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暖相思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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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暖相思错-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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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荷破涕为笑,她提着裙子躲到假山后,心里想着,“这个地方不行,刚刚哥哥就是躲在这里的。我要找个地方让哥哥找不到。”她突然看见花园的角门开着,半开的角门外是一条幽深的小径。一片摇曳的竹林,把那条小路浸染成浓淡不一的绿色。
  秋实依旧捂着眼睛数着。秋荷捂着嘴,笑着看了一眼秋实,便踮起脚尖,悄悄溜出了花园。
  小路上没有人,路边杂草丛生,她蹲在草丛间,清风微拂,只听得见草叶摩擦的窸窣声。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秋荷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便的很迷糊。一个人影从小路上走过,秋荷只看见了他的腿,他粗壮的腿在小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母亲的怀里,母亲流着泪,抚摸着她的头发,爹站在旁边,昔日里慈爱的笑脸,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面容,他厉声问道:“你可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秋荷摇摇头,她仰起脸,看向娘,“娘,我哥呢?”
  母亲掩面而泣,爹对着面前的家丁厉声道:“接着找,就算是翻遍整个永州城,也要找到秋实。”
  五年来,秋荷一直自责,如果当年她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就好了。如果当年她没有跑出花园,而是关上半开的角门,是不是哥哥就不会被人抱走。
  秋荷把头埋在手臂里,静静地哭泣。一只手温柔的轻抚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站在身边的是林宗宝,林宗宝坐在了地上,向远处眺望,雪白的一片,哪有一点春天的样子。
  “秋荷,明日我和你们一同回鹿鸣山庄。”
  秋荷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笑,“冷叔叔终于同意收我为徒了。这次我爹来永州上任,便决定让我跟着冷叔叔多学本领。”他给了秋荷一个大大的笑脸。
  秋荷不屑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房间。
  林宗宝温柔的目光跟随着秋荷的身影,当房门关上的一刻,他的内心荡起层层波澜。
  京城里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皇宫之内,长春殿的墙头竟然长出了几株小草。两个宫女支起梯子,准备上墙除草。
  宫女佩儿扶着梯子说道:“这墙头草可是最厉害的,哪边风来哪边倒,和宫里的这帮势利眼可真像。”
  婉儿顺着梯子往上爬,“这么说话不怕被人听见?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佩儿吐吐舌头,“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割。自从皇上迷上了那个小妖精,咱们长春殿便如冷宫,那帮势利眼的宫女太监都绕着走,谁会在外面听我说话。”
  “我可听见了。”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忙回过身,只见是六皇子刘承朗,佩儿便笑了,她捂着胸口道:“六皇子可吓死我了。”
  “你本事可大着呢,我还能吓到你?”六皇子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进了殿内。
  殿内阴冷,惠妃娘娘坐在里间的床榻上,形如枯槁。
  “娘,怎么不生火?”承朗皱着眉。
  “生火屋子里有烟,呛得慌。”惠妃咳嗽了两声,承朗忙来到母亲身边,捋着母亲的后背。
  “娘,太医可来过了?”
  佩儿走进屋来,说道:“来是来过,只不过是指了一个学徒过来,我们去太医院抓药,那里的掌事太监还百般刁难的。”
  惠妃瞪了她一眼,又温柔的看着儿子,“这些事都不打紧,倒是你,出征北虏的事可有眉目了?”
  承朗生气的瞪圆了眼睛,“有那个洪景林挡着,父皇怎么会答应出兵?”
  惠妃悠悠的说,“又是洪景林吗?他是太子的岳丈,他的话便是太子的意思。”
  承朗接着说:“我得到消息,永州城遭了一伙北虏兵的袭击,永州位置重要,那里还有不少自发抵抗北虏的义军,我想找个机会去那里看看。”
  惠妃点点头,“也好,现在林道明去了永州任节度使,你要抓住机会。”
  林道明和冷峻山并排骑着马,马蹄的哒哒声在山谷中回响,他们身后是一列人马和车辆,在中间的一辆马车里,冬郎枕在宝林的腿上,微微招手,虚弱的语气要贴近了才听得清,“我要水。”
  桂兰忙递过一只牛皮水囊,轻轻喂冬郎喝下。宝林摸摸冬郎的额头,还是烫,“你感觉怎么样?”
  冬郎点点头,觉得嗓子像是冒烟了。
  秋荷坐在马车的一角,偷偷瞥了一眼桂兰,心中不是滋味。
  马车的门帘掀开了,林宗宝递过来一个荷叶包,“这里面是烤鸡,先填填肚子。”
  宝林看着那荷叶包,咽着口水。秋荷把烤鸡塞到宝林手里,“吃吧。”
  宝林感激的朝秋荷点点头,林宗宝生气的瞪着宝林,“秋荷,这烤鸡可是我一直贴着胸口给你暖着的,你怎么给了他?”
  宝林刚已经张开了大口,刚想咬下去,听见林宗宝这么说,便又恋恋不舍的把烤鸡放了下去。
  秋荷瞪了林宗宝一眼,“我又没让你给我捂着,我就喜欢看宝林吃东西的样子,你管得着吗?”
  宝林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了,他看着秋荷,可惜秋荷压根没看他,他又看看林宗宝,林宗宝却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能把他掐死。
  门帘被林宗宝狠狠地摔了下去,车厢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在队伍的最前头,林道明说:“我这个儿子从小被骄纵坏了,你肯收他为徒,是他的造化,你就狠狠地管教就行了。”
  冷峻山爽朗的笑了两声,“我看宗宝是很懂事,比我那个女儿懂事多了。”
  林道明忙摆摆手说道:“我倒是非常喜欢秋荷的。”
  “那让秋荷给你做儿媳妇怎么样?”
  林道明哈哈笑了。“那就看两个孩子的造化了。”
  “你我同意不就好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林道明摇摇头,“此言差矣,还是以后再说吧。”
  一行人来至鹿鸣山庄,这鹿鸣山庄独占一个半大不小的山头,十来个院落,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这个山头之上,在山门处,有一个气派的青石牌坊,上面写着小篆“鹿鸣山庄”四个字。
  宝林是认识字的,可是小篆却认识的不多,他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鸟庄?”
  翠芝瞪了他一眼,“这是鹿鸣山庄。”
  在牌坊下,一个青衣少年急急忙忙跑到冷峻山跟前,“庄主,不好了,老太太昨晚没了。”
  

  ☆、十

  “老太太没了?”冷峻山楞在了那里。
  那小童接着说:“昨晚的事,老太太在祠堂礼佛之后回到房里,今早丫鬟去叫,才发现已经僵住了。”
  冷峻山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翻身下马,奔往山上。
  马车上,冬郎很是疑惑:“秋荷,你爹怎么了?”
  “没听清楚。”她跳下马车,问站在前面的一个小厮。
  “回小姐。”那小厮吞吞吐吐道,“老太太昨晚没了。”
  什么?奶奶死了?秋荷顿时觉得眼前发黑。
  鹿鸣山庄的老夫人身上已经套上寿服,停放在主厅之上,冷峻山、冷夫人、冷秋荷、冷峻峰的儿子冷秋明和冷峻山的两个徒弟披麻戴孝地跪在堂前。冬郎、宝林和一众末等小厮站在院外,百十来号人大气都不敢出,鹿鸣山庄规矩之大可见一斑。
  不一会,一个嬷嬷便把这些小厮叫到了别院,为每个人分发孝服。翠芝在旁边引导,“你们几个刚来到鹿鸣山庄,什么都不知道。”她悄悄朝厅上跪着的冷夫人努努嘴,“那位便是庄主夫人,小姐的亲娘。旁边的那个少年。”她指着冷秋明说道:“是二老爷的儿子,冷秋明。”
  二老爷?冬郎心中疑惑,“冷庄主在家排行第几?”
  “我们老爷排行第三。”翠芝道,“大老爷年少时与北虏人作战,战死沙场了。二老爷自幼不学无术,老太太不喜欢他。只有我们老爷最得老太太欢心,大老爷去世后,便立我们老爷为庄主。”
  “那你的意思是,原来鹿鸣山庄就是老太太说了算吗?”
  翠芝点点头,“老夫人年轻时便守了寡,鹿鸣山庄是她一手创建的。”
  冬郎向四周望去,沃野良田,亭台楼阁,十分气派,不禁敬佩地点点头。
  冬郎有些头晕,桂兰摸摸他的额头,说道:“又有些烫了,翠芝姐姐,能给我们找个地方吗?我该给冬郎哥哥煎药了。”
  翠芝摸着下巴,一脸为难,“现在整个山庄都在忙老太太的丧事,怕是没有地方给你们熬药。”她沉思了一会,“那你们去小厨房吧,那里原来是专门给老夫人做膳食的地方,如今老太太没了,倒也空出来了。”
  宝林扶着冬郎,桂兰跟在身后,三个人由翠芝领着来到小厨房。这里并无人,看来老太太一死,这个地方便被荒废了。
  翠芝道:“老太太从前也是每天煎药的,这里煎药的东西一应俱全,你们自己忙活着吧,我得赶紧到前面去了。”
  冬郎点点头,翠芝跑了出去,冬郎看着身边的各种小锅,“这老太太倒是会吃,你看这个厨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宝林拿起一个小小的锅子,笑道:“你们看,这个小铜锅真是有趣,这么小小的一个,能干什么?”
  桂兰瞧了一眼,说道:“着种锅叫奶锅,是用来煮奶的。”
  宝林笑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用过吗?”
  “我倒是没用过,但是前些年与北虏互市的时候,我爹做过一批这样的奶锅,北虏人打铁不如我们,他们用的奶锅多是从咱们这里买去的。”
  “也是,你爹原来做过铁匠,我倒是忘了。”宝林把那奶锅扔到一边,冬郎伸手拿了过来,仔细端详。
  他说:“听说北虏人喜欢吃奶食,怎么这老太太也爱吃呢?”他把鼻子凑到锅里闻了闻,一股浓浓的奶香,中间还夹杂着一股杏仁味,“我怎么闻着这奶锅里有一股杏仁的味道?”
  “杏仁味?”桂兰接过奶锅,仔细闻着,“别说,还真有。”
  房门被猛地推开,“谁在里面?”
  一个少年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桂兰吓了一跳,手中的铜锅掉到了地上。冬郎向门口望去,那人正是刚刚翠芝介绍过的冷二爷的儿子,冷秋明。
  冷秋明怒瞪着双眼,拽住桂兰的手,把她甩出门去,他俯身拾起那口奶锅,对冬郎和宝林喊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
  “我们……”宝林被吓得说不出话。
  冬郎支撑着站起身来,“我们是冷庄主带来的。”
  “庄主?”冷秋明哼了一声,“立马给我滚出去。”他把那口奶锅藏在衣襟下,刚想往外走,却听见有人在唤他。
  “大少爷,大少爷,庄主叫你。”
  冷秋明忙把那口奶锅藏在柜子下面,扑去身上尘土,正了正头上戴的孝,走到门口时,回头瞪着冬郎道:“马上给我从这儿消失,再让我看见你,小心你的小命。”
  冷秋明走远了,宝林忙把摔倒在地的桂兰扶回屋内,他恨恨地说,“疼吧,都怪我和冬郎没本事,到哪都被人欺负。”
  桂兰摇摇头,她的臂肘破了皮,“没事,比起那些北虏人,这还算好的。”
  冬郎眼睛转了两转,“那个冷秋明真是奇怪,他似乎是专程来找那个奶锅的。”
  桂兰生火煮药,这时却听见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宝林把头探出门去,叫住了一个小厮,“你们这么着急是怎么了?”
  “各处的官员、乡绅来吊唁老夫人。夫人让大家全去前厅候着。”
  乌泱泱一片人都立在前厅,却连喘气声都听不见,冷峻山和林道明在门口接待前来吊唁的官员。
  老管家站在门口唱道:“苍临知府程宝善、抚平参军卢远明、谷阳县丞于继东哀痛老夫人驾鹤西游。”
  冷峻山协同妻女躬身施礼,他悄悄对夫人说:“派人去找二哥了吗?娘死了,二哥怎么还不露面,真是有悖伦常。”
  夫人轻声说,“去找了,可是没有找到二哥,听人讲,他好像是跟着刘平安走了。”
  “也没有给秋明留信吗?”
  “秋明说他也不知道他爹的消息。”
  冷峻山朝秋明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是胡闹,二哥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这时一个侍女凑到冷俊山耳畔。
  “什么?”冷峻山瞪起了眼睛,他急急忙忙的来到后山。
  后山树木茂密,灌木掩映间,一个少女躺在血泊之中,她脖子上有一道血痕,那是极快的剑在脖子上划过后留下的印记。
  “这是老太太屋里的侍女清菊。”那侍女道,“刚刚一个柴房小童捡柴时发现的。”
  “此事不许张扬,快叫玄晨、玄星过来。”
  冷峻山现在有四个徒弟,大徒弟玄晨,十八岁,剑眉阔口,虎背熊腰,甚是雄壮。二徒弟玄星,十七岁,面容俊美,明眸善睐,颇有江南水乡柔美的味道。三徒弟便是自己的亲侄子冷秋明,十四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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