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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就算经脉没有被封,也只是一境修士,加上三藏也只是三个一境而已,但再小的宗门也不可能忌惮三个一境少年修士,和袁来一般,当看到这个陌生的青年后谢采薇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弄清楚这人的来历,而并非是他为何而来。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按照呦呦的话来说,这漓江派的修士是在这口井封印松动后才注意到这里的,很可能是被这里传递出的元气所吸引,他等到夜晚封印内部松动的时候才来,很可能他就是正在试图破解封印的人,那么他对我们出手也就不难理解了。”
袁来站起身来,叹道:“我猜不外乎是财帛动人心。”
修行者的世界里财帛并不重要,但法器珍宝依然极重要,这封印在此恐怕任何一个人都会猜想里面是否是封存了秘宝,谢采薇想了想虽然不想赞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猜测的极大可能性。
“现在要担心的就是对方还有多少人知道这里这口井的事情,看来我们得审审他了。”袁来叹了口气,向喝饱了水正在擦汗的三藏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三藏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得好一会儿了。”
修行者之间战斗引发的昏迷当然与普通人打架引发的不同,并不是泼上一脸凉水就能刺激醒的,袁来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说:“找些结实的绳子把他绑起来吧,不过还是要提防他醒来逃跑,三藏,人就交给你了,他醒了要是想逃就在他小腹打上一棍,省得他逃走。”
三藏点点头走过来用力将这晕倒的青年拖走,谢采薇则问道:“那你呢?”
袁来眯了眯眼,说道:“我?今晚不睡了,我打算研究一下这口井的封印,一晚上的时间……如果努努力应该可以试着解一解,难道你不好奇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么?”
他笑了笑,说:“你带着呦呦去睡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呦呦显然还沉浸在刚刚观摩的那场战斗的情景里无法自拔,她的眼睛都是迷迷糊糊的,只懂得站在那里一脸的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几个人的交谈一般。
这时候也没人注意她,等谢采薇拉着她进房间入睡,袁来则深吸一口夜间清冷的空气,独自来到井边,盘膝坐下,从怀中贴着肌肤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册薄薄经书,正是外景经那一卷。
借着光之漩涡的光芒,他开始再一次无比认真地阅读册中关于这一种封印的那段内容,此刻院子重归寂静,受惊的马已经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草丛里久久停止鸣叫的昆虫也重新放开歌喉,袁来面色平静,这院落却已陷入喧嚣。
他就那样一直看了好久,才胸有成竹地合上书册,然后站起身直视井中漩涡,开始默默用法诀推算其本质,他此刻没办法调用元气来试探,便只能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将破解之法推算清楚,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都于心中成型,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上辈子与人下棋的那些岁月,每一步棋都要推算出未来的许多步骤,这种推算方法很累人,很耗精神,但他却从开始的咬牙坚持到后来的沉浸,甚至逐渐感到乐此不疲。
每过一段时间谢采薇都会出现在门口,用略带担忧的眼神看着井边一动不动仿佛陷入禅定的少年,夏天的夜晚很凉,也会有露水从天而降,而陷入推算的袁来则无心旁顾,谢采薇便拿了一块布为他擦去身上落的水汽,夜晚很长,水汽渐浓,她擦了一次便再有水汽落下,于是她干脆披衣而起,与他一同站在井边,一次次将冰凉的水汽拂去。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两个人这样站着,呦呦在沉睡,三藏则依旧抱着自己的看上去寻常的木棒端坐在捆绑的如粽子般的青年身边,默默打坐念诵经文。
终于,当天色接近黎明拂晓,如石雕般站立数个时辰的袁来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发现了站在他身边低着头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睡去的小姑娘。他先是一愣,等看到她手里的抹布之时,袁来疲惫的眼一暖,他深吸口气揉了揉挂满疲意的脸,然后轻轻将谢采薇摇醒。
“恩?你醒了啊?”谢家小姑娘惊喜地笑了笑,随后脸上就是一红。
袁来没有让她的尴尬得以持续,而是说道:“好了,去帮我把三藏叫过来,我需要他帮忙。”
等任劳任怨的三藏小和尚来到井边之后,袁来对他说:“我只给你几个位置,你用元气轻轻点一下就可以了。”
三藏没有试图探问他究竟是不是修行者,以及如果是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他只是很老实地按照袁来的指点运行元气一点点注入那稳定盘旋的漩涡。
“好了,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看一看这井里究竟是藏了什么东西了!”袁来微笑,而后趴在井口大声向井里喊了一串拗口的音符!
之后就在三个人惊讶的眼神里,那平稳的光芒忽然闪烁起来,就如天上明星,几次闪烁后那漩涡中便传来一阵水声,那是井里的水被驱动的声音,这一刻天色彻底陷入黎明,正是最为黑暗的时候,因而井中的光彩就越发吸引住了三个少年人的目光。
“来了!”
就在袁来的这一声略带兴奋的低呼声中,光之漩涡中猛然有一股水流涌出!那水犹如喷泉,顿时迸射四溅将离得最近的袁来身前打湿!
而他却毫不在意!因为他已经看到在这喷泉中一块晶亮的石头被托举了上来!而与此同时袁来惊愕地发现自己腰间的月中鹤猛然自行出鞘!
一把刀,自行出鞘,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然而随着一声响亮的鹤啼声从剑鞘中响起,三个人无比惊愕地看见那井中托举上来的石头猛然崩散成满天荧光!而荧光中一只巨大的仙鹤虚影突然显现!
那仙鹤虚影是那般栩栩如生,是那么灵动,它在空中展开翅膀飞旋了一圈然后便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瞬间冲入袁来的身体!
瞬间没入!
而与此同时袁来只感觉一阵汹涌的元气如怒江决堤般将他冲垮!
在那狂暴的元气江流中又有一道神识灌入他的脑海!
他只来得及一声痛呼,便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入深渊!
第一百零三章【天上白云宫】(上)
袁来感觉自己浑身正浸润在温水之中,那一瞬间的剧痛之后就是无以言喻的舒适感袭来,感觉就像是熬了数个夜晚后酣畅淋漓的一场睡眠,他知道自己在躺着,却不知身在何处,他能够清晰察觉身体最细微的波动,却无论如何不想起身。
他的脑子是空荡荡的,是一种饱满过度的空虚,仿佛有许多事情要想,却丝毫没有思考的念头,在一片平静中他睁开双眼,入眼处是一片虚无。
他有些不解,有些迷惑,所以重新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便看到那不是虚无,而是漆黑的夜,头顶上高悬一条璀璨银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星辰那么近,即使那空无所依地漂浮在宇宙中的万千星球依然只是一个个光斑,但分明要比平常见的更大许多。
夜风清凉,他逐渐从那阵似梦似幻的虚幻感中脱离清醒过来,随后他便真切地觉得自己正陷在一团绒絮之中,身下很软,也很温暖,这种柔软的感觉是大启的床铺所不能给予他的,袁来甚至一瞬间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张柔软得如云团的巨大沙发,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似真似幻的沉醉感,仿佛这一刻回到了从前。
不过很快的,袁来那坚定过人的意志力便驱使他抛却这种虚幻,开始试着坐立起身,当他撑着身体的手陷入一团雪白细羽中后,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正躺在一样不同寻常的东西上。
“这是……”
袁来惊呼了一声,此刻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只巨大生灵的后背上,那柔软而坚实的羽毛正是那只巨大仙鹤的后背,而向两侧望去就看见一对庞大却又显得轻盈的羽翼,他定了定神抱住了身后的鹤颈,那仙鹤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一般目视前方,正掠过山川大地,袁来小心地向下看去就看见一片如深渊的漆黑,这浓郁的黑暗让他有些分不清这底下究竟是否是真实世界。
他皱起眉头,开始梳理头脑中的凌乱的记忆,很快他就想起了几个人在井边破开封印的刹那,想起了那荧光中的生灵虚影,再试图继续回想却只觉头脑一阵剧痛。
他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开始定神思考,他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此刻看到的未必是真实,坐下的仙鹤可不是虚影,而是实物,这样的灵兽总不可能藏于井中,那么难道自己还未曾清醒?
袁来抛开这恼人的困境,开始试着对这只唯一的生灵说话:“……你好?”
黑夜里没有太多参照物,从星辰又难以测算他们飞行的速度,但是能让如此大的生灵飞行而起,这速度必然极快,但是他却诡异地没有感受到高空的狂风,这让他说话也无比顺畅。
那只生灵没有回应,就仿佛没有听见。
袁来也不气馁,继续呼唤,可是任他如何呼唤着生灵也不回头,在多次尝试后袁来只能放弃这种徒劳无功的行动,他只能定神开始任凭这生灵带着他向高空飞去,时间仿佛都被它甩在身后,袁来渐渐发觉漆黑的夜开始变得明亮一些,他可以看到有一团团絮状云团从他们身边掠过,而伴着光他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天空漂浮着一大团一眼根本看不到边缘的巨大云团!
他身下的生灵没有任何犹豫,反而是忽然加快了速度,一头扎进了那片云团之中!
袁来下意识闭上了眼,那种视觉冲击就仿佛他不是撞向一团云而是冲向一堵城墙!
而当他被一声极其高昂响亮的鹤啼声迫使睁开双眼之后,他就看到了一幕让他震惊无语的画面!
远处就在这云团中竟然有一座雪白的山峰!
那山峰上则遍布金銮大殿!恍然间甚至让袁来以为自己来到了古时候那所谓的天庭所在!
而随着仙鹤飞进,他终于看到那白色的峰峦是被云雾笼罩的青山,而那些楼阁殿宇则遍布山峦峰上!
这一幕……
袁来瞪大了眼,先是震惊然后就是从心底涌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熟悉感!
他立即皱起了眉头,捕捉住了那一闪念的熟悉感觉,袁来皱着眉坐在仙鹤背上眼看着那云中山峦越来越清晰,他猛然间想到了那一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一世?!”他脱口而出,但这声呼喊也只瞬间便随风飘散被仙鹤甩在身后!
这云中的山峦、这宫殿分明是当初在京城先贤祠,一世与他交谈的那一处地方!只不过当初他只是坐在一块掩在云中的地板上,那宫殿也只是点缀在天边尽头。
而此刻他却是直接破云而来,从另一个角度接近了那些宫殿,这才让他一时间没有认出却觉得十分熟悉!
“这明明应该是云宗的什么东西,怎么会和一世扯上关联?”
他正迷茫不解,身下的生灵却已盘旋在那山峦之上,而后振翅降落在那座山的脚下。
等仙鹤停稳,袁来便自觉跳下,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石板地面上这让他松了口气,然后下一刻他就抬眼向前望去。
在他面前有一座气派的十几米高的巨大白玉牌坊样的建筑,而从这牌坊中间望去,就看见一道绵延直上的阶梯。
袁来一怔!
因为他忽然发觉这模样竟然和北宗山门有八成相似!
当初北宗招生就在山门下,同样的在山脚有一座牌坊门楼,通往山上的路也是这般的长长石阶!
袁来第一时间想的是难不成天底下所有的宗门都是这样的式样么?但是这个想法只是在他头脑中停留一瞬就被他抛弃,无论从逻辑还是感觉上,他都觉得这绝对不是制式规格,至于为什么北宗山门和这里这般相似恐怕有另一些缘由。
他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眼安静梳理羽毛的美丽生灵,然而那鹤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转而专心梳理羽毛。
袁来定了定神,想了想将双手做成筒状扣在嘴上,然后猛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有人吗?!”
有回音在这云中山峦回荡,回音往往就代表了安静,这里……很安静。
袁来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终于穿过牌楼沿着石阶向上行去。
第一百零四章【天上白云宫】(下)
他走得不快,眼神很仔细地打量四周,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一处异样,这石阶虽然看起来干净但是实则处处落尘,他随意停下,弯腰用手在石阶上一抹,便沾染上一层尘土。
“最起码,没有北宗山门干净。”他自言自语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