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因为身后的冲击力,手下无意识的用力碰触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一声巨响炸破天际。
穆凉轩下车的那一刻,怔然地看着百米外海面上冲天而起的火光,肆意的热流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身边是段父与段母撕心裂肺的哭声,然而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步一步地走到海边,雪依然在下,却没有一丝寒冷。地上扑了厚厚一层,她无知无觉地往前走,湿滑的路面让她脚底一滑倒在了地上。没有疼痛,没有停顿,她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有人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前进,她看都不看就甩开,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永远斗走不到一番。
“都是你!你还我的儿子!”
段母冲到她的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简女士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抬头看天上这明媚的夜,她想起那天那个阳光下的男生温润如玉的笑,仿佛用尽了世间所有的温柔。
穆凉轩,我把我的信仰都给你。
她瘫坐在雪地上,抚摸着手腕上的珠串,冰凉彻骨没有一点温度。
从此,天高海阔,段君然,你要我到哪里去找你?
☆、Chapter30结束&开始(三)
梦到小时候跟着简女士看黄磊和刘若英演的《似水年华》,豆丁大的孩子什么也不懂,记忆里只留下那悠长的青石板长巷,小桥,流水,诗意,缱绻,从此西塘就像一个梦境一样存在了心底。
“我只能借助这像水一样的时间,将这一切都冲刷干净吧。”
宿命一样的念白伴随着梦境沉沉地封印在心底,一阵心悸,她醒了。
开窗,风很凉。
那天,警方在海面上搜寻一夜,一无所获。穆凉轩静静地站在码头,看见天边蒙蒙亮,冬夜刺骨的寒风已经让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深不见底的海水就在脚下,她承认,一夜之间已经无数次兴起跳下的念头……
晨间薄雾之后,阳光就出来了。窗外芝兰玉树在璀璨下晶莹剔透的,世界这么好看,只是如她而言,一切都被冰封住了。城市里渐渐热闹起来,小商贩们推着摊子陆陆续续地开始了一天,她转身换好了校服,一中白色的校服一直没变,像个白色的布袋子,她慢慢地穿好;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阴郁的脸;一阵恍惚。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出了房间,新请的阿姨早已把饭做好,穆家父母已经端坐在桌边了。
“爸,妈,我想跟学校请一段时间假。”
简女士放下手中的筷子:
“之前劝你你不听,怎么这会儿又想请假了?”
她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加了蜂蜜,她以往最喜欢的口味,如今却让她觉得腻得难受:“大
概是……我觉得我可能缓不过来了吧,”她苦笑:“大人们说的没错,早恋真是要不得……”
穆父叹了口气:“没事,待会爸爸给你请假,你想请多久?”对于女儿他一向是无条件服从。
穆凉轩听完有点无奈,也只有他家父母给她请假是这种画风了,实在太纵容。
“两个星期吧。”
简女士点头:“那我安排一下日程,多陪陪你。”说着就要打电话给助理。
“不用。”穆凉轩抬手制止了她,“没事的,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这种时候,谁陪都没
用……
他们本以为女儿是要在家多待几天,却不想当天回家,空空荡荡的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字条。
此时,座机突兀地响起,炸的两夫妇恍然惊醒,以为是女儿来电话,简女士慌乱地接起电话:
“小轩,你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端静默两秒,低沉的男声响起:“妈,是我。小轩怎么了?”
大洋彼岸,穆泽轩有些烦躁地放下手机,发泄地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想了想,起身开始收拾行李。谁知下一秒,门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本不想理会,但想想也知道这种时候来找他的是谁。
韩谦辰没想到刚敲开门主人就一脸阴郁地看向他,搞的他一头雾水,他想了想,诚恳道:
“我真的没有把你的新手机号泄露给阚照。”
穆泽轩眼角一抽:“……还有事?”
韩谦辰有些奇怪:“今天楼下kunal做咖喱饭,你不是说要去蹭饭的么,我来叫你开饭。”
“不去了,我回国。”
韩谦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这么急?”
两人同学那么多年,穆泽轩也没打算隐瞒他,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却隐瞒了大多的事情。
“啧,这是离家出走啊。你妹妹失恋了?”
穆泽轩白了他一眼:“没事就滚蛋。我还要收拾行李。”
韩谦辰无赖地靠在门边:“要不要帮你找找人?”
穆泽轩对韩谦辰的背景还算了解,看着人无所谓地样子知道这件事恐怕对他而言就是举手之劳,
犹豫三秒,点头:“交给你了。”
对方耸耸肩,摆摆手:“我去吃饭了。”
穆凉轩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很难想象,自己一个高考生竟然在这个时间包袱一卷就到了这里。
不想在这个时节,嘉善在下雨,没有带雨具,在路边随手买了一把伞,问了路,便推着箱子慢慢地走向先前定好的旅店。
暮色掩映下,她在烟雨蒙蒙中,走过嫣红的灯笼照下的旖旎,时不时远处传来几句越剧,老生的唱腔苍劲有力。一边是夜市的热闹,一边是溪水的寂静,鼻尖似有似无地萦绕着荷叶粉蒸肉的香味,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在旅馆放好行李,她便随意地在路边吃了一点,之后就坐在水边的长椅上发呆。被脑子里很乱,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低头看水,影影绰绰的,风拂过,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却不知怎么,让她听得心头酸涩。抬起手腕,脸轻轻地蹭蹭被她体温温暖的珠串,像是个在寻找安慰的孩子,似乎下一秒那个人就会将她揽入怀中,轻言轻语的哄着,用尽世上所有的温柔。
然而,没有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就这样滚下来,就那一颗泪,便再也没有了。
她订的房间临水而立,夜晚睡觉时,水流潺潺,她毫无睡意。就这样,睁眼到天明,镇子上的人起的很早,三四点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镇上的人活动的声音。
她没什么心思看景点,只是漫无目的地顺着一个一个巷子慢腾腾地走,日子悄无声息地过着。
就这样就好,让她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让她重新开始。她坐在汽车站,买了回程的车票,
怔怔地想着。
“穆凉轩。”
她抬头:“哥?”继而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彼时,远在伦敦的男人看着传来的照片,盯了一会儿想随手扔到一边,静默几秒,又将照片放回了信封里,工工整整地放进了抽屉底层。
他暗道自己是魔怔了,连个正脸都没有,他也能看这么久。
却不想,那轻轻袅袅淡如水的侧影,从此入了心也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 = =没想到最后一门考试前一晚还熬到了凌晨三点半,于是考完直接昏睡了……
☆、chapter31
日光西斜,红树迎晓。屋子里渐渐昏暗,端坐桌前的人恍若不觉,仍旧低头执笔疾书,窗外秋风送来,倚窗而开的木芙蓉终究撑不住晚风飒飒,一片叶子委委屈屈地顺着窗户落在了她的笔尖处,女孩只是稍作停滞,拂开了那一片翠叶,写下了最后的几句话,终于放下了笔。
轻揉微酸的手腕,抬头望去,昏黄的天色让她不由得生起几分倦意——原是这般晚了。
起身将刚刚写好的论文初稿小心放进文件袋,拿起围巾随意在脖颈上绕了两圈,利落地走出了空荡荡的教室。
如今正值期末,图书馆从开馆就是爆满,她也懒得与那些人抢,索性找了个空教室就坐了进去,如今看来,她结束得正是时候,接下来是晚自习的时间,那些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教学楼,她无奈,只好逆着人流往前走。
也不知是谁撞了她肩膀,她骤然吃痛,手上一松,抱在怀里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论文纸也漏了出来洒了一地。对着地上一片狼藉扫了一眼,原先的倦怠更甚,无奈地蹲下身将纸张一一捡起,谁知下一秒与微凉的指尖轻触,抬眼看去,是一张清俊如玉的面庞,这人眉间轻皱,将散落在别处的纸张都交付在她手上,眼底的歉意十分真诚:
“抱歉,学妹你没事吧?”
面对这样的眼神,就算本身有负面情绪也被压了下去,她随意地摆摆手道了声没关系。说罢便起身离去。她也懒得去纠正他喊的那声“学妹”,这里都是本科生,怎么的也轮不到他们喊她这个研一的“学妹”。
殊不知这男生在她离去后还怔怔地盯着她的背影许久,直到旁边的同学拍他的肩膀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同班的男生朝他挑眉:“看上了?”
男生笑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风华,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侧目,他却恍若不觉:
“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她是我的。”
“省省吧你,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
穆凉轩回到了宿舍,屋子里黑沉沉的,悄无声息。
打开灯,走向她床边精致的笼子,轻轻打开,将里面熟睡的小白胖子抱了出来,柔滑的皮毛加上一身软嘟嘟的肉肉,让她打心眼里的欢喜。
小兔子嗅到熟悉的清香,知晓是自己的女主人回来了,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本能地拿着自己的三瓣嘴轻触女生白暂如玉的指尖。
察觉到小家伙是醒了,她将小胖子抱在怀里,去桌子上拿来包装精致的饼干盒,盒子上满是她看不懂的德文,这是那个男人前几天去华盛顿之前来到学校带给她的,说是“咪咕”最喜欢的饼干,接着又百般理由拖着她吃了一顿饭才走……
随意地挑了一块送到它嘴边,小家伙闻到熟悉的味道,熟练地啃了起来,女生耐心地等它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接着喂,恍然觉得咪咕在自己身边真是有些时日了。
那时自己毫无形象地在男人怀里大哭了一场,后来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再加上之前那人强势的告白,怎么想怎么别扭,躲了好一段时间。直至那人直接堵在了校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拽了她就走,力道不大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得认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到走到学校的明湖旁边堪堪停下。湖波并旭日微微荡漾,日光透过茂
密的枝桠投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的身上。
男人轻扯嘴角,打破了平静: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她无言,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辩起。
并不是……不想见,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一颗寂静了太久了的心,蓦地闯进了一个人,强势又霸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仔细看这个男人,男人五官精致,如同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一般,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含着曜墨子夜。今日他一身便装,驼色线衫配着里面打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垂感极好的深灰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又笔直,即使穿的随意,那通身天潢贵胄的气派也是让人见之忘俗。
然而这样的一个男人,如今在她面前这般声音喑哑地问她,说不动容是假的。
“韩谦辰……”她喊他的名字,似是叹息。
怎么,就是纠缠不清了呢?
遥想起布达拉宫的初遇,恍如昨日……
“穆凉轩,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起码……别躲着我。”韩谦辰走上前将人带入自己怀里,埋首在她的肩窝低沉出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随着说话而振动,似乎要带着她的灵魂共鸣。
陌生的心悸让她有些慌乱,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他,男人的怀抱骤然落空,不免失落,望向她的眸子似乎带上了一丝……委屈?
被自己的脑补惊吓到,穆凉轩色厉内荏地轻斥道:
“我不躲着你你也不能总是动手动脚的!”
男人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松动,眸子都亮了起来。又忍不住伸手牵她……
之后又是一番纠缠暂且不提,隔日就收到男人让人送来的兔子,美其名曰“托管”,其中无赖的意味让她哭笑不得……
思绪收回,见手里胖嘟嘟的小家伙不知不觉又吃了好几块饼干,随即将饼干收了起来,又将它托在手上垫了垫……
“小胖子,你该减肥了。”
咪咕:QAQ
同寝的卢琳还没回来,她这时才记起女生早上离开前说是要参加一个沙盘模拟比赛,于是歇下了
等人回来一起点外卖的心思,她写了一天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