了,效率倒是不必担心,只是质量不知行不行。于是嘱咐他一定要印刷清楚,特别是那朵梅花,要让人看得清上面的字,宁可贵一点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上流品。
还有,这传单不能发一天算了,也不能天天发,最好隔天一次。这样不至于让他们忘记,也不至于厌烦,一段时间过后,自然会有成效。老韩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倒把自己当成徐诚忻的职员一样。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事情虽做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的成果,不如回去静候结果吧。
想到这,他取出五两银子,往台子上一放,拎起衣服就要走。秀儿一看,赶紧一把拦住说:“公子帮了我们,我怎么还能收你银子。区区袍子,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银子我是绝计不敢再收的。”
徐诚忻不好意思的说:“秀儿你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空口白话,这注意成不成也难说,怎么能白收你东西。”
秀儿说:“公子言重了,不管这注意成与不成,也是公子诚心相助,耗费时间不说,也让你受累,我若再赚你银两,实在是于心有愧。”
他想不到宋朝的商人这么厚道,实在是有点越来越喜欢这里的人了。既然如此,他也懒得推辞,说了声“谢谢”就收了银子。又说:“我看秀儿你心灵手巧,思路敏捷,做生意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秀儿脸上一红,说:“公子过奖了,秀儿愚笨,还期望公子能得空来教教我呢。”
徐诚忻哈哈一笑,说:“没问题,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就在前面右拐,走几步就到了。随时欢迎你来玩啊,咱们也好互相学习学习,呵呵~”
秀儿脸上又是一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
徐诚忻见她又脸红,莫明其妙的摸了摸后脑勺,赶紧说了声“拜拜”,就一摇三晃的走了。他也不想想,让一个姑娘家主动到他家里来找他聊天,是一件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出了布坊,寻思着这里离家也近,不如先回去换了衣服再说。刚到家门口,忽听到后面一片马蹄声起,一人在马上叫他“徐兄弟”。
回头一看,不是冯虎还有谁。只见他一身青衣短刀,骑的正是徐诚忻送他的那匹棕马。
徐诚忻很是开心,笑道:“冯大哥今天有空吗,我让王进请你来可是有些日子了。”
“唉!身在繁笼不由己啊。走,听说西湖边有一洒楼不错,咱哥俩去喝几杯。”几天不见,冯虎说话渐有文采啊。
“稍等,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推门进院,喊了几声,却没人应答,估计沈晚晴也是出去了。便顾自来到房中换了衣服,然后又写张条子,说明去向,这才甩门上马而去。
这马原是拉车的,现在他虽说谈不上有什么骑术,却也是十分平稳了。马非名驹,好歹也是个坐驾,好比是如今的桑塔纳,再加上一身纯白新衣。只是头发锉点,皮肤黑点,远远看去倒也象个翩翩公子。
冯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呵呵笑道:“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徐兄弟只要略加打扮,便显英武逼人,气度不凡啊。”
徐诚忻也不谦虚,笑道:“冯大哥这一句英武逼人,可是深得我心啊,我们男人要的就是要英、要武。不过小弟不才,有个‘英’字就差不多,这‘武’字,还是用在冯大哥身上最为恰当。”
这不着痕迹的自吹自擂,惹得俩人都哈哈大笑,开开心心的往洒楼纵马而去。
第19章:诗人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24:23。0'
酒楼名曰:不染轩。待俩人登楼凭栏一望,但见满眼荷花,真所谓“接天连叶无穷碧”。脚下一片翠绿,其间又点缀无数晕着粉色的洁白花瓣,再加上时有微风拂面,暗香袭人,由不得人人都心旷神怡、忘乎所以。
徐诚忻暗暗感叹:难怪古代人都喜欢写诗,这么清新的空气、优美的自然环境、再加上从容不迫的慢生活。不要说文人雅士,连我这个大俗人都有吟诗做画的冲动。又想:这店名为“不染轩”大概就是取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倒也应景又雅致。不像现代社会里的洒家,动不动就命名为:大富豪啊、皇家啊、世纪啊……一股土豪味。
桌子临窗而设,适当距离又有一窗一桌,窗框一侧匀裱有古诗一幅。徐诚忻这边的墙上写的是: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这首名为《江南》的汉乐府,徐诚忻还是知道的。上学的时候对它毫无感觉,现在读来却又感觉到一股勃勃生机的青春与活力,仿佛一股清新之气迎面扑来,看着就令人觉得清爽。
乘徐诚忻还在接受着中国古典艺术的熏陶,冯虎已经干脆利落的点好了洒菜。顺手将伙计刚刚送上来的一杯香茗往嘴里一倒,狠狠地嚼着茶叶末子,看得那跑堂腮帮子直抖。
这也难怪冯虎,他本来就是个没上过什么学的北方大汉,过惯了金戈铁马的日子,向来直来直往。猛然间到了婉约秀气的江南水乡,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这时间长了还不把骨头都泡软了。
衙门里的事情虽说不多,也容易处理,但人际关系颇为复杂,说话办事也是一套套的明文暗规。冯虎碍着将军的面子,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说不出的难受。这次难得抽空约兄弟出来喝个洒,听旁人推荐来到这不染轩。偏偏又是个如此雅致的地方,这杯茶还没自己半个拳头大,早知道还不如去大排档喝洒吃肉来得痛快。
徐诚忻看了不由暗暗好笑,说道:“冯大哥,看上去情绪不对啊,是不是差事不如意?”
冯虎郁闷的摇摇头说:“唉~兄弟,这杭州我是来错了,这鬼地方,说起话来拐弯抹脚,办起事来拖拖拉拉,竟比我上阵杀敌还要费劲。早就听说江南多才子,要是才子都这般模样,我还真看不上眼。”
徐诚忻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着劝解:“人生不如意十之**,什么事都是有得有失的嘛。你看要是你不来杭州,哪来的今天咱哥俩同桌喝酒。再说这才子,不过是擅长吟诗做对的文人罢了,我看也是假的多,真的少。今天咱们只饮酒作乐,管它这么多干什么。”
冯虎一听,果然觉得有理,心情为之一宽,赞道:“果然是读书人知理,兄弟这一席话让我心胸一宽。依我看,徐兄弟才配得上这‘才子’二字,来,喝酒!”
酒还没喝到嘴里,忽然听到邻座有人连连冷笑,其中一人自言自语道:“粗鄙之人也枉谈才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俩人转头一看,见邻桌坐着两名年轻书生。两个书生同是白色长衫,腰围玄带,头戴纶巾,手拈一把字画俱全的纸扇轻轻摇摆。那气派、那行头,让人看一眼就想到两个字--“才子”。刚才他们听到有人竟敢如此做贱江南才子,做为其中的一员,不由的义愤填膺,忍不住出言相讥。声音虽小,听来却是清清楚楚。
冯虎大怒,一推桌子就要过去跟他们理论。
徐诚忻对于传说中的江南才子还是有几分仰慕的,毕竟有那么多古文佳作摆在那儿,宋朝又是文人辈出的朝代。看看今天这雅致的环境、对方那不俗的打扮,可能还真能碰到几个历史名人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连忙拉住冯虎。冯虎一想,这地方要打架骂娘的确不怎么合适,他也见识过徐诚忻整人的水平,干脆安心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看好戏。
徐诚忻其实并没打算整人,此时,他正怀着有些激动的心情,谦虚的起身向他们叉手一礼。文绉绉的说:“两位不好意思了,刚才我与兄弟聊天只是随口说说,不想冒犯了二位。失礼失礼。”
那二人见他道歉了,自己得了面子,也不再计较。也起身还礼道:“好说好说,我看兄台知错就改,也算是个懂君子之道的。”
“我看两位风流不凡,想必定是杭城名士,敢问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此时他们二人已经是笑容可掬。其中一人说道:“在下江南唐文龙,这位是舍弟唐文虎。”
徐诚忻暗自懊恼怎么不是唐伯虎?但也不能失礼,赶紧也报了姓名。那唐文龙见他听了自己的名号竟是有些失望,心中有些不服,便说:“我观兄台似乎也是位读书之人,昨晚小可闻得灵隐寺钟声有感而发,得诗一首,拟名《闻钟》。待我念来,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徐诚忻一听,又来了精神,对方虽不是大才子,好歹也是个古代诗人。今天总算能和真正的诗人来个亲密接触了,不由的凝神静气,竖起耳朵等他吟诵。刚刚上楼来的几位食客听说有人作诗,也停下脚步,好奇的等在一旁聆听。
但见唐文龙长身立起,踱着方步,纸扇轻摇,悠然吟道:“灵隐寺内一楼堂,如斗大钟挂横梁。夜半三更不休息,敲起钟来咣咣咣。”
整个楼上顿时一片寂静,无不虎躯一震、怔立当场。
这TMD也叫诗?一时间徐诚忻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表态才好。
“好!”唐文虎一声轻喝,说道:“兄长这诗有形有声、有远有近,虽不曾见钟,却能神游名山,所形所具,一目了然。特别是末尾那三声钟响,如不敲,这钟还是一个死物。但这静夜突闻此声,便犹如金刚之怒吼,佛音之广布,顿时活灵活现。此确是点睛之笔也!”
唐文龙吟罢,全然不顾围观群众的表情,面有得色的对徐诚忻说:“徐兄不必惊讶,此作只是在下随手偶得,算不上佳作,但不知徐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