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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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馨纪事-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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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知道今日了,是不是?从我入府,你来服侍我那天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日。可是,我总认为我真心待人,旁人也必定会真心待我。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只是你的逢场作戏么?”我艰难的问出这句话,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复。
  秋蝉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后,便直直看着我,淡然说道:“各为其主。”
  我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现下若问是谁人主使,你怕是不会告诉我吧。”
  秋蝉笑了笑,聊作对我的回答,我接着说道:“我并不打算问你的。只是……”我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我这里断不能容你了。”
  “刘希文。”我将屋外伺候的回事太监唤进室内。
  从头至尾,秋蝉神色未变,静静的等待刘希文带她离去。
  “秋蝉,”我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你明明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幌子,为何还要以身试法?”
  他对二哥哥、阿玛的愤怒只是假装,为的是让八阿哥他们看着,我二哥并不亲近他,如此,二哥在西边的势力便可保住,不会卷入党争。秋蝉,她应该看出来这层意思来了吧……
  未回头,她只是背对着我淡淡的说道:“秋蝉未知晓任何事情的真相……”
  我别过脸,不再看她。秋蝉,你明明知道,为何要以这样决裂的方式来选择?若你只是为着背后的主人,为何我会看见你离去时的眼泪?你的想法,我可以成全,可是,为何,你不与我言?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究竟是我留不住,还是这冰冷的世间根本就没有我找寻的真诚?
  “主子……”红鸾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秋蝉姐姐她……”
  “不要问了,我不会收回逐她出府的命令。你去跟刘希文说,把秋蝉发往盛京庄园为奴好了,别为难她家里人,更不要惊动府里任何人,明白了么?”
  “是,奴才这就去。”红鸾领命出去了。
  看着红鸾退出门外,却复又进来,道:“李福金来了。”
  我因了心情不佳,不愿搭理旁人,正念着借口身子不爽,避客不见,李姐姐却直直冲了进来。
  我勉强压下心头怒意,冷淡的说道:“姐姐倒是有空闲来妹妹屋里,姐姐上坐。”
  李姐姐也不在意我的冷淡,见她开口道:“怎的不见秋蝉上来伺候?”
  听得如此唐突的话语,她来访的目的,我倒猜得八九分了。
  我装作不知她的所指,插开话题道:“红鸾伺候也是一样的。姐姐爱喝什么茶,妹妹这就命婆子下去沏了茶来。”
  李姐姐见我不言,笑了笑,待要放弃,又心有不甘,她转念想了想,道:“妹妹,姐姐心直口快,也不跟妹妹拐弯抹角绕圈子,有话就说了。”
  我不料她这样直接,愣了愣,只听她继续道:“妹妹处罚奴才,作姐姐的不敢多言,只是这秋蝉也是有头脸的人家的孩子,妹妹将她遣往庄园为奴怕她家里人面上不好看呢。”
  听得这句,我心里想起前日至大福金屋里请安,“秋蝉以前是服侍李妹妹的。”不经意间,我从大福金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我入府时的南山集的事情、例银的事情,俱没有算清楚,我心里巴望着哪日要与你们闹上一闹,方才解我心头怒气,如今你倒先来跟我要人了。
  冷笑一声,我开口反问道:“现下姐姐认为应该如何处置呢?”
  李姐姐好像并未听出我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接口道:“不若妹妹将秋蝉交与大福金发落,一来省了这烦心事;二来也做个顺水人情……”
  “李姐姐,”我打断她的话,冷冷说道,“我主管府中内院事务,自有做事的一套原则,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但是这处置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即使爷来说话,妹妹仍是这个说法。”
  “可是,大福金处,妹妹怕是不好交代。”李姐姐仍嘴硬道。
  “秋蝉不过是个奴才,处置她的事何须惊动大福金?!”
  “妹妹不知么?”李姐姐听了我的话,扬起了怪异的笑容,便起身告辞了。我正不耐她的纠缠,心中虽有些在意她的奇怪举动,却也不想再与她多言,略留了留,便让小太监送她出了院子。
  “主子,”红鸾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秋蝉姐姐的事好像有些奇怪呢。”
  “你也看出来了么?”我淡淡的说道。
  命了秋蝉在我身边使坏的人,究竟是谁,我脑中仍是一片混乱。现下,我也顾不得这些,只盼望他与二哥哥的计策能够掩人耳目以保存实力。
  秋季的蝉鸣,终于了无踪迹……或许,秋蝉的名就是短暂出现的象征吧,我却清楚记得她在我身边的点滴,八年相伴,她已经超出了一个丫环对我的意义,她是朋友,更像家人……
  我愣愣的看着窗外,夜雨的淅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屋里,没有了欢笑声,这般孤寂。如此长夜,怎样才能等到春暖花开的明媚?
  “馨儿。”没有回头,已知晓他进来。
  “不要追究背后的人吧。”他轻声对我说道。他会保护的人,这府上,只有两人……
  我不去看他。他却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拥入怀里,控制不住眼泪。
  “傻孩子,是她背叛你,你怎么倒伤心起来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难过,明明是欢声笑语,转眼却人去楼空。是我留不住她……”
  “你早就发觉了,不是么?”他轻抚我的发,说道。
  “我只是恍惚感觉,没有什么凭据,我不想无端怀疑人。即便是真的,我也不愿意相信。”
  他拭去我的泪,“这种虚妄的人怎么可以留在身边,明知是假,你怎么还去忍受。”
  “因为我很孤独,离开家人,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谁……秋蝉伴着我,会觉得温暖。”
  “别哭了,傻孩子。”他紧紧拥着我,叹息着说道。
  那一刻,我竟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
  *附录入雍亲王王谕(即文中二哥哥来信后,胤禛的回信,以方便理解。)
  王字谕***:知汝以儇佻恶少,屡逢侥悻。君臣大义,素所面墙,国朝祖宗制度,各王门旗属主仆称呼,永垂久远,俱有深意。尔狂昧无知,具启称职,出自何典?屡谕尔父,尔犹抗违不悛,不从腹诽,而竟公然饰词诡拒,无父无君,莫此为甚。
  况妃母千秋大庆,阿哥完婚之喜,而汝从无一字前来称贺,六七个月无一请安启字,视本门之主已成陌路人矣。
  且汝所称,捐资助饷家无余财,更属无谓之甚。况我从未问及汝家囊橐,何得以鄙亵之心测我,肆而进其矫产之词。
  况汝在蜀骄横不法,狂悖无忌,皇上将来不无洞鉴。而尚敢谓今日之不负皇上,即异日之不负我者,是何言欤。以无法无天之谈而诱余以不安分之举也。岂封疆大吏之所当言者。异日二字足可以诛**全家。且汝与于孟光祖馈遗授受不但众所共知,而且出自于汝家人之亲口以告我者,尚敢朦胧皇上得以漏网。即此一事,即汝现在所以负皇上而将来之所以必负我者也。
  至于我之培植下人,即其家人父子亦无不委曲作养成全,在汝固已无人心,谅必非无耳无目者。于此不思所以报称,而反公然跋扈,尔所蓄何心,诚何所挟持而竟敢于如此耶。即此无状,是即汝之现在所以负我,即异日必负皇上者也。
  况在朝廷称君臣,在本门称主仆,故自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以至公等莫不皆称主子、奴才,此通行常例也。且汝父称奴才,汝兄称奴才,汝父岂非封疆大臣乎?而汝独不然者,是汝非汝兄之弟,亦非汝父子矣,又何必称我为主,既称为主,又何不可自称奴才耶,汝父兄所为不是汝当劝约而同之则犹可也。不遵父训、抗拒本主,无父无君,万分可恶。若汝或另有所见,或别有委曲,汝不妨具折启奏,申明汝之大典。我亦将汝不肯称奴才之故,以至妃母大庆阿哥喜事,并于我处终年无一字请安,以及孟光祖之事与汝所具“异日”之启,好好存留在此,一一奏明,谅皇上自有定夺也。再,汝父年老,汝子自当代汝奉养。汝毫不为意,七八个留任所,岂人心之能恶也。只待汝子娶亲方令来京,信乎?求忠臣于孝子也。而又使及于我所具启,苟简无礼,言词皆谬,皆汝之不肖下属,无可奈何之所以应塞汝者,而即施之于我,是岂主子奴才之礼乎?凡此皆汝之不学无术,只知逞一时刚愎之私而自贻乃父之威耳。
  自今以后凡汝子十岁以上者,俱着令来京侍奉汝父,即汝昔年临行时向我讨去读书之弟侄,亦必着令作速来京,毋留在外,法成汝无父无君之行也。
  观汝今日藐视本门主子之意,他日为谋反叛逆之举,皆不可定。汝父见汝此启,当余之面痛哭气恨倒地,言汝风狂乱为。汝如此所为而犹敢以伪孝欺人,腆言父子天性,何其丧心病狂一至于此。
  况汝父在京,我之待他恩典甚重,谅汝无父之人亦未必深悉其委曲也。
  然圣主以孝治天下,而于我惜老之夙心有所不忍,故不惜如此申斥,警汝愚蒙。汝诚能于此爽然白失,真实悔悟,则诚汝之福也。其犹执迷不俊则真所谓噬脐莫及者矣,汝其图之。

其五十八 耕织(上)

 (康熙五十八年三月…六月事)
  他,小心翼翼的躲避来自四周的猜忌,战战兢兢的保护着自身的力量。
  是年夏至,他未随驾赴热河避暑,只留在京城为皇帝处理政务。
  府里众人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皇帝即位六十年大庆的贺礼,应该怎样争取皇帝的欢心,应该怎样通过这样的欢心得到更多的利益。
  我站在窗边,想的却是另一样。心情仍有些低落,每每思及秋蝉之事,总不免感叹世事无常,相守的人转眼便各别东西。
  “还在想秋蝉的事?”他轻轻道,“你就是想太多了,心里总绕不出来,弄得自己心情沉重。”
  “难道要我愤怒呐喊不成?”我笑着摇摇头说道。
  这样的轻松言语只是害怕他的担心,亦担心我的忧伤会让他难受。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万物复苏。我看着不远处的菜圃1。,开口问道:“菜圃那边已经开始耘田播种了么?”
  他点点头,笑道:“此番在京中无事,趁此机会,我也学学古人归隐山林,辛苦农事。”
  他,只能这样明哲保身么?我有些心酸,复又扬起笑容,对他说道:“你若作农夫事,我便养蚕织布,如此男耕女织,即便以后……”
  我停下话来,担心的看着他,他倒豁达的微笑着说道:“即便以后是个闲散宗室,也可以这样过活。我不怕,这样也不差。”
  “馨儿亦不惧。”我笑着拉着他的手。心中突的一闪,起了一个念头,忙对他说道:“关于皇帝即位六十大庆的贺礼,我倒想到个绝好的主意。”
  我看着他等待着我的话语,便说道:“我们送图好了。”
  见他不以为然地说道:“皇阿玛什么稀世的图轴没有见过,除非能寻到绝世珍品,不然不可能打动皇阿玛。”
  我笑着说道:“这些个珍品毕竟是可与而不可求的缘分,不若请来画师……”
  见他皱起眉头,我忙道:“且待我说完,你再作议论,可好。”
  他点点头,我便接着道:“我记得皇帝曾经颁布御制耕织图,以示劝农。如今,你亲自农耕,不若请了画技绝佳的画师来,仿了那耕织图,为你画像。这样不仅送出一份旁人学不来、想不到的贺礼,又可向皇帝显示你重农、惜农的心意,岂不两全其美?”
  “甚有意思!我即刻便去寻些宫廷画师来。”他高兴的明亮了眼睛。
  “只是这个是不要让人知道才好,若旁人知道,倒没有意义了。”我对他说道。
  他点头称是,自去寻人不提。
  那日后,约了府中福金、格格们采桑养蚕,元寿、天申二阿哥也与我们厮混一块,一众人等倒也在农事中自得其乐。
  天申提起一只蚕,摆弄着,我笑说道:“我幼时也喜欢玩,现在看着倒有些害怕了。”
  元寿阿哥对天申阿哥说道:“这样玩耍,这只蚕哪里还能结丝?”
  天申笑道:“还有很多呢,也不差这一只。”
  元寿忙道:“摸了这蚕,手脏得很,等会吃点心便没有你的份了。”
  听到“点心”二字,天申慌忙放下蚕,道:“到时候用膳了么?我即刻去洗手!”
  天申的话把我们笑得不行。我看着日已当头,便退至别舍,更衣洗手后,提了午膳至菜圃饷田。
  日头有些毒辣,四周的景色明晃晃的耀得人眼睛发花,我抬起右手遮住耀阳的光线,就着眼前的这点阴凉,在田间地头寻找他的身影。
  却见他挽起裤脚,赤着上身,立于水中挥汗耘田。见我欲走近,他摇摇手,上到田埂,接过我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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