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们都千万别压朱棠。”一个素来在长安城里以消息灵通著称的人物对着几个正准备押注的人说道。
“为什么?”那几个人正在犹豫,听了这话立刻反问道。
“你们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了近些日子顾家节节败退,死人不断,却不知道朱家这几日也是在死人吧?”那人看了看四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不会吧?杨家……”有人听了这话想要反驳,但立刻就被那人打断了。
“你们想想,为什么剑魔西门都死了,杨阎罗还不出手,还任由顾家杀人?”
“不是都在说杨阎罗练功到了关键时刻正在闭关,等到他一出关就是顾家的死期吗?”
“是啊,是啊,不是这样吗?”旁边的人都是连声附和,他们也是因此才决定跟风下朱棠的,不然他们没法解释怎么杨家就放任顾家这么反击。
“是个屁,杨阎罗根本不在长安。”那消息灵通的人冷哼了一声,气几乎从鼻子里嗤出来。
这句话仿佛一声惊雷,让那些人有些如梦初醒。
“这……不可能吧,难道说……”
“前些日子剑魔西门在江南出现,当时各大门派围攻他,其中就有杨阎罗,杨阎罗想要螳螂捕蝉,结果最后反而被剑魔西门伤了,现在能不能活着回到长安都是个问题呢,闭关,闭死关吗?”那消息灵通的人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是消息通畅,说出了很实锤的话来。
那些人听了基本都是信了,但还是犹豫。
“我跟你们说吧,顾家那女娃儿可了不得,别看表面上顾家势弱到了极点,其实这些日子,她趁着杨阎罗不在,把杨家和朱家的人可是杀了不少,她自己家虽然死得多,可杨家和朱家死的更多,特别是朱家,表面风光,其实厉害的人物死的差不多了,今晚能护住院子就不错了,还有杨家,你们也别指望他们去帮朱家了,他们可怕一百三十年前的旧事重演。”这话就算是一锤定音了,那些人不再犹豫,都是上去买了白发鬼和无名必能成功杀人。
这几位也都是富家大户,出手好豪阔,几个人加起来就有二十万两银子,引得一旁的人都以为他们是疯子。
秋日日短,很快天就黑下来了。
长安城玄武大街,平日里宾客往来不断的朱家大院此刻大门紧闭,偌大的院落沉寂的一如死宅,可偏偏整片院落都高高挂起了红灯笼,明明是闭门谢客,看起来却又像是在迎客,只是迎的,怕是恶客。
朱家大院之外,隔了一条街的永寿街上,车马声不断,有早到的占据了好的视野位置,已经命令仆人摆开了桌椅,奉上了上好的酒菜,开始吃喝了起来。
这些人要么是长安城里的富家大户,要么是一些江湖豪客,总之多半都是在销金楼的赌局里压了钱的,他们压了钱还不过瘾,都是亲自来了现场要看这一场长安城今年最大的豪赌,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
酒过三巡,有人嫌等的无聊,朝着所有人说道:“唉,诸位,你们猜,今日午时发的阎王贴,帖子上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
“久闻朱公轻财好客,人有所求,公必有所应,今欲借公项上人头一用,子正之时,当踏月来取,公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那人徐徐吟出,到的最后似乎已经沉醉于那种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踏月来去的潇洒意境里,竟拍桌而起,拿起酒杯叫一声好道,“妙,妙啊,真是妙人妙语啊,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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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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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又是戏仿的古龙,诸位见笑了。
第五十一章 【十步杀一人】
那妙人妙语,自然就是出自古月安之手。
从前他看武侠小说的时候,就无比向往楚香帅那种踏月来取的潇洒境界,如今他来到了这个武侠世界,又好不容易有了一身不俗的武功,这个时候不装逼,还留着过年吗?
只是此时时间尚早,他也不好提前出场,不然潇洒不羁的形象就没了,会给人一种毛毛躁躁的冲动形象,他只能等待。
他等待的地方是一座高楼,这座高楼的地利极佳,是朱家附近最高的制高点了,站在楼上几乎可以将附近百丈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朱家大院。
此时朱家大院里一个活人都看不到,仿佛一座空屋,古月安却知道里面恐怕埋伏了不下一百个人。
他想起了最后出发前他和顾长安之间的对话。
“……我跟你们说的,你们都记清楚了吗?”顾长安在他们出发之前将朱家大院的整体构造都跟他们详尽说了一遍。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情况有变,我们有增援吗?”古月安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站在一旁的冷酷到底的谢雨留也表示关注。
“没有。”然而顾长安比谢雨留还要冷酷的多,直接否决了他们的幻想。
“你们这一次,只有两个人。”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打不过了,我一定会跑的。”古月安也很直接。
“那我可不会给你准备跑路钱。”顾长安表示无所谓。
也就是说,这一次是他和谢雨留两个人,要单挑一百多号人。
古月安想想就觉得很酸爽,但他同时也相信,顾长安应该不会让他们单纯来送死,这一百多号人,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不过想归想,古月安肯定不会掉以轻心,他一边等待,一边运功打坐。
值得一提的一点是,在晋入了先天境界以后,古月安的修炼内容和之前在后天境界是完全不同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大半年了,他也从最初的武道萌新变成了老司机,除了最开始从一些买来的初级武学书籍上看到的基础内容,他也从各方面了解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比如说,这个世界的武道分级是这样的,从低到高分为后天境界,先天境界,武道宗师,天下大宗师,以及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破碎虚空境。
而各个境界之内,又是细分为上中下三阶,有的可能还会分的更细,就像是后天境界的下阶,就分为涉水,渡江,踏海,之后是归元,破元。
古月安现在在先天境的第一境界,被称为凝气,顾名思义就是凝结真气。
后天境界炼气,先天境界化气,先天境界已经不需要像后天境界那样刻意去激发身体里的气,因为全身气脉已通,气会源源不断地从气脉里自生出来,修炼者要做的则是将生出来的气进一步凝结,精炼,取其神,变为更加强大的真力。
先天境界的第二境界名为三千丝,意思就是当修炼者将体内的真气锤炼成三千根真力之丝,才算是有大突破,进入新的境界。
古月安进入先天境界也是有段时间了,也算是将凝气的套路摸熟了,只是可能是他功法过于独特的缘故,他凝气的速度异常的慢,也十分吃力,因为他每次凝气,在过心门的时候必然会连震三下,这三下,每震一下,已经凝结好的气丝就会震开一点,古月安必须再次凝结,三震便要重复三次,平常人大概一次就完成的事情,他要三次才能成功。
因此他就算是花费了奖励的50点练功点数的一半进入练功房苦练两年之久,也就是勉强凝结了一千根不到。
现在他坐在高楼上凝气,也不过聊胜于无,一夜下来也就凝结了一根丝而已。
等到他这根丝凝结完成,子时已到,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直接从高楼下跳了下去。
此时他内功小成,轻功也在赶路时练得精熟,一口气从相当于五层楼高的高楼上跳下来,也是气息不乱,仪态不乱。
待到他轻轻落地,月光正好从天上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一袭白衣飘飘,还真有点踏月来取的风雅姿态。
“看看看,来了来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那群躲在永寿街看好戏的人原本都是快要打瞌睡了,看到总算有人从天而降,都是醒转了过来。
“唉,这人是谁啊,白发鬼还是无名啊?”
“应该是白发鬼吧,传闻里白发鬼用刀,无名用剑,应该没错了,可是他的头发也不是白的啊。”
“子正之时,踏月来取,那阎王贴定是此人所写了,白发鬼,名为鬼,实为仙,当真是风雅的紧,真是恨不得现在就与他痛饮三百杯啊!可惜,可惜啊!”这是之前吟了阎王贴的人,看到古月安酒性大起。
古月安却是不会去理会这群看热闹的人的,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朱家大门,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并没有直接提了焚城出来,现在他手里拿的只是普通的精铁刀,等到真的必要时刻,他才会从【兵器谱】里掏出焚城。
一直走到朱家大门前三丈,他朗声开口道:“常闻朱公轻财好客,某子正准时赴约,怎地朱公却是大门紧闭,莫非所谓轻财好客,全是骗人的话不成?”
他的最后一个字落地,朱府大门骤然洞开,同时有强弓震弦之音,利箭破空,刀剑声涌动,刀剑声里有人低喝道:“朱公好客不假,好的却是佳客,似你这等恶客,便不要污了朱公的门槛了!”
古月安轻笑一声,并不为骤然而来的突袭所惊,先天境界之武者,耳目口鼻尽皆异于常人,因此那些利箭还在破空之时,古月安已然将那些箭的来路轨迹看的一清二楚,等到那些利箭及身,他也不拔刀,只是随手用刀鞘去挡。
那些发箭之人也都是有武功在身的,却也顶多不过渡江踏海,和古月安比起来,完全云泥之别,那些利箭对于常人或许强劲可怖,他随手去挡,却是完全都四散了开去,有的乱射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有些则是顺着原来的路径又以更为强猛的力道反射,直接将发箭之人反射而死,数声惨叫之声。
利箭过去,那些刀剑到了,古月安还是不拔刀,只是用反应和身手去接,他虽然从未真正学过什么正式的拳脚,可是半年多以来一直刀口舔血,又结合烈火焚琴之中的步伐招式,却也是不弱于任何人。
他一脚踢出,正中一个持刀的中年汉子,那人想要以身作饵留住古月安,却不想古月安乃是先天境高手,一拳一脚皆是碎金裂石,更加之他功法独特,虽然在修炼的时候比一般人要难上三倍,可出力之时,却也是要强上三倍,自从进入先天境以后,他已经不用刻意入破,每一击击出便是三震心门之力,也就是说,他现在虽然不过凝气境界,但打出去的力道,可能已经接近别人三千丝之力,那人硬接这一脚,直接胸骨破裂,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声响,整个人连哼都哼不出一声便如同一只破口袋一般倒飞了出去。
“好俊的身手!”此时月光明亮,古月安两息之间已然击毙数人,辗转腾挪尽数被远处的人看在眼里,自然是引发了一连串的讨论。
“那被他一脚踹飞的人我认得,是大刀许飞,曾经凭借一把大刀杀上骆家寨取了那洛家寨寨主的首级,是后天归元境的高手,居然连这白发鬼一脚都撑不住,真是不可思议!”
“瞧这白发鬼的身手,恐怕远在那三更剑鱼玄素之上,我白日里听人说他三招便取了鱼玄素性命还不太信,现在想来可能三招都不用,唉,也许我应该押他能成功的!”
“哈哈,我就说该押此人的,这白发鬼不仅风雅无双,身手更是非凡,乃真豪杰啊!来人啊,上酒,该浮三大白!”那极度欣赏古月安的人酒意已经泛滥了。
那边厢,古月安一脚踹死了大刀许飞,又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回身躲过了一剑,然后又是一脚踹飞了一个持剑的汉子,同时用刀鞘将一个用刀的汉子拍飞了出去,才堪堪停住了身形。
那被他踹飞的人又是立死当场,而那个用刀的汉子却是没死,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古月安说:“有种拔刀啊!”
古月安微微一笑,只是他此刻带着无常面,整张脸都被遮住,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站在满地的尸体里,有一种森然诡谲的气息。
他开口道:“你真的想我拔刀吗?”
“来啊!”那持刀的汉子爆吼一声,整个人骤然前冲,这人完全是拼命了,他的刀上泛起一层浓郁的青芒,整把刀都轻轻呜鸣了起来。
古月安握着刀,他没有说好,而是念了一句诗:
“赵客缦胡缨!”
赵字出口的时候,刀声已起。
“呛啷——”
远处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刀,却不觉得是看到了一把刀,而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道月光从鞘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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