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预测到的?”驷冷冷的问。
“不是。”颜奴看着驷紧张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满脸的嘲讽,“我还以为你的目的是杀了御长舒,没想到魔族也有动情的时候……”
一道寒光从驷指间刺出,射入颜奴的肩,颜奴双膝跪地,单手支撑着身体,“你不去追她吗?要是让她找到御长舒……”
空气扭动了一下,驷就在殿内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有一瞬的时间,颜奴站起来,看着驷消失的方向,嘴角挂起冷笑。
……
这时风凝一行人,已经到了纯山修士最聚集的地方。
“跑到这里来干嘛?”说跑其实已经是客气的了,刚刚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恨不得给自己插上无数对翅膀飞一样,乔一恒和凰倪的神态,如同慢一步就会没命一样。
风凝看着紧闭的房门,窗户也严严实实的关着,屋内没有点灯,乔一恒结实的面孔在幽黑中,显得特别吓人。
“我在颜奴那里察觉到魔气。”凰倪眼眸流转出黑色的火光,“是修真界唯一的魔族发出的气息。”
风凝喉咙处瞬间凝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的,“你……确定?”
“而且他应该是在我们到之前就在那里了,只是一直隐藏的很好。”凰倪将目光投向乔一恒,“我们两个都感觉到了,他可能是觉得能克制他的人走了,便有恃无恐。”
“我们现在去哪儿?”风凝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心中已经真的释怀了。
“你能联系上御长舒吗?”凰倪问。
风凝摇了摇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不行。”
“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风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袋一直回响着凰倪的话——他可能出事了。
理智上,她是不信的,可是种种迹象又表明,凰倪的话是对的。
脸颊两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凝唯一的意识就是紧紧抓住凰倪,不让自己掉下去。
这种狂奔的日子,风凝几乎从来没有经历过,前段时间赶路,大家心里虽然着急,却从来没有这么急躁过。
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一团能腐蚀一切的黑雾,黑雾飘过的地方,所在的东西都以肉眼能辩的速度,极快的枯萎。
凰倪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但实力差距极大,眼看就要撞上了。
风凝用断念剑冲黑雾一划,黑雾竟然奇迹般的退开了。
风凝故意将手朝黑雾伸去,果然黑雾就像很怕碰到她一样。
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身上有黑雾惧怕的东西,要么就是黑雾的主人不想伤害她。
一路就用这样无耻的方法坚持下来。
待甩脱黑雾的时候,凰倪已经疲倦的飞不动了,而风凝和乔一恒的灵力也已枯竭,但是容不得多休息一下。
凰倪看着满脸疲惫的风凝,“在前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还是赶路要紧,好不容易摆脱它。”风凝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望向乔一恒,“你还能坚持吗?”
“当然……”乔一恒咬咬牙,话音未落,人却已经倒在地上。
风凝立马反应过来,跑过去抓着他用力摇晃。
“他被魔气侵染了。”凰倪极力维持平静,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风凝迅速将乔一恒扶着,找了个山洞躲避。
“他怎么样?”风凝焦急的看着凰倪。
凰倪从乔一恒身上飞起来,叹了口气,“我没办法。”
朦胧中,乔一恒似乎听到母亲的声音。
那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和邻居的孩子打架,挨的很惨,反而还说他欺负人,只因为他长了个大个子,他说得事实却没一个人相信。
而且母亲还当着别人的面,把他胖揍了一顿,当时他咬牙切齿的想要离家出走时,伤心中听到母亲细弱的哭泣。
辗转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不知怎么的,今天又非常清晰的回想起来。
有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呼唤,就像母亲一样。
就这样沉睡过去,乔一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迷糊中,看着守在自己身旁的影子,乔一恒叫了一声,“母亲?”
“……”风凝嘴边的话被噎住,“谁是你母亲,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真是叫我好生忧伤……”
乔一恒愣了一下,“风……”
“别起来了,感受一下有那里不舒服?”风凝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忙止住他的动作。
“这里是?”乔一恒看了看四周,“我的剑呢?”
风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剑递给他,“你暂时不宜用灵力。”
乔一恒轻轻抚摸着剑,试了一下,果真提不起半点力气。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风凝也不知如何安慰。
灵力对于修真者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没了灵力就如同少了手脚一样不便,她一直预料到此行会有危险,却没想危险来的如此突然。
乔一恒也是被无辜牵连,如果不是她硬拉着他一起,他也不用遭今日的罪。
风凝不是多圣母的人,只是她不愿意牵累无辜。
☆、0101分开
“如此悲伤,是有人要死了吗?”洞口被一个身影挡住,待看清那人是谁时,风凝和凰倪的神色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风凝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静,“你到这里来干嘛?”
“我来接你。”驷语气非常轻柔,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洞内的光线本来不强,被他遮挡后更加昏暗了,在这样的氛围下,让人忍不住紧张。
“你就是一直追我们的那个人?”凰倪全身的火焰都冒起来。
“别激动。”驷抬眸看着凰倪,“我不想和你打架。”
凰倪目光狠狠的瞪着驷,停在风凝肩上,准备着随时扑上去。
“那团黑雾是你放出来的?”乔一恒开口问,他的声音冷静又悲愤。
风凝心头一紧,盯着驷,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结果。
“没错。”驷扯了扯衣领,“除了我,修真界还有谁能自带魔气呢。”
乔一恒蹭的一下站起来,他看起来非常激动,没有灵力似乎也没对他造成任何不适,粗犷的脸上布满愤怒,“你不知道魔气的伤害有多大吗?”
“怎么想跟我打?”驷摊开手,脸上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你能将他体内的魔气吸出来吗?”风凝站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驷收起嘴角的笑容,认真的看着风凝,“魔气就和灵力仙气一样,进入人体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了,和血肉融合在一起,想要分离出来,只有一个办法——重新投胎来过。”
“所以……”风凝沉默了一会儿,“所以除了死就没有办法了,是吗?”
“当然有。”驷右手突然伸向乔一恒,将他抓到自己的面前,“不想死,也不想疯,那就彻底堕落成魔吧。”
乔一恒使劲的摇头,还没等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被倒掉在了半空,头晕目眩,只听到风凝的呵斥,“把他放下来。”
“我要是不放呢?”驷看着乔一恒的目光寒光骤增。
“那就没办法了。”风凝抽出断念剑。
驷看着乔一恒的眼神深邃中带狠,反手一挥。
乔一恒扑的一声,掉到地上。
风凝将断念剑收回,把乔一恒扶起来。
“如果我不放他,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驷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他是我朋友。”风凝移开目光,语气却没有退让,“有些玩笑能开,有些不能……”
“我没开玩笑。”驷面无表情的看着乔一恒,“成魔就这么难以接受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我?”
“不是。”风凝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连你都不喜欢我的话,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驷紧紧抓住风凝的手,目光与她对视,眸子一动不动。
然而风凝却并没有打算回应他,挣脱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转开话题,“你没有亲朋好友吗?”
“有。”驷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们不在这里,况且我们之间除了留着同样的血,没有一点儿情分可言。”
“我来修真界,就是找你的。”驷低声说道。
凰倪转头看着风凝,脸上隐隐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不是他。”风凝脸上并没有出现凰倪恐惧的表情。
驷眯起眼睛微笑,走到乔一恒用手挑起他的下巴,“那这个人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凰倪猛地变大,扑到驷身上,将乔一恒出他手中救出来。
还没等风凝松口气,凰倪开始抽搐,一下子变得手掌大小。
“你把他们怎么了?”风凝站在凰倪和乔一恒身前,她就知道驷不会如此简单。
“这个你放心吧,好歹我知道你的底线。”驷看着风凝,表情柔和下来,走过去伸出手搭在她肩上,“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不会伤及他们性命。”
“嗯。”此时阳光甚好,风凝内心却一片黑暗。
她看着驷俊美的五官里隐藏的杀气,以难以察觉的强度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在强大的压力下,她的身体仿佛有无数利刃撕割着……快了……
突然,狂风大作,以风凝为中心,灵气漩涡式的聚集,风平浪静之后,只有驷一人留在原地。
“又让你逃走了。”驷笑了,他的眼眸看起来更加鲜红,“不过又能怎样呢?没有我想要治好他们可能性为零,迟早你会乖乖回到我身边。”
……
相比较驷的志在必得,风凝一行却没有逃离魔爪的喜悦。
待弄清自己的处境,风凝很想张口破骂,因为她找遍周围,她也没发现凰倪和乔一恒的踪迹。
而且刚使用了禁法,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调动不了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气运不好的时候,干什么都是错的。
她看着四周美景,有过一次不能动用灵力的经验,让她意识到,无论外表多么美,要得有精力享受才行,幸好这次落地处离城池不远,要不然她真的想呵呵天道一脸。
风凝深呼吸了一下,胸口挥之不去的压抑,已经好多了。
也没那么担忧御长舒了……最开始只要她一想起御长舒可能出事了,胸口就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几乎令她崩溃,然而在自身性命攸关的时候,记忆便会单薄,感情也不再深刻,现在她满脑子都想的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或许自己真的是个凉薄的人,风凝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虽然照在脸上,却没让她感觉多温暖。
而遥远的另一边,凰倪停在乔一恒身上,正和沐琅芔大眼瞪小眼。
凰倪内心是非常焦急,想尽快找到风凝,而乔一恒却不靠谱的晕了过去,她现在无法变大,正发愁,没想到会遇到个熟人,看沐琅芔的眼神,一时非常的热情。
沐琅芔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凰倪了,心中对她的思念压抑的狠了,一看到真身,立刻被释放出来。
凰倪因为刚刚被传送到这儿,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很多,还流着汗,散发出特有的朱雀香味。
沐琅芔闻着浓郁的鸟香,脸凑近凰倪,就差流口水了,忍不住将整个人贴上去。
☆、0102 世无定事
虽然灵力用不了,幸好修为还在,风凝释放出化神期的威压,一路上竟无人敢拦她。
风凝刚走进城门,就传来一阵嗒嗒的马蹄声,风凝回头看着城外,在修真界骑马,还真是稀奇,而城里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让出一条通道,好让马车顺利通过。
风凝顺着人群退让到两边,看着飞奔而来的马车,皱起了眉头,修士离开自己的宗门,在外面的尊卑其实并不明显,且修士不仅要提高自己的修为,还要修心,如果有了臣服之心,修为也会受影响。
当然很多修士对御长舒的崇拜则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是被吓破胆,心境受损;一个是真心喜爱,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估计是这个城的城主吧,风凝猜测着马车上人的身份,心中对这样的做法并不推崇,风凝认识最会摆排场的人就是天巫齐恒,天巫齐恒虽然奢侈,并没有让风凝反感。
风凝往后退了退,发现周围不少人身体都在颤抖,这让深感来到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马车从面前掠过,风凝才发现拉车的并不是普通的人,而是被誉为珇马的高级灵兽,珇马虽比不上神兽珍贵,但他们有和神兽一样的毛病——那就是子嗣稀少,且很难养活,养一匹都会耗费很大的财力和人力,更何况是这一群。
神兽好歹战斗力都非常强悍,可是珇马唯有的有点便是美,深得各种萌妹子喜爱,简直是必备撩妹神器。
曾经有一个没见过珇马的修士,看见珇马身边的修士,气势出众似有仙人之质,心痒痒的想去搭讪一番,还未有动作,便被旁边的人拉住,“你疯了吗?”
“此话怎讲?”修士见拉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