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阴阳怪气地说:“你还想跑?哼,我们没等到小康,把你这个狗杂种好好教训一顿,也能过过瘾。
叶克飞朝远处扫了一眼,明棋奔逃的速度越来越慢,后面的打手围追堵截,明棋快要支撑不住了。
叶克飞突然出手,向海卢宏击去。
擒贼先擒王,在这里,真正魔头是海卢宏。
海卢宏略一回避,并未出手。就在这时,一声断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桐桐,狗日的,终于逮到你了!”
桐桐一怔,回头去看,万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沙河星,身旁跟着郑垮子和宋江。他们浑身被大雨浇透,沙河星的眼里,那逼人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减弱。为了沙门那把古弓,沙河星的胸口被桐桐刺了一刀,这个仇不能不报,更重要的是,那把古弓必须夺回来。
沙河星知道今天广场有募捐活动,也想来开开眼,却有个客户让他们去收破烂,等忙完了赶过来,会议已经散场,又遇到大雨,正想找地方避雨,突然发现了桐桐。
沙河星一直在西凉寻找桐桐,今天真是意外之喜。同时沙河星认出了叶克飞,不管以前的恩怨,现在叶克飞要对付的人也是桐桐,火线结盟,冲上去再说。
桐桐冷笑一声,说:“今天真是老朋友开大会,这不是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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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杀了你!”沙河星暴喝一声,冲了过去。
郑垮子则盯着海卢宏。郑垮子的哥哥郑西被海卢宏杀死,原因就是那个小猫儿。郑西本来带着小猫儿去发廊发展事业,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了海卢宏,海卢宏看到小猫儿,突然燃起杀机,一刀戳死了郑西,郑西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海卢宏。
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郑垮子虽然是著名的软怂蛋,但杀兄之仇必须要报,这是每个传统男人都要遵守的规则。郑垮子怪叫一声,扑向海卢宏。宋江无奈,一咬牙,朝黄毛跑去。
几个人纠缠在一起。这时,四茂兄弟也嘶吼着赶过来,四个野人的加入,使得场面愈加混乱。
海卢宏根本不屑于和郑垮子打,他死死盯着叶克飞,叶克飞急着去救明棋,与海卢宏周旋着。
一道闪电划过天穹,雨越下越大,翻涌的雨水在脚下飞溅。
此时,熊丹云正带着保安们集中在主席台后面,由于这场突然而至暴雨,雨薇和赵倩困在遮阳篷里,车子堵在广场东北边,正往这里挪动。
张北透过雨幕,隐约看到叶克飞与人缠斗,便对熊丹云说:
“队长,去救叶克飞。”
熊丹云先转过脸,看了看篷子里的情况。雨薇正和赵倩低声聊天。熊丹云回身对张北说:“记住自己的职责,保护唐小姐!”
张北急了:“我去救叶克飞!”
熊丹云阴沉地说:“你去吧,让大家看到你和黑社会打架,然后你可以洗净屁股滚回家去。”
这句话把张北唬住了。其他保安不知广场上的事,静静围站在篷子四周,任凭大雨淋湿他们的衣服。
熊丹云朝雨里看了看,得意的冷笑。这个机会真是难得,最好让唐雨薇看到叶克飞和黑社会打架,回头告诉唐旭辰。这次无论叶克飞是死是活,反正是在劫难逃。郭涛做梦都在等这样的机会,可惜郭主任没有亲眼看见。
…… …… ……
又一道闷雷滚过天空,天色越来越暗,还不到下午5点钟,却像是晚上7点的样子,银灰色的雨柱从空中倾泻而下。此时在广场的西南角,地势最高之处,施胖子打着一把伞,静静站在那里。
他的丝绸衬衫在风中飘动着,衣襟翻卷,不时露出白白的肚皮。施胖子的宽沿帽上落了雨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欣赏广场的一幕。
广场的排水设施承受不了这么大的雨,地面开始积水,雨柱疯狂抽打积水,四处蔓延着,变成无数条湍急的小溪。
施胖子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看到一个黑衣青年从广场的入口进去,以惊人的速度掠过积水。他的脚下仿佛踩着一只水轮,修长的身躯向前纵去,身姿起伏,纵横跳跃,几乎眨眼间,便卷到了广场的东南角。那里,一群打手正在围猎一个青年。
施胖子站在伞下,一只手掏出手机,接通,镇静地说:
“报告7号,我想我等到小康了。”
“在哪里?”
“金钟广场。”
“哦,下午我也去过了。”
“哦?”施胖子颇感意外,“可我没看到你。”
7号特使笑了笑。“天气变了,我提前离开。”
“是的,现在雨很大。小康终于出现了。”施胖子继续望着广场东南角,小康与那群打手遭遇了。
“小康在干什么?”7号特使问。
“他在救人。”
“救谁?”
“应该是他的朋友。”
“谁抓住了他的朋友?”
施胖子停顿片刻,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是吴仑。”
“好。静观其变。”7号特使说过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施胖子把手机装好,继续观望广场的全貌。
…… …… ……
的确是吴仑的人在围猎明棋。
上次在夜都KTV,因为小雪的事,小康、叶克飞与猛标砸了吴仑的场子,虽然没有把美丽的夜都KTV变成|人间地狱,但他们狠狠教训了吴仑的手下,并且威胁了吴仑。吴仑当时受形势所迫,放过了小康他们,但他的心里,怎么肯轻易忘掉这件事?
吴仑当时说过一句话:报仇,有机会。
吴仑是说话算数的。他派手下调查那几个人的身份背景,却一无所获,因为小康他们根本就不在道上混,所以就算他们翻遍江湖黑账,也无法查出个究竟。吴仑一直以为是别的老大在搞他,查来查去也没线索。吴仑的助手灵机一动,转而开始寻找小雪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找到了小雪,而且明棋正与小雪做最后的告别,被逮个正着。打手中间有人认出了明棋,那天明棋也去了夜都KTV,只是没有参与打架。
明棋带着小雪夺路而逃,一气狂奔。明棋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不想连累小雪,于是瞅过空档,把小雪推到人群中,自己继续逃跑,将打手们的视线吸引过来。
明棋已经习惯了奔逃的滋味,而且经验丰富。他七拐八绕,大雨突然下了起来,明棋在雨中迷失方向,一头闯进金钟广场。
十几个打手围追堵截,跑在最前面三个壮汉扑倒了明棋。明棋翻滚几下,爬起来还要跑,一个壮汉抡起钢管,朝明棋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凌厉的旋风突然袭来,矫健的身影挟着雨势,一拳击中那个壮汉。壮汉凌空翻起,像一条肥鱼,啪的一声跌到地上,在雨水中滑出去很远。
打手们目瞪口呆,从未见过黑衣青年的身手,速度之快,超乎想像。打手们楞神的工夫,小康一把抓起明棋,把他带了起来。
这边的叶克飞看到小康救了明棋,不再有牵挂,专心对付海卢宏。
海卢宏已经打倒了郑垮子,扫清障碍,准备给叶克飞迎头痛击。这时黄毛忽然喊了一声:
“小康!那是小康!!”
海卢宏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那名字就像一个咒语,使他全身冰冷的血液翻涌起来。他转过身,顺着黄毛的指向去看,眼里弥漫的邪气愈加浓烈。
小康来了。
这么多年等到了他。海卢宏的左手手掌痉挛起来,那是仇恨怨毒的感应,丑陋的疤痕似乎复活了。
叶克飞一拳击向海卢宏,海卢宏毫不在意,侧身避过,仍然盯着小康的背影。
蛇一样的意志,全神贯注盯着目标。海卢宏浑身上下纹丝不动,仿佛体内的某个开关“咔嗒”一声启动了。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皮肤上的每一道皱褶,全都静止了。
这是出击之前的静止,扑咬前的等待。寻找战机。就像当年在关路镇,他伏在墙角,蛇冷的眼底浮现邪恶的血丝。每当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神贯注盯住目标时,他的身体便会纹丝不动,只从皮肤上感觉到杀气,如同阴暗角落的一条蛇。
现在他要更加自控,更加冷静,不容许自己再犯当年的错误。
此刻他不是当年的海卢宏。而小康,也不再是当年的小康。
这场席卷天地的暴雨,也许就是上天赐予海卢宏的洗礼。海卢宏杀人必有雨,因为他是石佛。
叶克飞被二茂和三茂缠住了,无法脱身对付海卢宏。
海卢宏慢慢朝小康走去,他走得极慢,迈着僵硬笨拙的步伐,虽然很慢,但他的眼神和身体却仿佛告诉别人:他有执迷不悟的决心,他有无休无止的愤怒。他会走到天边,他要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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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此时,一辆黄|色面包车从广场入口冲进来,后轮卷起扇形水柱,发出尖锐的啸声。面包车朝小康撞去,小康敏捷地避开。面包车并未停留,开到打手们身旁,戛然而止。
车门推开,一个打手出来,迅速撑开一把伞。接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下了车,站在伞下。他年近四十,鼻尖有颗黑痣,目露凶光,在凶残的光芒下隐含着狡诈。他就是南台区的新皇帝,吴仑。
接到手下的报告时,吴仑正在附近办事,来不及找更好的车子,于是坐着这辆档次很低的面包车出现。
趁着大雨,吴仑要看看小康怎么被打倒在地。
吴仑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先扫了明棋一眼,明棋浑身湿透,扶着一根灯柱站着,浑身哆嗦,看样子体力消耗很大。小康静静站在雨中,望着吴仑。
吴仑尖声尖气地说:“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在我的夜都KTV,为了一个表子,你毁了我的东西,现在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会考虑……”
小康根本没有理会吴仑,扶着明棋的胳膊,要把他带走。
打手们呐喊一声蜂拥而上,在老板面前,各个要表现得英勇无畏。一时间刀锋闪闪、棍棒乱舞,一场混战即将爆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暴雨
沉闷的雷声从天空滚过,余音不绝,一直蔓延到西边天际。黑云压顶,雨势丝毫未减。广场上,翻腾奔涌的积水继续升高,最深处已将人的小腿淹没了。
吴仑的打手们蜂拥而上,小康挥动双臂,扫除了当先的三个壮汉,顺手抢过一把钢管。
他突然纵身而起,半空中双臂交错,借助雨势,身子向后一弹。恰在此时,头顶一道闪电撕裂云空,青白色的亮光中,小康如天神降临,长啸一声横扫过去。
雨柱似被横切而过,散作无数明亮的光珠,在碰撞纷飞的雨沫中,六个打手倒在地上,朝六个不同的方向滑开,场地中间留下六道宽阔的水痕。
打手们的耳畔涌过一阵惊恐的声浪,像那几道水痕一样,久久难以平复。
吴仑站在伞下,有些目瞪口呆。上次在夜都KTV欣赏了小康的近身搏击术,今天更是大开眼界。西凉江湖居然有这样的人物,刚才小康纵身而起、借助雨势向后一弹的动作,吴仑从来没有见过。
吴仑挥了挥手,一个打手跑到吴仑面前,吴仑面授机宜:“你们不要直接对付小康,就往那个小白脸身上打,懂了吗?”
“是,老大。”打手领命而去。
第二轮进攻开始了,七、八个壮汉向前猛扑,他们的目标变成了明棋,棍棒、钢管、长刀一起往明棋身上招呼。吴仑料定小康要救明棋,那样的话,他就只能被动的与打手们周旋,拳脚施展不开。
明棋恐惧异常,出于求生的本能,死死抱着小康的肩膀,生怕小康抛弃他。
小康用左臂扶着明棋,右手挥动钢管,雨中回荡着金属撞击的锐响,火星迸射,在漫天黑雨中时起时灭。
此刻,海卢宏已经走到了附近。他慢慢停下僵硬笨拙的步伐,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雨水落在他的光头上,光溜溜的脑袋像岩石,水花四溅,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雨中的一块墓碑,伫立在阴沉的天穹下。
他在等待机会。
他对吴仑的手下毫无兴趣,对这场混战更没有兴趣。他要等着,只剩他和小康两个人的时候,把他们的事情解决掉。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广场北边快步走来。
黑色长衫,黑色皮靴,黑色鸭舌帽已被雨水打湿,挂在前额的一绺乌黑头发淌着水,一只冷艳的眼睛注视着雨幕中打斗的人群。
桑拓举着伞从后面跑上来。“小姐……小姐……”桑拓紧追慢赶,跑得气喘吁吁。
前面那个女人,当然是冯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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