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满月的坠落
啪——
结界的外层逐渐裂开了,前方在捣乱的喽啰看似在不停地将裂痕弄大,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用处,而真正造成这个问题的始作俑者却不在他们的视线当中。科尼往身后点了点头,恩浦萨与弗恩便已会意地冲上去了,他一边当作不知情地退到了安陵馥身旁,为她检查伤势。
“还能使出来吗?”科尼问道,一边轻轻地按在她的手臂上,但一听到她的闷|哼,便赶紧缩回了手。“看来是伤到芝鲤青了,恢复之前还是不乱动会比较好。”
安陵馥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毕竟精灵族的法力本来就与黑魔法相克,如今因为一个青铜之匕而让她有了破绽,怎么想都是一个令人愤怒的遗憾。
这个青铜之匕本来就应该随着埃德蒙一世的辈分与这些祭司埋入尘土之中,不想却在要复活满月祭司的这一刻重现于人间。
这一点,就像历史重演。
“真的不好了……”兰斯说道,双眼盯着开始破裂的结界,却没有焦虑之色,眼里不平静,反而有点澎湃的雀跃。
呼——呼——呼——
结界里窜出了无数道气流,带着点异样的光晕从中间的草屋中扩大,冷冽的气流腾升起来,让安陵馥不由得发抖。
“那是什么?”安陵馥问道。
“满月祭司就在这下面。”兰斯平静地说道,并没有多做解释。这间草屋是当年罗谢尔当家的旧屋,后来因为曾被山贼围剿,村民都搬到了比较安全的村落。他的曾曾祖父会想到满月祭司封印在这底下,是因为觉得没有人会光顾这种地方,而光顾的多半不怀好意。
“主人,你赶快回去!结界撑不住了!”艾登回头喊道,身前的喽啰却是有增无减,有些正围着结界起舞,犹如在进行着一种仪式。
兰斯没有回答,只是抽|出了宝刀对准草屋的正方,似乎在等些什么。他手里刀柄上的正义之石的亮度便如透着玻璃看到的鸽子血,那么的剔透晶莹。一圈的丝状红丝浮在刀刃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像是纤维一样密密麻麻包围着刀身,变得非常红艳夺目。
“你打算怎么做?”科尼侧目问他,已经对兰斯这个人的兴趣越来越大。
“我封印不了她,可是我能杀了她。”兰斯平静地说道,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目标。
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开始震得厉害,沙尘开始卷起,随着结界的破裂,逼近了那间木屋。靠着柳背山村的树林里惊起了一群鸟,树精灵在低吼着他们的不安,风在开始呼啸,附近的小妖怪在慌张地逃窜。
哈——
一个女人的吼叫声随着破土而出的那只手一起传了出来,由沙哑逐渐变得刺耳,震荡众人的耳膜。
她的手并不像死人的手,而是光滑白|皙的,真如满月一样白|皙。
艾登回头见到兰斯驱动的正义之石,顿时惊恐地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依旧没有撤回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说:“有时候,还是得做一个了断。”
这时,那只手的主人已整个冲出了地面,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模样的女人,一头银色的长发,双目发着白光,身上像是用千丝万缕交错而成的银色短袖长裙,白|皙的双手袒露在外。乍看之下,她真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却是维斯索尼娅当年的四位祭司之一——满月。
“安陵馥,作为主人家要你帮助确实有些不礼貌,但还是希望你们能相助除掉其他的绊脚石。”兰斯说道。
安陵馥回头看了科尼一眼,见他点首,也就答应了。“好,可是兰斯,你自己也要小心。”说完,便与科尼兵分两路去应付想阻止兰斯的喽啰。
此时,兰斯双手将刀一抬,大喝一声直线挥了下去,刺眼的红光闪过去的刹那,他的背后也有一把刀朝他的脑门砍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绿色的长鞭忽然缠住了刀身,将那把刀直接甩了出去。同时,满月祭司已被红光击中,穿过了身体,她扬天长啸的瞬间,一团白色的雾气滑进了安陵馥的口里,把她呛了一会儿。科尼赶过去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只是咳出了两团酷似白烟的气体。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异样?”科尼关切地问道,一边在打量着她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没有异样。
“我还以为她想拉我陪葬呢。”安陵馥沙哑地说道。
科尼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劝导的模样说:“怎么有人会张着嘴打斗?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谢谢你们的支援,否则这也不能真的了结。”艾登走过来说道,那些剩余的喽啰也已经尽数撤离了。
“嘿,如果你们要说感谢词,是不是应该等迎接了我再说?”
“尼雷?夏娜?”安陵馥讶异地看着和兰斯一起过来的两人,尼雷的手上还有一个烧焦了半边脸的男人。
兰斯静静地打量着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夏娜的身上。
“尼雷,是指尼雷福斯吗?”艾登问道。
“正是尼雷福斯,如果你不介意认识我的话,我可以报上我那不出名的姓氏——纳撒尼尔。”尼雷笑道。
“哦,请原谅我的失礼,纳撒尼尔勋爵。”说完,艾登恭敬地给尼雷行了一礼。
“天,你们这些文绉绉的礼数真是恶心极了!请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好好先生啊,尼雷福斯。”夏娜打了个冷战,转身又向兰斯行礼说:“很荣幸见到你,罗谢尔当家。你那一刀真是精彩!”
“诶?”艾登皱眉盯着夏娜,兰斯却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
安陵馥左看看,右看看,“啊,忘了说了!那个夏娜已经被除掉了。”
众人默然。
安陵馥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说这个夏娜还在。”
众人依旧默然。
科尼轻叹一声,上前说:“请原谅我,罗谢尔先生。你城堡里的夏娜是个赝品,她试图抢走我主人的东西,已经被我解决了,可是尸体不能正常处理。他和之前袭击夏娜女士的人一样,都是诅咒之身。”
兰斯浅笑道:“赛巴斯钦先生……你确定你要继续以这个身份和我交谈吗?”
尼雷默。
夏娜一手搭在安陵馥的肩上问道:“什么情况?”
☆、第八十章 生花的到来
“所以说,她真的是聂佳罗族的后裔,而先生你不是赛巴斯钦,而是西多的后裔?”艾登在听完科尼的解释以后,重新问了一遍,显然是对他的身份仍然感到质疑。
“是的。”科尼说道。
“外头正传着你们两人订婚的消息,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就在她的身边。”兰斯浅笑道。
“你相信我们?”安陵馥问道。
“为什么不呢?你使出的绿菱和他使出的法力都是最好的证明。我还收到消息,说你也拥有炳雾山大人的力量,这是真的吗?”兰斯问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话里没有询问的语气。
“等等!”夏娜忽然说道,“我感到很困惑……这位西多的事情就别说了,我们先来说说夏娜吧,那个‘夏娜’!”
鬣狗般的笑声在厅里传开,尼雷说道:“亲爱的,我们肯定是错过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夏娜点点头,“这个是没得好说的。”
艾登将假夏娜的到来至今日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但聂佳罗女士和西多先生似乎知道一些别的内情。”
“夏娜,你还记得威力·罗布的事吧?”见夏娜点头,科尼又接着说道:“这个假夏娜有着同样的特征,不过她体内的这种症状似乎是临时加上去的,所以并没有完全成长。倘若我真的将她原地分解,散在空中的颗粒也不会因为吸入人体而造成诅咒的散播。”
“临时……?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娜问道。
“就在聂佳罗女士到来的第二天。”艾登说道。
“你要知道,我和阿碧在布兰迪柔山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个惊喜,因为我并没有将我的路程告诉任何人。此外,这个假夏娜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是冲着阿碧来的,她一直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随从。”科尼说道。
安陵馥一边点头,心里却是在回想那几天的情景。那段时间,就连科尼也被她骗过了,因为这个人把夏娜的性格演绎得过于相似,几乎是毫无破绽。这样的话,能做的解释就微乎其微。
第一个假设:这个女人的幕后主使只是收到了消息,知道光临布兰迪柔山的是聂佳罗女士和一个随从。那这个消息必然是从布兰迪柔山传出去的。
第二个假设:这个女人的幕后主使只认得聂佳罗·碧流玉。那这个人肯定和东部有关,或是在阿洛的宴会上见过。
“你知道吗……我觉得有时候话题还是要直接一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浪费别人的时间呢?”尼雷看着科尼,一边摸了把胡渣,“罗谢尔家的人都是很有血性的,你要直接告诉他‘你家有奸细’,而不是要人家玩□□赌,猜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对吗,碧流玉?”
“……”科尼与安陵馥心中无语,平时最拐弯抹角的人就是你尼雷福斯,什么时候说话那么有范儿了?
艾登垂首看了自家主人一眼,欲言又止,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兰斯垂眼沉思了一会儿,只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困了。艾登,你先送夏娜女士和纳撒尼尔先生到客房去,我自己先回房休息。”艾登应了一声,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从了。
兰斯推着轮椅回房,途中忽然听见有人说:“你可认识一个叫图略的男子?”他转过身去,见是安陵馥走到了他的身边,笑容灿烂,还是像那日在葡萄园见到的一样好看。他见过的女人不多,安陵馥本身并不是纯真无邪的类型,但却很实在,也很真实。这一点,他非常欣赏,也打从心眼里喜欢。
安陵馥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也应该猜到我来布兰迪柔山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没错,我就是在一个想抢走圣书的男人身上查出了他是你家的仆从之后,才想过来查出真|相的。你要知道,有几次对我的袭击,都是出自你罗谢尔家。只是我见到你以后……我对来此的目标感到有些迷茫了。”
兰斯疑惑地看着她说:“迷茫?我不觉得我有这个能耐。”
安陵馥浅笑,“你,兰斯·罗谢尔,不是一个会被人讨厌的家伙啊,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所以我相信图略和那些人都不是你派来的。”
兰斯摇了摇头,“要下结论的话,还是太早了。”
“什么太早了?我亲爱的小兰斯,还不转过来给阿姨看看?”
洪亮的声音把安陵馥吓了一跳,兰斯倒是镇定地转了过去,“生花阿姨,你终于到了。”
“抱歉,我可爱的的小兰斯。路上出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硬是纠缠了我好久,后来还多了个帮手。”女子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这才注意到安陵馥就站在兰斯的身边,“哦,我以为是个女佣呢!碧流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弓魂离开以后,你也不翼而飞了,那些家伙三天两头往我这里找。我就说我那地方也就那么大,难道还能把你塞到药罐里吗?真是神经病!”这个女子,就是高木生花。
“……”
“哦,哈哈哈,你看我的记忆,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能这么健康地在这里走动?”生花说道。
“真是麻烦阿姨了,之前她被锁进了梦境,为了确保万一,我就把您叫来了。”兰斯微笑着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不见她,我也要见你啊!”生花过来打量了安陵馥一眼,忽然说道:“奇怪了……你这个面相……”
“……你还管面相?”安陵馥暗自腹诽,你的行医范围真大。
“我是个医师,看病的首要过程便是察言观色。你的脸色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又不是很正常……眼角白晕还带了乌角瞳,总之就是不正常。”生花受托下巴想了一下,“我看要明天帮你仔细地检查一下,否则也不能对症下|药啊。”
“麻烦阿姨了。”兰斯柔声道。
“不麻烦,小兰斯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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