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帝国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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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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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中突然加入了二十个铙钹,同时,一大团火焰在贝妲面前喷涌而出,然后沿著无形的阶梯,一级一级倾泻下来,尽数流向她的裙缘,在那里飞溅并快疾地流开。她的腰肢立时被火红的光芒围绕,裙边升起了一道彩虹桥,桥上有好些小小的人形。
  一座宫殿,一座花园,一望无际的彩虹桥,上面有无数小小的男男女女,全都随著弦乐庄严的节奏起舞,最后一起向贝妲拥过来……
  接著的变化,似乎先是令人惊讶的停顿,然后又出现了裹足不前的动作,继而是一阵迅速的崩溃。所有的色彩立时远遁,集中成一个旋转的球体,渐渐上升,越缩越小,最后终於消失。
  现在,又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米斯伸出大脚探著踏板,然后一脚踩下,明后的光线立刻射进屋内,但那只是平淡无趣的太阳光。贝妲不停地眨著眼睛,直到眼泪淌了出来,她仿佛失去了什么心爱的东西,显得万分依依不舍。
  艾布林·米斯矮胖的身躯一动不动,仍然维持著双眼圆瞪、瞠目结舌的表情。
  只有马巨擘一个人眉飞色舞,他兴奋地轻哼著歌,抱著声光琴爱不释手。
  “我亲爱的女士,”他喘著气说:“这把琴的效果真可说是出神入化,在平衡与响应方面,它的灵敏和稳定几乎超出我的想像。有了这把琴,我简直可以创造奇迹,我亲爱的女士,您喜欢我的作品吗?”
  “这是你作的吗?”贝妲小声地说:“你自己作的?”
  看到她吃惊的模样,马巨擘的瘦脸不禁涨红了,一直红到长鼻子的尖端。他赶紧说:“货真价实是我自己一个人作的,我亲爱的女士。骡并不喜欢它,可是我常常、常常从这首曲子中自得其乐。那是我小时候,有一次,我看到了一座宫殿——一座巨大的宫殿,外面镶满金银珠宝——我是在嘉年华会的时候,从远远的地方看见的。里头的人穿著华丽无比的衣裳,我作梦也想不到有那么华丽的衣裳,而且每个人都高贵显赫,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么高贵的人,即使在骡的身边时也没见过。我所作的这个曲子,其实模仿得十分拙劣,可是我的脑子不灵光,不能让我表现得更多更好。我为这首曲子取了个名字,叫作‘天堂的记忆’。”
  当马巨擘滔滔不绝的时候,米斯终於回过神来。等到马巨擘说完了,米斯马上问他:“来,来,马巨擘,你愿不愿意为其他人做同样的表演?”
  小丑愣了一下,然后退了一步,用发颤的声音说:“为其他人?”
  米斯大声说道:“在基地的大型音乐厅,为数千人表演。你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主人,受到众人的尊敬,并且可以赚很多钱,还有……还有……”
  他的想像力到此为止了,乾脆就说:“还有一切的一切,啊?你怎么说?”
  “但是我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呢?伟大的先生,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世上的好事永远没有我的份。”
  心理学家深深吐了一口气,用手背埠笏擦额头上的汗水,又说:“可是你很会表演声光琴啊,老弟。只要你愿意为市长,还有他的联合企业好好表演几场,这个世界就是你的了。你喜不喜欢这个主意?”
  小丑很快地瞥了贝妲一眼,又问:“她会陪我一块去吗?”
  贝妲笑道:“当然会啦,小傻瓜。你马上就要名利双收了,现在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
  “我要全部献给您。”马巨擘认真地答道:“其实,即使将整个银河的财富都献给您,也还不足以报答您的恩情。”
  “不过,”米斯故意像是随口说道:“希望你能先帮我一个忙……”
  “做什么?”
  心理学家顿了一下,然后微笑道:“小小的表层探测器,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只会轻轻接触你的大脑表层,其他什么地方都碰下到。”
  马巨擘的眼中立刻显露出无比的恐惧:“千万别用探测器,我曾经见过它的厉害,它会把脑浆吸乾,只留下一个空脑壳。骡就是用那种东西对付叛徒,结果那些人全成了行尸走肉,在大街小巷四处游荡,直到骡大发慈悲,把他们杀死为止。”说完,他举起双乎将米斯推开。
  “你说的那种是心灵探测器,”米斯耐著性子解释道:“即使是那种探测器,也只有在误用的时候才会造成伤害。我所用的这台是表层探测器,连婴儿也下会受伤。”
  “他说得没错,马巨擘,”贝坦劝道:“这样做只是为了对付骡,好让他永远别想接近我们。等把骡解决之后,你我这下半辈子,都能过著荣华富贵的日子。”
  马巨擘伸出了抖个不停的右手:“那么,您可不可以抓著我的手?”
  贝妲用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小丑於是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对闪闪发光的电极板,向自己的头颅渐渐接近。
  在茵德布尔市长私人的起居室中,艾布林·米斯坐在一张过分奢华的椅子上。他仍旧表现得随随便便,对於市长的礼遇一点也不领情。市长今天显得坐立不安,米斯却只是冷眼盯著矮小的市长,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同情他的意思。
  米斯将抽完的雪茄丢到地上,又掏出一根,咬断了尾部,“噗”的一声吐出一团烟丝。
  “顺便告诉你,茵德布尔,如果你正在安排下回在马洛大厅举行的音乐会,那么只要把这个瘦小的畸形人找来,叫他为你表演声光琴就行了。你可以把那些演奏电子乐器的人,全都踢回臭水沟里头。我告诉你,茵德布尔,那简直不像是人间的音乐。”
  茵德布尔不高兴地说:“我把你找来,不是要请你为我上音乐课的。骡的底细究竟如何?我要听的是这个,骡的底细究竟如何?”
  “骡啊?这个嘛,我会告诉你的——我使用了表层探测器,不过只得到一点点资料。我根本不能用心灵探测器,那个畸形人对心灵探测器有盲目的恐惧感,如果硬要使用的话,一旦电极接触到他,所产生的排斥也许缓箢他XXX的精神崩溃。无论如何,我带来了一点消息——请你别再敲指甲好下好——
  “首先,我们不用过分强调骡的体能。他也许很强壮,不过那个畸形人所说的关於这方面的神话,也许被他自己的恐怖记忆放大了很多倍。据说骡戴著一副古怪的眼镜,他的眼睛能杀人,这很明显地表示他具有超人的精神力量。”
  “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市长不耐烦地说。
  “那么采测器证实了这一点。然后从这里出发,我开始用数学来推导。”
  “所以呢?你要花多久时间?你这样子喋喋不休,我的耳朵快被你吵聋了。”
  “据我的估计,大约再一个月,我就可以有些结果告诉你。当然,我也可能无法做到。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这一切都在谢顿的计划之外,那我们的机会简直太小了,真是×××的太小了。”
  茵德布尔转向心理学家,恶狠狠地说道:“你骗人:你这个叛徒,现在给我逮到狐狸尾巴了。你还敢说你跟那些制造谣言的坏蛋不是一夥儿的?你们散播失败主义,搞得基地人心惶惶,让我的工作加倍困难。”
  “我?我?”米斯的怒火也渐渐升了起来。
  茵德布尔对著他赌咒:“星际尘云在上,基地将会胜利的——基地一定会胜利的!”  
  “纵使我们在侯里哥吃了败仗?”
  “那不是吃败仗,你也相信那些满天飞的谎言吗?那是由於我们兵力悬殊,而且内部还有人叛变……”
  “是什么人煽动叛变?”米斯以轻蔑的口气问道。  
  “就是贫民窟里那些满身虱子的民主分子。”菌德布尔回敬他一阵大吼:“民主分子的细胞渗透进了舰队,他们简直无孔不入,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虽然大部分的细胞都被铲除了,但是难免有漏网之鱼,这就足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二十艘船舰,竟然在会战的最高潮突然投降。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被打败的。
  “所以说,你这个出言不逊、举止粗野、头脑简单的所谓爱国者,你跟那些民主分子到底有什么牵连?”
  艾布林·米斯却只是耸耸肩,自顾自地说:“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你知道吗?那么后来的撤退又怎么说呢?西维纳又怎么会沦陷了一半?也都是民主分子的杰作吗?”  
  “不,不足民主分子。”小蚌子的市长尖声笑道:“是我们主动撤退——过去基地每逢遭到攻击,一律都会以退为进,直到历史不可抗拒的发展,变得对我们有利为止。事实上,我已经看到了结果。由民主分子组成的所谓‘地下组织’,已经发表了一项声明,宣誓要和政府联合行动,枪口一致对外。这可能是一个阴谋,为了掩护另一个更高明的诡计,但是我却可以将计就计,不论那些混帐叛徒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项联合行动可以大肆宣传一番。更好的是……”
  “更好的是什么,茵德布尔?”
  “你自己想想看——就在两天以前,所谓的‘独立行商协会’已经向骡宣战,因此,基地的舰队一口气就增加了千艘星舰。你懂了吧,这个骡做得太过分了,他趁著我们内部分裂不和的时候,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可是面对他的来犯,我们却再度团结起来,再度变得强大无比。他最后非输不可,这是不可抗拒的——历史总是如此发展。”
  米斯仍然透著怀疑: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谢顿甚趾蟋无法预料的突变种也考虑到了。”
  “突变种!我看不出他和人类有什么不同,你也不可能看得出来。我们听到的,只有一个叛变的上尉、两个异邦年轻人,还有一个笨头笨脑的小丑,这四个人的胡说八道而已。你忘记了最有力、最重要的证据——你自己的证据。”
  “我自己的?”米斯顿时吃了一惊。
  “你自己的——”市长嘲笑道:“你说过,再过九个星期,谢顿就要在穹窿中 出现了,这代表什么?代表将有一个危机。如果骡发动的攻击不算是真正的危机, 那么又是真正的危机呢?谢顿又为什么要出现?回答我,你这个大肉球。”
  心理学家又耸耸肩:“好吧,如果这样想,能够让你心安的话。不过,请你帮个忙 ,为了预防万一……万一老谢顿发表了演说,结果却出乎我们意料之外——请你让我也出席这个集会。”
  “好吧,现在你可以滚了。这九个星期之中,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的求之不得,你这个又乾又瘪的大爬虫。”米斯一面走,一面喃喃自语。 
第十八章 基地陷落
  穹窿中有一种奇怪的气氛,但是从各个角度都很难加以精确地形容。一来不能说它年久失修,因为穹窿的内部照明充足,各方面都维修得很好,墙壁上的彩色壁画栩栩如生,一排排固定的座位看起来宽敞舒适,并且显然是为了永久使用所设计的。二来也不能说它陈旧,因为三个世纪的光阴,并未在其中留下任何显著的痕迹。而穹窿的设计,也完全没有刻意要使人产生敬畏或虔诚的情绪,因为仅有的装潢设备都简单朴素,事实上,几乎可说没有什么陈设。
  将所有难以描述的情状排除之后,最后只有一点诡异的气氛剩下来,它来自占了穹窿一半面积、显然空无一物的玻璃室。过去三个世纪以来,哈里·谢顿活生生的影象出现了四次,就是坐在那里侃侃而谈。不过其中有两次,完全没有任何听众出席他的演说。
  三个世纪过去了,总共历经了九个世代,这位曾经目睹帝国昔日光荣的老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穹窿中。直到现在,他对於今日银河局势的了解与认识,仍旧犹在他的后代子孙之上。
  这个空无的玻璃室,在时间的长河中耐心地等待著。
  市长茵德布尔三世坐在私人礼车中,穿过了静寂而透著不安的街道,比任何人都先来到穹窿。跟他一起到达的还有他的专用座椅,这个座椅比室内原有的座位都高出许多,并且更为宽大。茵德布尔命令属下将他的座椅放在最前面,这样一来,除了管不到面前空空如也的玻璃室之外,他可以掌握住全场的局势。
  此时,站在市长左方一名表情严肃的官员,对市长恭敬地低头行礼,然后报告说:“市长阁下,您今晚将要进行的正式宣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范围最广的次以太广播。”  
  “很好!此外,介绍穹窿的星际特别节目要继续播出,当然,其中不可以有任何的臆测或预测。大众的反应仍旧很满意吗?”
  “市长阁下,反应相当好。原先盛行一时的邪恶谣言,已经又消退了不少。如今,大众的信心普遍都已恢复。”
  “很好!”市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那名官员退下,然后随手调整了一下考究的领带。
  距离正午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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