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不怎么熟!不过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会真花痴到要做人家女朋友的地步吧?”
瑾星叹气,“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冯笛失笑,又觉得哪里空空的,有点不好受。
再出发时晓东晓北和瑾星走在前面,冯笛跟在他们身后,后面是卓旗的同伴,不知怎么的,冯笛就越落越慢,渐渐地所有熟悉的身影都超过了她,那个差不多九十度倾斜的栈道就在眼前,支起的围栏横在空中,连接着金属的链条,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盘算着打退堂鼓的可行性。
卓旗就跟在她身后,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见她转头,露出微笑,“怎么了?”
“……没事!”冯笛摇了摇头。
“你抓住那个链条慢慢走,别害怕,我在你身后。”
☆、06
冯笛听他话,抓住链条,一步一步地走,她想让他别管她,想说自己一个人能行,但不管抓链条用多大的劲,下多大的决心,也说不出话来。
一直走一直走,她觉得自己很累了,脚下的阶梯却还是像没有尽头一样源源不断,她咬牙坚持,她想抬头看看还有多远,可稍一侧头,心就忽地跳到嗓子眼再落下,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乱一样变得波荡不安。
“累了就歇一会吧?”
身后的声音总是很适时的响起,冯笛停下脚步,一脚上一脚下地保持着姿势,她看着鞋面,犹豫了半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恐高,不敢抬头,你告诉我还有多远……”
“……”卓旗几乎要惊掉下巴,可惜冯笛背着身,看不到他瞬间放大两倍的眼。他平复了下心情,才没有让自己在这惊悚的半空中开她玩笑,赞她女侠,“OK,你累了就停一下,我们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马上就过了这段,上面路都比较安全,没有这么陡了!”
“……”
“你还好吗?”
冯笛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拉着链条,她闭了闭眼,“说实话,不太好!”
卓旗站在比她下一个的台阶上,几乎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要不要喝点水?”
冯笛摇头,卓旗大概能判断那些苍白全是吓出来的,而此刻,他们堵着这里也更危险,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别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冯笛并不能安心,但也知道这么站下去不是办法,她咬咬牙,抬一步脚,心就跟着动荡一次,就像坐上了跳楼机一样,被甩在半空上上下下,荡来荡去。
走完那条路,过了一个小洞,就到了相对平坦的地方,冯笛腿软地已经站不住,到了人少的地方立马寻了个空地坐下去。
卓旗跟在她身旁,将苏打水的瓶盖拧开递给她,终于忍不住赞她,“女中豪杰啊你,恐高还来爬山!”
冯笛剜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肚子里没憋着什么好话,她一股脑把瓶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谢谢你的赞赏,别鄙视恐高患者,我原本打算爬到哪算哪的……”话说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底气了。
“到哪算哪?你现在往下看看,你敢走吗?”卓旗蹲下来与她平视,语气调侃,“我祈祷你明天下山顺利!”
冯笛咬着嘴唇,狠狠地闭上眼睛,她不得不承认,卓旗说的也是她在担心的,可现在骑虎难下,怪只能怪她把自己想的太强大。
“安啦……”卓旗看不得她半生不死的样子,“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放心好啦!”
冯笛撇撇嘴,不愿搭理他。停了一会,又觉得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他都帮了她,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硬硬的,“谢谢你!”
再往上走了一段,冯笛感到背后阴森森地冷,瑾星和那两兄弟早已跑得不见人影,她抱着胳膊,问卓旗道:“你知道租衣服的地方在哪吗?”
“冷吗?”卓然看了她一眼,边走着从背包里抽出见外套,“先穿这个吧,还得一段路才到租衣服的地方。”
冯笛想说不要,但他的手已经横在半空中,她只好接过了那衣服,是件藏蓝色的登山外套,跟他身上的短袖是一套的,她抿了抿唇,“你不冷吗?”
“还好。”卓旗将背包重新背在背上,转头看了眼她,“快穿着吧,别磨磨唧唧的。”
冯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衣服披在身上,慢慢地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在。到租衣服的地方,她很不客气地租了两件军大衣,衣服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把卓旗的外套脱下来,“谢谢你的外套。”
卓旗上下瞄了她一眼,“你打算穿着军大衣爬到山顶吗?”
“不远了吧……”冯笛指着山崖,“再说你不会冷吗?”
“暂时还不冷……”卓旗把她很费力抱着的两件军大衣拿到他手里,“走吧!”
本来是不想再多麻烦他,结果越不要麻烦就越多了……
等登上峰顶,那股寒意愈发深刻,刚才穿着短袖还冒着热汗的瑾星和两兄弟都换上了外套,三个人围坐一团打扑克,瑾星一看到冯笛,扔了牌就扑过来,“姐姐,你怎么这么慢?”她偷偷瞄了眼正在放包的卓旗,“我说要等你的,可晓东晓北说帅哥哥说了让我们先走……”
“没关系,我这不上来了嘛!”
瑾星瘪瘪嘴巴还有些内疚,把她拉着坐下,“那我们打牌吧,干等着好无聊的。”
冯笛心不在焉的,望遍整个山头都没发现有一个穿着短袖在活动的人,她很过意不去,想要脱下外套还给卓旗,可突然就不见了他的踪影,等他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件橙黄色的外套穿在身上,加入了他们的打牌阵营。
没多会瑾星就饿了,两兄弟不情不愿地收起扑克,从背包里倒出一大堆零食,冯笛真是开了眼,她为了方便,除了水就带了压缩饼干和午餐肉,可他们呢,真空装的猪蹄鸡腿,还有可以自动加热的米饭……真是一点都不嫌麻烦。
到晚上,登峰的人越来越多,起身上个厕所路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冯笛有些累了,靠着瑾星昏昏欲睡的,冷不防被人戳了一下,“喂!”
她睁开眼,卓旗的脸放大在她眼前,她惊得往后退了退,却发现无路可退……后面是瑾星的背。
“怎么了?”
卓旗把她身上披着的军大衣扒下来,扔过来一个海绵状的滚球,“你睡睡袋里吧……”
冯笛傻傻地举着睡袋看了半天,“呃……不用了吧,你睡吧!”
“别跟我客气呀!”他眨眨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胸前已经挂了个相机。
“……还是不用了!”
“姐姐,我们都睡睡袋里,你不睡,夜里会很冷的!”瑾星突然转过身,趴在她的腿上。
卓然一副很同意的样子,冯笛真是觉得很过意不去,没什么道理人家背着睡袋上山却让她占了便宜,她还是摇摇头,“真的不用了!”
卓然眉头蹙起,“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我没有……”冯笛抿唇,下意识地否认。
“那我发挥一下绅士精神把睡袋让给女同志这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卓然挑眉,他艰难地在人群中挪着脚步,举着相机不断地调整姿势。冯笛看了看头顶的星空,除了离得更近了,没感觉有什么可拍的……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打开睡袋……
本以为昨天晚上就是她最憋屈最愧疚难当的一夜,可当看过那期待已久实质没啥触感的日出以后,下山时,冯笛才真正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上山时可以闷着头一直往上爬,往高处看只能想象身在半空中,可往下走,万丈深渊就在脚底,不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身体已经给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一度拉着那些链条不能动脚,瑾星可怜地望着她,“卓旗哥哥,要不你背姐姐下山吧?”
卓旗站在她的身侧,扶着她的胳膊,也是满脸纠结,“我背她的话,可能我俩都会命丧黄泉……”
瑾星看看脚下的台阶,又窄又陡,重心都不敢太往前放,她也是很害怕地要一步一步慢慢挪呢!
“你说你,恐高还来爬什么山呐……”卓旗叹气,“来,走吧,总不能停在这当化石吧!”
冯笛这时候哪有心思去管他说什么,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半弓着身子腿一直在瑟瑟发抖,每走一步,就要鬼吼一声,多年里积攒的淡然平静,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害怕。
“你这情况应该呼个直升机来救命吧?”卓旗一直耐心地引着她走,却不时取笑一声,看多了她无坚不摧淡然自若的一面,现在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知道多有趣……他好像太没有了人性一点。
冯笛不管他说什么,卓旗就是她此刻的救命稻草,到那端临着悬崖的九十度阶梯时,她几乎整个趴在卓旗身上,眼睛躲在卓旗的臂后,低着头只敢眯着眼看脚底。可怜卓旗一手撑着登山杖,阶梯又陡又窄,本来就容易重心不稳,身边还挂着个累赘,根本没办法前行。
他想让冯笛撑着登山杖,他好空出手拉住链条,这样最起码有个稳定的支点,但冯笛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是闭着眼嘤嘤咛咛的摇头。卓旗仰天长叹,神啊,救救他吧!
到最后走到索道的排队窗口,冯笛的眼角还残留着一两滴泪,她接过瑾星递给她的湿巾,低着头心里还在后怕,等卓旗买了票回来,她用还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卓旗嗯了一声,没有再取笑她,他带着她站在排队坐车队伍里,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少有的语重心长,“下次再爬山,记得找个伴,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今天要怎么下山?”要知道,整个下山的过程,他也是担惊受怕的……
冯笛搅着手指头,她知道自己莽撞了,可这种事,如果经过深思熟虑,她应该会临阵退缩的吧……做的准备越足,了解的越多,就会担心的更多,那么,她肯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给自己退路。
☆、07
下山后,一行人都累的够呛,随便找了个餐馆吃饭,顺便谈起接下来的行程。瑾星很喜欢冯笛,吵着闹着要她和他们一起南下去汉中,冯笛本来也是没有计划的,去哪都无所谓,但卓旗……她已经丢脸到不想面对他了。
“我老胳膊老腿的,大概要休整两天才能再出发了……”
瑾星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不要啊,姐姐你不是请假出来玩的吗?你休息两天就没有时间玩了呀……”
冯笛埋头吃面,真不知道遇到这丫头是幸还是不幸……
“卓大哥,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晓北放下筷子,将目光转向卓然。
“我呀……”卓旗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我随便走走,没有什么计划。”
哦……原来他们不是同路。冯笛咬着筷子,不由地转了转眼珠,却瞄见卓旗左手臂上一片紫色的印子,她惊了惊,忙问:“你手没事吧?”
手指差不多就要抚上他的手臂,幸好及时在半空中刹了车,“对不起啊……”
“咳……没事!”卓旗举起手臂看了看,好像刚刚发现的样子,见她垂着眼一副内疚的样子,“真没事,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呢!”
吃完饭,三个小屁孩吵着去逛街,卓旗奉瑾星之命送受了惊的冯笛回宾馆。冯笛依旧是满口拒绝,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她的背包从下山开始就一直挂在卓旗肩上,两手空空让人更加没有安全感。
“你现在还好吗?”卓旗打破了快让人溺亡的沉默。
太阳刚刚落山,还留下一片红透天边的夕阳,冯笛点点头,想说感谢的话,发现今天跟他说的话有三分之二都是谢谢,便又住了嘴。
卓旗挑挑眉,一个人的软肋即使曝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都会让人觉得丢脸、无奈,更何况是他一个并不熟悉的朋友……
“……你明天打算去哪?不会真的打算在宾馆休息吧?”
冯笛看了看他,“应该吧……”
“要不要一起搭个伴?”
“……”冯笛睁大眼睛,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邀她同行,她抿了抿唇,“不要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卓旗皱眉,怎么也算半个救命恩人了,竟然不给他面子,他撇撇嘴,“不要就算了。”
“怎么说我今天也帮了你大忙,你竟然拒绝我?”想想卓旗还是觉得不忿,不由地向她提出疑问。
呃……冯笛有些凌乱,被拒难道不应该是转移话题而是追根究底吗?
“抱歉。”她都不知道为何要道歉,只是在他面前没有丝毫底气,好像除了道歉再无话可说。
“你还真是……”卓旗无力了。
冯笛咬着嘴唇,也不敢看卓旗,两眼盯着脚下的水泥板路,心里默念着“赶紧到宾馆吧”,不由地加快脚步,身侧的人却是慢慢悠悠大摇大摆地晃着,她默默叹了口气,又慢下了脚步。
“你不会还在为下山的事情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