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赤城子与徒儿会合后,就一直想要弄清楚,太阳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因为天魔来得快,几次问话都被打断,没有能够好好弄清楚,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印象,后来赤城子亲眼目睹太阳王的战斗,悍不畏死的勇猛斗志,还有那赤城子自己都挥不出的白虎拳势,瞬间的震惊与惊恐,化为非除不可的坚定杀意,只不过……倒是想不到,太阳王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倒,赤城子原本以为,自己就算占了偷袭的便宜,也得付出相当代价,这才能打倒太阳王,早知如此,当初就不用……
“怎么了?道友,奇怪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得手吗?哈哈哈,用不着那么讶异啊!严格说来,这其实是一种很不好的战斗风气,唉……是该有人来改正一下了,不然长此以往,怎么得了?负担太大了……”
说着没人能懂的话,天魔道:“之前一战,道友你与慈航静殿的秃驴,连手合斗我那不成材的弟弟,论实际武功,他的修罗劫异变强化后,虽然胜过你们,但对肉体本身的反噬伤害也不小,所以一旦你们两大掌门连手,他准会必败无疑,可是……为什么反而是你们被杀得大败亏输,险些当场丧命呢?”
这些事是虚江子所不晓得的,不过当他将目光移向赤城子,却发现师父也正为此事而困惑。
“不用猜,我现在就揭晓答案,其实你大概也猜到了,他从域外学得了一种秘术,只要使用这种秘术,就算是濒死之躯,都能爆发出比原有状态更强的力量,尽管效果结束之后,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对我们这种刀口舔血过活的人来说,大概也没人会在乎吧?”
天魔道:“那小子在楼兰的时候,听说是拿这套秘术当献礼,和太阳王利益交换,这才谈成了很多东西……那小子跟你们对战时用的,还有刚才太阳王用的,应该就是那套鬼东西吧?”
寥寥数语,让虚江子明白许多东西,当初北方战场的噩耗传来,两大圣宗的掌门连手出击,却被天妖击败重创,这消息震惊天下,天妖的武功之强,更随着各种谣传被夸张到荒诞离奇的地步,却不料真相竟是如此,天妖在缔造如此惊人战果的背后,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是世人看不到而已。
而刚才太阳王与天魔对拚,战况之所以一面倒,理由大概也是这样,在那一下强猛爆炸之后,天魔固然受创,金刚身瓦解,太阳王当然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只是为了抢占战机,以秘术压下所有伤势,短时间回复十足状态,狠狠轰下天魔,基本上情势很简单,只要能在秘术效果消失之前,先将天魔活活打死,解除后顾之忧,那就是大赢家,如果做不到……后果就很危险了。
从结果来看,太阳王的战术相当成功,将天魔打得无还手之力,狠狠重创轰下,可是从天魔重新站起的那一刻起,这个战术其实就失败了,当时太阳王所能做的,就只有虚张声势,不让敌人发现自己已弱的事实,并且竭力运气,尽早回复力量,只可惜,与赤城子的战斗,让这些努力付诸东流,不堪重创的太阳王倒下,差点就当场毙命了。
想通了这些以后,虚江子只剩下两点困惑。
第一,为何太阳王一听到师父赤城子是白虎遗民后,马上就朝这边扑过来?或许师父仍认为太阳王是来斩草除根的,但自己肯定他是中了天魔的某种算计,最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太阳王当时正在全力回气,根本无力战斗,怎会挑在那种紧急时刻来斩草除根?一定是他中了天魔的计策,为了某种理由,这才让他不得不出手,问题是,那个理由是什么?
第二,天魔的连串算计,一环扣着一环,精巧绝伦,难怪所有人纷纷上当,入了他的圈套,但他说到太阳王使用秘术时,看似淡然,语气中却有一丝不忿,或许……太阳王使用秘术激增力量的举动,不在他的预计之内,换句话说,天魔本来打的算盘,应该是全面防守,用看似下风的挨打形式,表面诈伤,保留住元气,消耗掉太阳王的力量,伺机促成太阳王、赤城子两败俱伤的情形后,再出来捡最后便宜。
太阳王使用秘术的奋起,大出天魔意外,攻来的力量超出预期,金刚身被打爆后连挨重击,使得诈伤变成真伤,大大减弱了当背后黄雀的本钱,而太阳王在秘术效果结束后的虚脱,则让赤城子轻易取胜,未能促成两虎相争的局面,结果多了一个要命的对手出来。
无论是怎样的智者或阴谋家,不管事前的计算再怎么多,实际执行的时候,总是会碰到一堆莫名障碍,让计划出现误差,甚至大失控,现在弄到如此局面,也不晓得谁才是这连串算计之后的胜利者,虚江子甚至觉得,假如这一切是太阳王计算过后的刻意为之,那搞不好是太阳王胜了……
“这蛮族的头子,还有我那不成材的弟弟,都喜欢搞这种透支极限的把戏,我为了顺应潮流,不得不把魔门几套压箱底的类似玩意儿拿出来,赤城子道友你伤势不轻,又为了替宝贝徒弟疗伤,耗去了不少真元,现在腰杆还能挺得那么直,恐怕也用上了类似的东西吧?河洛剑派虽然没有这类东西,但河洛弟子还是有人会的,听说有套九死诀之类的透支功法,道友你不会说没听过吧?”
天魔再次两手一摊,摇头道:“平常打一场战斗,已经很累很麻烦了,回去养伤都要养个三、五天,现在人人都玩起透支的把戏,每场战斗都打起延长赛,这就更要命了,这种风气盛行起来,战斗成本太不划算……所以才说此风不可长啊!”
“哼!还在那边惺惺作态,你没去搜索太阳王的下落,选择现身在贫道面前,是想看看贫道还保有多少实力、趁机下手吧?太阳王伤重,短时间内难以复出再战,对你威胁最大的,就是贫道了,只要把贫道也除掉,你就可以慢慢对付太阳王,在这边任你为所欲为。”
赤城子说话的同时,也在运功聚力,地下空间明明无风,他周围的沙尘却离地飘扬,缓缓旋动。河洛派的王道内力,越是修为高深,行功时越是没有征兆,以赤城子的武功,运功时竟然会激地扬沙,继而卷起气流,形成旋风,这就是很明显的一下威吓。
“如果你刚刚一现身便出手,或许真能如你所愿,可是你的犹豫,把最宝贵的时间送给敌人,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你认为这也是虚张声势的话,就尽管出手来试试看!”
赤城子怒喝一声,左足一踏,地面剧震,坚硬的岩石被他踏出一个深深脚印,周围的气流随着内力鼓荡,刮卷狂风,逼得人气息一窒,凶猛的气势,神完气足,确实不像虚张声势,只是,面对这样的声势,天魔却似不以为意,再次将手一摊。
“……不,赤城子道友,你真的是完完全全没搞懂,其实……是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令人错愕的一句话,伴随到来的,是天魔鬼魅般的急速身影,虚江子看不清楚,连赤城子都没能看清楚,一瞬间就被天魔欺近身前,正要紧急应变,突然动作一顿,变得迟缓许多,似是力不从心,只是这样稍微慢了一下,天魔的重掌已经印在他的胸口。
“其实我并不太喜欢这样呢!两边的智力相差太大,赢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简简单单做点准备,耐心点等待,然后就轻松获胜……赤城子道友,你真是个很没意思的对手啊!”
“你……我……中了毒?”
赤城子满脸难以置信,从自身的感觉来判断,体内真气不听使唤,一下消失不见,一下又在体内乱流暴冲,撞击腑脏,这不可能是突然的走火入魔,分明就是中毒的现象,但问题是……自己素知魔门妖人狡狯多诈,与天魔对峙时,早已运功封闭气门,针对这点防备,为何仍会中毒?是何时中毒的?
“道友一脸奇怪,大概是不解自己怎么中毒的吧?其实不用这么奇怪,你想不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像你白虎后裔的身分怎么会曝光,你到现在也还想不通吧?”
天魔一面说话,一面无奈似地耸耸肩,这些动作很平常,但在这一连串的意外惊变发生后,对在场的每个人而言,天魔耸肩、摊手的平常动作,比他之前任何霸气行为更为恐怖,因为每次他做完这些动作,就会给敌人带来惨痛的噩耗。
赤城子被天魔一掌按在胸口,表面上看来没什么事,只有眼神渐渐黯淡无光,却突然间全身一震,像是想通了什么。
“难、难道……”
“是啊,道友,你终于想通了,秘密会曝光,当然是有人说出去;你紧闭七窍、封锁气门,杜绝中毒可能,但如果这奇毒是一日一日下在你饮食内,长久累积起来,只待一朝突然引发,这你又如何防得了?”
天魔耸耸肩,苦笑道:“美色刮骨,人间至毒……道友你如今可死得暝目了?”
大量鲜血与碎骨、碎肉从口中喷出,河洛掌门的身影,在无可抗拒的邪恶存在之前,软弱无力地倒下了。
第八章 化形为火·龙卷破魔
河洛剑派的内功,素以悠长浑厚著名,赤城子身为河洛掌门,在内力上的修为深湛,当今世上罕有其匹,有些强敌的武功虽然胜他一筹,但若单纯比起内功修为,确实不如他深厚绵长,也因此,要对赤城子下毒并不容易,即使毒发,他还是可以凭借深厚内力,先将毒力镇压,缓缓逼出。
赤城子体内所中毒素,是透过许多不同途径,日积月累渗入体内,一经特殊手法引发,便会让真气失控,反冲经脉、腑脏,但以赤城子的修为,未必不能镇压住毒患,天魔有鉴于此,将虚江子击得半死不活,用多种手段大耗赤城子的内力,甚至在太阳王倒下后,还诱使赤城子全力一击,双方对拚一记,耗损赤城子内力之余,趁隙引动潜藏毒患,让毒素行遍全身,猛烈发作,终于击倒了这个多年来的心腹大患。
天魔一掌印在赤城子胸口,看似简单的一掌,却是在强敌最虚弱的那一刻趁隙而入,轻易粉碎赤城子的内脏。设计多时的两虎相争,未尽全功,太阳王神秘失踪,潜伏在暗处,天魔表面上不以为意,心中实是忌惮,因此更不容许赤城子活下去,多添变数,然而……
“道友,说实在的,我还挺中意你的,这么好的合作搭档可不好找,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你不死,我就很难向人交代了,所以,只好劳烦道友你死一死吧!”
天魔举脚踩向赤城子,动作有些微放慢,似乎刻意等待某些事发生,当一道黑影从旁掠来,天魔一度以为是鱼儿上勾了。
“太阳王,你真是个多事的……呃!”
惊愕的由来,只因为来的人不如预期,并不是被钓出来的太阳王,而是紧急冲穴成功、赶出来救援的虚江子。
一半出于惊愕,一半刻意放过,天魔的一脚,等虚江子飞扑冲来抱走赤城子,这才落在地上,碎石破岩,凹陷了好大一个土坑,余劲震出,迅速追上虚江子,轻易就将伤重的他震倒在地。
“啧啧啧,小道士,怎么什么事你都要来搅和一下啊?做人这么热血,当道士实在是可惜了……你让我很伤脑筋啊!我的那位小盟友,几次都特别强调,要保障你的安全,不想见到你有损伤,但每次有什么危险你都要自己跑出来,这实在让我很难办……”
天魔的话传入虚江子耳中,让他整个惊呆了。他的伤势相当严重,妄动真气会导致非常惨痛的后果,只是为了师父的性命,什么后果都不顾,全力救人,而天魔此刻所说的东西,再串连到赤城子的离奇毒发,这给了虚江子一个很恐怖的联想。
“这……该不会……不可能……”
相较于虚江子的错愕,天魔则是用一种很满意的语气予以肯定。
“就是这么回事啊!小道士,这世上的事情很难说,就算亲如父子兄弟,也经常是信不过的……”
天魔道:“不过,你既然猜到了,那就糟糕啦!虽然我答应过那位小盟友,尽量不伤害你的性命,但你知道了真相,对他造成危险,为了避免他有危险,只好杀人灭口,这样就不算违约了,你说对吧?其实根本没差,我想你们本来就不指望魔门中人会守信用吧?”
完全是猫捉老鼠的玩弄态度,天魔嘲弄着虚江子,此情此境,重伤的赤城子、虚江子,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生死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只待天魔一下手,什么就都成定局,但天魔却好像在犹豫什么,停了十多秒,未有动作,最后是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喂!那个穿黑衣的变态人士,给我站远一点,否则下一秒就轰了你!”
意外的女声响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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