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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朝鲜跟在黄眉后面跑了一段儿,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那三个追他的家伙早已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他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山梁上,满以为对面会是个村子,结果还是无尽的山梁,饥饿劳累加上失望,终于压垮了他,就地躺下来大口喘气。黄眉在一堆草里嗅来嗅去,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看到旁边有些几棵枸杞树,上边零星挂着几颗果子,小朝鲜贪婪的全部摘下来丢进嘴里,虽然酸涩,好歹也算是吃的,苍蝇腿儿也是肉。在荒山里逃命对小朝鲜来说还真是头一回。他觉得自己像个逃犯。以前警匪剧他觉得逃犯居然被抓真特么笨蛋,逃犯在野外还愁吃喝?庄稼野果药材,啥不能吃?现在来看,自己有这种想法才特么是笨蛋。怪不得老祖宗要从山洞里出来搞男耕女织,采摘狩猎不靠谱啊。这些荒山,屁也不长。还好有这条狗跟着,实在耗不住就把这只狗宰了,至少还能吃份熟食。他摸摸兜里的小折刀和打火机,看着不远处那只还在草堆里扒来扒去的狗,似乎闻到了热热乎乎油滋滋的烤狗肉。
黄眉终于扒出了好东西:一窝小老鼠。这些小东西刚刚出生没多久,毛还没长起来,眼睛闭着,粉嘟嘟的围在一起。它叫了几声。小朝鲜好奇的跑过来,一看高兴不已,赶走黄眉,自己找了几块石头围起来,把小老鼠用一根枸杞树枝串起来,点着干草,放在火上烤。黄眉想过去,被他毫不客气的撵开。小老鼠惨叫了几声就没动静了,很快开始滋滋滴油,香味儿飘了出来,小朝鲜的肚子咕咕直叫。他忍住自己的口水,翻着眼前的美餐。这情形让他想起小时候烤蚂蚱吃了,嗯,嫩老鼠肉应该也不错,要是有些盐就完美了。突然,黄眉叫了起来,呜呜警告,小朝鲜一回头,一个陌生男子正爬上来。他胡子拉碴,衣服又脏又破,似乎在山里日子不短了。看到小朝鲜,他嘿嘿一笑:“在做好吃的啊?我这有盐,你要不?”
“五万哥,你说吧,我俩听你的。”两个男人对五万表态。五万盯着眼前的皮卡车,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看,我们让李老板跑了,这样回去,三哥心狠手辣,我估计不会放过咱们。”两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来的时候不长,但对于三条的为人他们很清楚。有次二柄喝醉了,说三条在泰国贩毒的时候三天连杀12个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可看他眼睛都不眨的就宰掉一条冲着他汪汪的狗,那份凶残劲儿可不是假的。“对对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死。”其中一个说,另一个点头附和:“是的,要不咱别回了。”五万摸出烟,给他们散了几颗,把烟盒捏成一团丢掉:“这样吧,我把你们送县里,你们爱干嘛干嘛。我自谋生路。”
看似铁板一块的团伙,其实内部往往危机四伏。
第十九章6
(4)
听说五万的电话打不通,三条真急了,甩手给了二柄一记耳光,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妈的,你为什么不派可靠的人去?”二柄委屈的说:“五万跟咱好几年了啊。”三条不再理他,进屋去。胡晓丽看他进来正要招呼,他不耐烦的说:“出去出去!”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握拳,狠狠的砸着桌子。胡晓丽惴惴不安的出来。陈老大和王进财在隔壁屋门口看着,对视一眼。三条懊恼不已,仰在老板椅上思考对策。他算千算万,万万没想到小朝鲜会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按照他的计划,软禁小朝鲜,利用苏珊娜和王进财的老婆孩子逼迫王进财,利用陈老二逼迫陈老大和陈老三,再加上那两只狗,基本上就可以将陈氏兄弟的遗产如数吃下,一旦海外资金转移完毕,立刻撤离,留下小朝鲜背锅。但眼下,却因为小朝鲜的逃走而变得局势危急。他必须想出小朝鲜可能的几个动作,然后做出应对。他打电话:“你接到人了没?”那边的声音说:“接到了,正往回走。”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一个女人柔声安慰:“妞妞不哭,马上见到爸爸了啊。”
王林媳妇抱着孩子,看着窗外的房子越来越少。“项目部在山里啊,大兄弟?”开车的长头发男子点点头。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女儿稚嫩的说:“爸爸,爸爸。”她笑了,拿起电话:“喂,老——”一个急刹车,她差点撞到前面座位上,怀里的孩子差点飞出去。她一把抱住,手机去到前面座位上。长头发一把抓起来关掉手机:“嫂子,车上不能打电话,要扣分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王林媳妇疑惑的哄着孩子。
王林放下电话站起来就要走。他听见媳妇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和电话突然挂断,再打就关机,情知不好:他们一定出事了!陈老三察言观色,赶紧拉住他:“王林,别乱了方寸。你这么去,办不成事儿。”这可急坏了王林,虽说他做了十几年警察,曾参与过几次绑架营救,可这事儿真落到自己头上,却是另外一回事。他知道陈老三说的对,这么去肯定没有赢的希望,可就这么坐以待毙吗?门口狗叫连连,熊猫一身是血的跑了回来,拽着王林的裤脚往外走。王林一看这阵势,着实吓了一跳,告诉陈老三:“陈老师,我去看看。”陈老三点点头,丢给他一个高压警棍:“把这个带上。”王林接过来别在腰里,看了看熊猫的伤势,屁股上被人划了一刀。他打开医药箱拿出酒精洒在伤口上,熊猫惨叫一声,疼的直哆嗦。来不及包扎了,他跟着狗跑出去。有一只狗不知道在哪里叫,熊猫也叫,似乎在呼应什么。过了两道山梁,看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等走到近前,他倒抽一口凉气:两个血葫芦似的男人扭打在一团,一个没了一只耳朵和半边脸,一个眼睛被抠破了,红肿不堪。一把水果刀扔在一边,一只黄眉毛狗在疯狂的叫着,不知道是在帮谁。其中一个居然是小朝鲜!王林过去劝阻他们,但显然两人打红了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王林拿出警棍,啪啪啪啪,把两人放倒在地。熊猫和黄眉毛狗亲昵的在一起,好像久别重逢。王林看看地上的小朝鲜,又看看两条狗,无比纳闷。
陈老三看到小朝鲜,想起这个白眼狼害得自己哥哥和弟弟生不如死,忍不住怒火中烧,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小朝鲜无力反抗,惨叫连连。王林表现的反而比较平静,没有阻止陈老三,默默的看着,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小朝鲜交代的话可能是真的:他和三条闹翻了。如同陈老三预判的那样,三条果然不甘心只做一个下属。现在局势逆转,情况更加危急:如果知道小朝鲜逃走,三条肯定会不择手段的逼迫陈家兄弟和王进财转移财产。王林一边给熊猫处理伤口,一边琢磨怎么最大程度的利用好这张牌。怎么处理那个被小朝鲜咬掉半边脸和耳朵的奄奄一息的男子,王林和陈老三有些不知所措。按照小朝鲜的说法,他正在烤老鼠肉,这个人过来套近乎,要分吃不说,还突然发难要杀了他,得亏他反应快,才躲开致命一击。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不占优势的小朝鲜没办法只好咬人,把那家伙咬成了疤面人。陈老三要报警,王林不同意:“警察看到这样的斗殴事件,一定把俩人都带走,对我们极为不利。”陈老三一脸犹豫:“那就这样丢在这里?”王林看看这个男子,对她说:“根据我的经验,这家伙多半是个在逃犯。你看他的胡子,好几天刮了,脖子里也全是灰。为了一点吃的居然要杀小朝鲜,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丢在吧,让他自生自灭好了。”陈老三点点头,两个人带小朝鲜回去,黄眉和熊猫跟在后头,各自诉说分别之后的情形。
胡晓丽突然害怕起来,抱着黑猫缩在墙角。先是二柄试图强奸苏珊娜弄得局面乱哄哄的,接着有人带来了王林的老婆孩子,女人孩子一起哭。几条狗也跑过来看热闹。三条骂二柄不行事,二柄反唇相讥:“大哥,你有胡晓丽这个小****泻火,就不考虑考虑兄弟们的需求?这个王进财凭啥占着一个女人?”苏珊娜衣衫不整的偎在王进财怀里,王进财咬牙切齿的看着,萨摩耶妞妞趴在他俩旁边。胡晓丽想过去跟三条说什么,被二柄一把推开:“滚开,我们兄弟说话,没你啥事。”三条看着眼前的局势,二柄身后站着十几个人,冷冷的看着他们。也是,都年轻力壮的,晚上没有娱乐活动也就算了,还要听活春宫,偏生赶上胡晓丽和苏珊娜都是叫床高手,外人听了自然受不了。不给他们满足,自然冷落了这帮人的心,钱还没到手之前,还得需要他们。要是这么放纵下去,激怒了王进财,似乎也不像话。他问二柄:“那你就强来?你应该和王老板、苏小姐商量一下嘛,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利弊的。”王进财愤然道:“三条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苏是我的女人。”三条哈哈大笑:“你的女人?胡晓丽也是你的女人吧,不照样被我骑在身子底下?好地大家种嘛,别一个人独吞。”苏珊娜气的体若筛糠:“你们这群流氓王八蛋!”二柄哈哈大笑:“老大,他妈,她骂我们流氓。****,一个夜总会的小姐骂我们流氓,哈哈,太搞笑了。我说苏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女啊?”
因为抢老鼠肉和小朝鲜打起来的人是谁呢?你猜猜看。
第十九章6
大黑问刀疤:“什么是贞洁烈女?”刀疤摇摇头,伊莲娜看的电视多,回答说:“贞洁烈女就是林冲夫人,对吧布莱克?”布莱克没有接话,忧心忡忡的对刀疤说:“妞妞离那么近干嘛?它不是挺讨厌苏珊娜和王进财的吗?”刀疤也不知道。黑格格或许知道,但黑格格在胡晓丽的怀里安之若素的打着瞌睡,并没有过来找它们的意思。这伙人要对王进财做出什么事呢?
三条没心思听二柄和苏珊娜对骂,手边的事儿就够他烦的。他向公司公布了一个“真相”:原老板小朝鲜携款私逃,现在他来接受这个烂摊子,带领兄弟们发家致富。与会人员中绝大多数都是他们找来的,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其他人虽然感到诧异,也并不是多么抵触,只要按时发工资,谁当老板都无所谓。为了避免风险,三条还是想办法开掉了几个不可靠的老员工,确保留下的人都忠诚可靠。陈老大透过窗户看着那几个人失落的拿着行李走出项目部上了面包车,心里忐忑不已。这就意味着,从现在起,这里已经完全是三条的地盘了。如果说之前小朝鲜只是想让王进财投资搞自己的项目,现在三条则让他们交出所有的钱。
把小朝鲜从车上拽下来丢进屋里,陈老三累的坐在椅子上喘气。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调匀气息:“好儿子,你听奶奶话没?嗯,妈妈在外地培训呢,这会儿在干什么?我在打乒乓球。你要听奶奶话啊,按时做作业,按时吃饭,听见没?我很快就回去了,好,回去给你买大黄蜂。好,乖啊,好儿子,妈妈爱你。”王林给小朝鲜处理着脸上的伤口,小朝鲜疼的呲牙咧嘴。他有些感激的对王林说:“王林,还是你是好人啊。”王林一笑:“乱发好人卡是要遭报应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小朝鲜默然不语:“是啊,信任三条这个白眼狼,是我自己有眼无珠,咎由自取。”陈老三冷冷是说:“你们不是一类人吗?你还好意思说它是白眼狼?我大哥的眼珠子才该挖掉,认识你这么个败类!”小朝鲜叹口气:“改革,你是对的——”陈老三打断他的话:“请别叫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的任何东西都让我觉得恶心。我化验了你送给我大哥的烟,里面的THC(四氢大麻酚)成分高的惊人。你是故意设局让我哥往里跳!”小朝鲜辩解:“我那是给王进财准备的——”陈老三又怒了:“王进财欠你的钱了还是杀你的人了,用得着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害人家?你求人家投资,人家有顾虑,你就用毒品引诱别人?你说的是给王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