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释怒- 第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蠢材!你以为小凌河的数万百姓比辽东的数百万百姓更重要吗?你以为这样做就是为小凌河的父老乡亲好吗?他们就不必妻离子散,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看着儿子眼中依然执拗的神色,老太太一声叹息,火气全无。

“擂鼓点兵!”说罢,老夫人起身向厅外走去。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随着急促的战鼓声,诺大的小凌河城立时肃然,不论正干着什么,都立刻放下,去做他们该做的事。

一队队士兵高举着刀枪,随着隆隆的鼓声,纷纷涌进校场,不到半个时辰,千军万马肃立听点。

小凌河地处前线的前线,河对岸就是离人的兵营。十年征战,这里有过无数次的争夺。数十里城墙,帝国军筑,八旗兵毁,再筑再毁,再毁再筑,反反复复,城下的沟壑之间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亡魂。夏天时,一到夜里,这里遍野绿光,点点磷火密如夜空中的繁星闪烁。此时是初秋,磷火不再,夜空中的繁星依旧闪烁,带着夜凉,时起时落的秋风如阵阵狼嚎、声声鬼哭在人的心底回响不绝。

蹄声如急风暴雨,祖云寿带着数十名儿郎一口气疾驰数十里。

望着前方点点闪烁的灯光,祖云寿勒住了飞奔的骏马。

星光下的城堡空冷而寂寞,点点灯光如空山鸟鸣,使城堡显得愈加凄清。

“不会太久了,痛苦是暂时的,朝不保夕的凄惨生活很快就会结束。”端坐马上,祖云寿心中默默地念着。

“大将军,那面好像有人。”身边的亲兵低声禀告。

转头望去,左面百米处好像有数十人伏在那里,一提缰绳,转眼间就越过百米的距离。

看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三四十个人,祖云寿低声喝道:“抬起头来!”

没人抬起头来,人人都体似筛糠,全都抖个不停,他们为什么怕成这样?祖云寿心中疑云顿起。

看着散落在地的数十个包裹,祖云寿示意亲兵打开。随着刀尖划过夜空,布匹、火药、食盐等违禁之物散落一地。

原来是在走私!竟然有这么多人和敌营走私?

拔剑在手,祖云寿厉声断喝:“抬起头来!”

依然没人抬头,众人的头反而垂得更低了,都死死触在地上。

沉默,只有秋风呼啸。

剑,无力地垂下。祖云寿知道,地上的众人羞愧远多于恐惧,虽为了一己私利,竟枉顾国仇家恨,但这些人身上依然流着男儿的热血。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乡亲,他知道,不到万般无奈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们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他错了,他不该把改制的事完全责成云希他们就放任不管。

看着手下儿郎垂下的刀枪,看着他们眼中点点的泪光,祖云寿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祖云寿并没有去小凌河,他纵马疾驰的方向是锦州,这一刻,他明白了母亲的用意,虎目之中,一滴热泪随着秋风飘落在身后的尘土中。

“你们打仗打了多少年了?”看着校场中不足五千人的兵马,祖老夫人扬声问道。

“十年!”众兵将声如雷动。

“我们死的人少吗?”

“不少!”

“想不想打赢八旗兵?”

“想!”

“那该怎么办?”

校场上鸦雀无声,无一人应答。

“如果维持现状,我们能不能就此安稳地生活下去?”

“不能!”回答的声音弱了很多。

“那该怎么办?”

只有风在校场上空掠过。

“你们身上都流淌着男儿的热血,难道你们想让妻儿老小永远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让你们的妻儿老小永远面对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八旗兵将?让他们烧掉你们的家园,抢掠你们的财物,杀戮你们的父母兄弟,淫辱你们的妻女姐妹,你们想吗?”

“不想!”地动山摇的呐喊声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大帅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跟着大帅,我们才有活路。现在,你们都回到兵营去,我、儿媳、小孙子,大将军的妻儿老小会和你们的妻儿老小共守小凌河!”

三天后,祖云希将兵额名册送到锦州,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四千。

---------------------------------------------

重写的书《末世英雄传》,大家有空,欢迎去给提提意见。

八十二章 混沌

 就在征辽将军祖云寿意气风发,纵马驰回锦州的时候,平辽将军赵明教也随后出南城,回转将军府驻地山海关。

青碧的山色,凉爽的秋风,一切的一切都让赵大将军身心清爽之极。大将军愉悦的心情也感染着亲军卫队,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将军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似乎每前进一步,脸色既随之阴沉一分。

山海关已经在望,突然,大将军拨转马头,又向来路疾驰而去。

知道赵明教回转宁远,帅府内虽不见一丝异样,但已戒备森严。书房内,张素元端然而坐,一脸肃然。

一进书房,赵明教即屈膝跪倒,以头触地,一语不发。

“夜半回转宁远,赵将军所为何事?”张素元一动未动,慢慢地问道。

“大帅,末将星夜驰回,有一事要冒死动问。”

“讲!”

闻言,赵明教跪直身躯,直视着张素元,一字一句地低声问道:“平辽之后,大帅何去何从?”

“所以西线之危,你不发一言?”张素元寒声问道。

任赵明教十数年生里来,死里去,杀人如麻,早就练得一身是胆,但骤闻张素元寒声喝问,冷汗瞬间就湿透重衣,他是在后怕。

白天,纵马离开宁远后,赵明教心情之好简直无可言喻,这不仅是因为平辽可期,更是因为荣华富贵的金光大道已铺在脚下。将来凌云阁上,他赵明教即便坐不上头把交椅,也定当在三甲之列!但行至中途,他却越来越不安,他意思到自己耍小聪明,犯了一个莫大的错误。

离人没有水上力量,若要南侵帝国就必得走陆路。陆路有两条,一条是经辽东,直入帝国;另一条就是走西线。离人若要从西线侵入帝国,就不仅要穿越几达千里的草原、沙漠,更得穿过数个蒙厥部落的土地。这种可能性虽微乎其微,但也始终是存在的,而且因为可能性小,使得西线防御一向松散,若一旦八旗铁骑成功从西线突入,就必定会长驱直入,直捣京师城下。

赵明教早就看到了西线的危险,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况所言非人,只会徒然落人耻笑。如今西线防务全权由他执掌,而且大帅也不是非人,但他依然没有直言相告。之所以没有直言相告,是因为今时已不同于往日,他现在反而希望八旗铁骑成功突入关内,直捣京师。如果八旗铁骑突入关内,直捣京师,必定山海震动,大帅亦必然难辞其咎。以思宗的自以为是和偏执昏聩,就极有可能降罪大帅,到了那时,双方必得翻脸,如此一来,大帅就是想不造反也不行了。

回山海关途中,赵明教突然觉得极为不安。很快,他就想到了是什么让他这么不安:他都想得到,难道大帅就想不到吗?大帅一定想得到的,但大帅为什么不提醒他?

糟糕透顶!快到山海关时,赵明教终于把事情全部想通:大帅一定知道他绝不会忽略如此重大的事,如果忽略了,也就意味着他不适合担任平辽将军;若没有忽略,却又不进言,那他想干什么,当然也不会逃过大帅的法眼。

如果张素元只是一个普通的野心家,那倒也没什么,但张素元不是普通的野心家。赵明教知道,他以一己私心,而枉顾军国大事必定会触怒大帅,虽然现在不至于如何,但将来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

当看到山海关城头随风飘扬的军旗时,赵明教突然明悟到,大帅一定在等他回去。如果他不回去,大帅加强西线防御的将令很快就会到来,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

“末将知罪!”匍匐在地,赵明教再无一句言辞,他知道这是最适当的态度,如果说什么“请大帅责罚”之类的废话,只能让大帅看轻他。

“起来,明教。”一声轻叹,虽然赵明教最终没让他失望,但如赵明教这等睿智的大将,一生私念,理智即去,他还是感到失望。

“跑了一天,饿了吧?”张素元站起身来,把赵明教让入里间。

看着桌上尚未冷去的酒菜,一阵暖意涌上心头,赵明教知道张素元不是要笼络他,这么做只是出于关心他。

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八成饱后,赵明教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张素元温暖的目光,心中不由得非常奇怪,心虚的时候,他怕得要命,可一旦心里没事的时候,又轻松的要命。

这一刻,赵明教下定了决心,今后终他一生,在张素元面前,他都要时时刻刻做到三老: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做到三老,除了大帅交待下的任务,他不必再为任何事烦心,即不必担心功高镇主,也不必担心遭人陷害。

“明教,如八旗铁骑一旦从西线突入,直捣京师城下,你认为会有什么可能的后果?”见赵明教吃得差不离了,张素元问道。

“如果皇上始终信任大帅,即便我们一无所觉被八旗铁骑突破西线,直捣京师,那他们也必是有来无回,定会让大帅包了饺子。”

“如果不信任呢?”

“如果皇上不信任大帅,离人劫掠一番后,必可安然顺原路返回。到时您若束手,必被皇上罢职,甚至可能除死;若不束手,就必然与朝廷兵戎相见。”

“为什么一定是必然?”

“因为皇上恨您,必然千百倍于离人,所以末将以为不会有其他结果。”

“兵戎相见后,会有什么后果?”张素元的声音渐趋凌厉。

到了这时,赵明教方才意识到,如果他的小聪明真的成为现实,那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到时,思宗最有可能的选择是联合离人,即便思宗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目张胆地联合离人,双方也必定心照不宣,默契配合,共同对付他们。

没等赵明教回答,张素元继续问道:“如果思宗与皇天极联合对付我们,或者皇天极坐山观虎斗,那会有什么后果?”

“大帅,明教鼠目寸光,实在有负大人厚爱!”赵明教离席跪倒,满脸羞愧地说道。

搀起赵明教,张素元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谓当局,何谓旁观,唯在私与不私。你本是聪明绝顶之人,这点事原本该想到,但私心一起,就只见其利,而不见其祸。”

“大帅教诲,明教定铭记于心。”赵明教衷心谢道。

二人重新落座后,张素元郑重地说道:“明教,本帅到辽东后不久,就决心以万民为重,现在,与其将天下交给别人,倒不如由我执掌,所以今后这方面的事,你不必挂心。”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高兴也一样,高兴也会令男儿落泪。

“大帅放心,明教定会竭尽全力。”赵明教激动得热泪盈眶。

见赵明教理解了他的意思,张素元心中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赵明教必定竭尽全力固守西线,但也必定挡不住离人西进的铁蹄,因为他虽是西线的最高统帅,但那只是名义上的,许多地方跟本轮不到他管,至于赵明教,权力自然更是有限。

赵明教尚只是看到了离人由西线突入的可能,但他知道,离人必定会由西线突入。在辽东,皇天极没有任何机会,不坐以待毙,就只能加速其灭亡。离间计,皇天极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当他看到纳吉方的时候,就知道皇天极终将行险一搏,搏思宗中计。

由西线突入,直捣京师城下,是皇天极唯一的机会!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毫无办法,只能略尽人事而已。如果思宗相信他,加强西线的防御,皇天极就没有任何机会,但以思宗的愚蠢和官员们的无知,加强西线防御只能是一句空话。

既然思宗不信他的话,他也就不能调动关内的军队重新布防,更不能将关外的军队大规模调入关内,何况关外也需要时时刻刻防备八旗铁骑,也没有多少军队可供调遣,所以一旦确知离人的动向,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赶在离人之前抵达京师。

想到任八旗数万铁骑突入关内,纵横驰骋,将对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张素元心中不觉恻然,而更可堪虑的是,皇天极行险一搏极可能成功,到时形势必将变幻莫测,一个处理不好,局面就会失控,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没人可以逆料。

先关外,后关内,这是不能改变的最高战略原则,但能守得住吗?张素元不知道,三方互动,变数太多,太复杂,其中任何一方对时机的选择和当下心情的变化都会对事态的发展产生极大的影响,一切计划都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又一声叹息,造化弄人,心中原本模糊的方向如今已成了必然的选择,皇天极的计划竟暗合他全盘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是时机不对。

皇天极打乱了他的计划,一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