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有时候脾气上来,就动不动指使他深夜出去买夜宵,有天夜里下暴雨,她说想吃稻香居的虾仁饺子,稻香居是不送外卖的。
可虾仁饺子买到了面前,她又没了胃口,说想吃芹菜牛肉饺子,芹菜牛肉饺子到了,她又不想吃了。
楼寰天反复两次过后,干脆把店内所有种类的全部打包回来了,还是王管家一块去提回来的,他一个人的双手根本就不够用。
等到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漉漉的,黑发凌乱,衬衣也都是褶皱。
向晚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她眼眶有些湿润,“你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过来陪我吃点,免得感冒了。”
楼寰天嗯了一身,便转身往卧室而去。
王管家还站着,身姿笔挺,身上也大半湿了,没比楼寰天好到哪里去。
向晚觉得有些对不起他,都这么晚了,自己还折腾,折腾自家老公也就算了,还连累了旁人。
王管家一贯敬业,向晚其实早就把他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王管家,你有没有想吃的口味?这儿有很多,反正我也吃不完。”
“谢谢夫人,我不饿。”
“那你也下去休息吧。”
王管家离开后,向晚便找了一份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了起来,猪肉的味道往日里她并不喜欢,可这一刻却觉得口齿生香。
不知不觉,一碗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了。
吃完之后,向晚都觉得匪夷所思,之前吃什么吐什么,这会吃完了还没有任何恶心感。
这样违和的状况,让她吃惊不已。
楼寰天洗好过来,见状也吃惊不已。
他在向晚身侧顺其自然坐了下来,向晚递过来一盒饺子,帮他打开,顺便把筷子递给他,他问,“还要不要吃?”
向晚连忙摇头。
她是真的饱了。
她担心再肆无忌惮吃下去太撑会吐出来。
难得胃口大开,还是顾忌点比较好。
楼寰天吃了一盒牛肉芹菜饺子,凑过来亲她,向晚连连往旁边躲,嫌弃他嘴里的芹菜味道太浓受不了。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吃芹菜的。”
楼寰天狐疑。
“我突然讨厌芹菜了。”
怀孕初期,她就很喜欢吃芹菜,每顿都多少要吃点,跟上了瘾一般欲罢不能。
这会,居然……
“……”
楼寰天嘴角抽了抽,怀孕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尽管他早就有了准备,还是被向晚喜新厌旧的速度给震惊到了,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沦为那个被她厌弃的倒霉鬼。
想到这,他又不由有点恐慌了。
“晚晚,你不会也突然有一天会讨厌我了吧?”
饶是向来运筹帷幄、不可一世的冷峻男人,在识得爱情的滋味后,患得患失起来。
在尝过温暖的滋味后,谁也不想回到原点,一个人独来独往,下班回来对着恐慌的房子,哪怕周围有再多的仆人,也觉得凄清,与他们格格不入。
“不会。”
向晚噗哧一声笑了出声,瞅着他小心翼翼偷窥的神色,给予了有力的保证。
自家老公这么优秀,这么棒的,又这么洁身自好的,世间少有了,明明有幸福的生活可以过,为什么要作死呢。
楼寰天虽说是楼非凡的种,可他与楼非凡、楼天峻截然不同。
楼非凡后来顿悟,可为时已晚了,他要是真的能够守得住自己,就不会给顾凌薇可趁之机。
白姨外表瞧着温柔,可骨子里却是刚烈冷清的一个人,她又不傻,跟这么一个识人不清的男人复合,别说白锦阳不接受,她自己也唾弃自己。
楼非凡最近销声匿迹,不知道是不是屡屡失败,被打击躲了起来。
楼天峻,向晚倒是时而耳闻,动不动就上娱乐圈,跟当红女明星的名字扯到一起。
他在楼氏华影,依然活得如鱼得水,美女怀抱,前仆后继,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形容的便是他了。
唐可儿、唐一璐、米菲,这几个成为过去式的,不知道他还想不想的起来,八成是印象五官都对不上号了。
这么一个祸害,却偏偏有女明星主动送上门来,瞎了眼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娱乐圈的睡太深,这些个女明星红起来一半靠的是睡功。
颜好年轻的时候,她们有着大把大把的富豪权贵捧,年老色衰的时候,只有自己垂怜自己。
向晚是一点也不羡慕娱乐圈这些女明星,过去是,如今亦然。
有了楼寰天这样的男人做对比,其他的男人,向晚真觉得入不了眼了,都怪这个男人,不知不觉把自己的胃给养叼了。
不过,她是不会把这些告诉他的,免得他沾沾自喜。
她们都是单亲家庭成长的人,向晚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但她相信自己跟楼传奇都会是个好妈妈跟好爸爸。
似乎能够感受到妈妈情绪的波动,小家伙动了好几下,动作还挺激烈的。
一下子鼓起一个包,一下子凹进去,一下子又凸出来,瞧着就很有趣。
楼寰天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小家伙就不理他了,然后没动静了。
向晚若有所思地控诉,“这胎肯定是个儿子。”
“为什么?”
楼寰天一脸茫然。
“因为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肯定很贴心的,只有儿子才不会鸟你。”
向晚义正言辞道。
“那等到他出来我肯定要打他屁股。”
闻言,向晚不乐意了。
先前还想着他会是个好爸爸呢,结果,嗯,证明是个坏爸爸,臭小子还没出生呢。
向晚希望儿子,她希望生个跟楼寰天一模一样的儿子。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其实这个问题,两人讨论过无数次了,楼寰天希望是个女儿,而向晚希望是个儿子,向晚却很喜欢时不时拿出来重新问,某人耐性也极好,只是这答案,万变不离其宗,从来没有变过。
“女儿。”
楼寰天想也没想便道。
“……”
向晚没多久,就犯困了。
楼寰天领着她回房,她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又是新的一天。
……
光阴如梭,很快到了向晚怀胎九个月的时候了。
她心里动不动就焦虑,医生说她很可能会早产,胎儿早早就已经入盆了。
向峥嵘也在这一天到来,是楼寰天亲自去动车站接的人,向晚早说让他坐飞机,可自家老爸就是不肯,说天上飞的不可靠,就是喜欢地上开的。
楼寰天刻意提前过去的,向晚本来也要去的,可他不让,动车站人那么多,味道又难闻,向晚又九个月了,他不放心。
好说歹说,才把这个生气的小娇妻给哄好,喘了口气去接老丈人。
一般女的生孩子,老妈都会亲自过来照看的,向晚没有妈妈,向峥嵘便过来了,哪怕插不上手,也过来给女儿坐镇。
向峥嵘只是没想到出动车站,会是楼寰天亲自来接的,面前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身材挺拔,跟这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不过,向峥嵘看到他的那一刻,十分安心。
他之前一直抗拒楼寰天的存在,觉得这个男人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就这么容易拐走了。
如今,他发现女儿看人比自己准,楼寰天待她始终如一,如珠如宝。
的确,这样的好男人在如今这世上是太难找了,今后不知道他会是如何,目前而言,至少他是合格的,向峥嵘已经不排斥他了,相反,还有些欣赏起了对方。
“爸,你到了,我们一起回家。”
楼寰天主动伸手接过向峥嵘的行李箱。
回家。
向峥嵘突然觉得眼眶微微发热,他一直认定老家才是他的家,其它地方都不是,所以除了外出参赛,其它时候都不愿意离开那里。
其实,有女儿女婿的地方,也是他的家。
他声音微微哽咽,这个坚强的汉子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两人从出口出去的时候,向峥嵘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当他定睛一看的时候,却找不到人影了。
他身体愣了会,僵硬地站在原地,楼寰天也停了下来,纳闷地看了他一眼,“爸,你怎么了?”
“没事。”
向峥嵘擦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肯定是幻觉。
那个女人,早就出国了,怎么可能会在这儿碰到她呢?而且她看上去似乎极为落魄,这跟一贯喜欢光鲜亮丽的她极为不符。
“我们回家吧。”
向峥嵘摇了摇头,将那个幻影给排除脑外。
楼寰天蹙了蹙眉,犀利的眸光四处掠过,并没有发现异样,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向峥嵘一块回了家。
☆、104
向峥嵘到的时候,向晚挺着大肚子在门口迎接。
看着丈夫跟父亲并肩朝着自己渐渐走近,她内心的幸福涨得满满的。
当她看到父亲昔日的黑发掺杂了几根银丝的时候,眼眶一阵湿润,她意识到了父亲老了,不再年轻了。
她从小是父亲拉扯长大的,跟父亲的感情最深,忍不住心疼他。
自己如今有了疼爱自己的老公,可父亲却始终一个人,师兄弟们再孝顺,也终究及不上亲人跟子女。
“爸爸。”
向晚张开双臂,扑向了父亲的怀抱。
楼寰天看得胆战心惊,幸好向峥嵘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肚子,楼寰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向峥嵘忍不住出口训斥,“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冒冒失失的,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看到你太激动了么。”
向晚娇嗔道。
她甚少跟父亲撒娇,可每次当她跟父亲撒娇的时候,父亲却很吃这一套,从来没有失手过。
“爸爸,等宝宝出生了,你留下来住好不好?”
向晚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任父亲一个人留在那个遥远的小城。
万一父亲生个病,没人发现,她害怕。
“好。”
向晚还以为自己要浪费不少唇舌说服父亲留下,没想到父亲突如其来答应了,她怔住了,愣愣地盯着父亲,那模样甚至有几分呆傻。
楼寰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由觉得好笑。
向晚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追问,“爸爸,你刚才说什么?”她还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向峥嵘无奈地勾了勾唇,伸手揉了下她乌黑柔软的头发,“你没听错。”
他顿了顿,“不过我还是要回去一趟,稍作安排。”毕竟,出来之际,他并没有想过会留下来的。
对于那个小武馆,他还是有些放不下,回去还是要交代一番,他打算留给最出息的弟子,将向家武馆发扬光大,继续传承下去。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
向晚爽快应和道。只要父亲答应以后留下来,其它的,她都不在乎。
吃完饭后,父女两在院子里散步。
“什么,你要买房子,不跟我们一起住?”
向晚闻言,惊呼出声。
她蹙眉,十万个不赞成。
楼氏就是以房地产起家的,楼寰天房子那么多,现在住的这套别墅地方也大,父亲完全没有必要再买房。
“你们都没住楼宅了,我哪好意思住下来,晚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果我要留下,我是不会常住于此的,短住是没问题。”
向峥嵘还是有他坚持的地方,这是他的底线。
向晚好说歹说也没能打消父亲的念头,只好暂时作罢。
楼寰天从书房回卧室,推开门,便看到向晚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
他关上门,朝着她走去,在床沿坐了下来。
“想什么?”
“爸爸不肯跟我一起住,想要买房子一个人住。”
帝都的房价这么高,若是买在自己住的附近,以父亲的财力,根本不可能。
可若是自己出钱给父亲买房,父亲定不会同意。
向晚很是忧愁。
她可不想为了留下父亲,叫父亲这把年纪了还出去上班挣钱。
父亲也只对开武馆有兴趣,其它的,显然提不起兴趣来。
楼寰天这般聪明的人,听了向晚的话,心中便有数了。
他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反问,“你是希望爸爸留下来还是不留下来呢?”
“当然希望爸爸留下来了。”
向晚翻了个白眼,以鄙视的眼神瞅着他。
都说一孕傻三年,自己还没犯傻,她那聪明绝伦的老公怎么就开始犯起傻来了。
“那就可以了。”
“什么可以?”
楼寰天这淡定的神色,向晚觉得匪夷所思,她满脸迷茫。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指不定爸爸瞧着外孙可爱,不忍心搬离独住了。”
楼寰天安慰道。
向晚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这话也有道理,只是她内心还是有几分不安,“万一……。”
她还没说完,楼寰天便飞快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