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片焦黑,有些甚至还出现了近似融化的现象。
“这是什么鬼东西?”
先前与太平军的战斗,那些士兵所用的法宝,都是一些喷发火焰、毒液的机械,虽然机器的制作水准很高,过去未曾看过,但还算是可以理解与想像的东西,然而,现在这种光之刀、光之剑,别说是看过听过,就算想都没有想过,虚江子甚至觉得,这是来自天上、仙界的武器,不属于人间。
短暂的震撼过后,虚江子开始感到极大的恐慌,河洛剑派源远流长,有许多上乘剑法,哪怕是碰上极厉害的宝刀宝剑,都有应变方法,只要以柔击刚,巧妙化解敌人的锋芒,仍是可以一斗,这些法门平常虚江子也有修练,甚至说得上小有心得,但此刻……他却不确定自己的那些剑法,能否封住这些光刀、光剑?
别说化劲、卸力、避锋芒,虚江子暗忖,只要自己的剑与光刀、光剑一沾,马上就要折断,什么上乘剑术都用不出来,当场就毙命了。
“这种仗……这种仗要怎么打?”
虚江子一时间整个愣住,不晓得该怎么应变,但情势容不得他思考,混乱的战斗已经来到他身边,甚至他还发现一个特异现象,当太平军杀到医院这边,看见着火的建筑物,再看看虚江子、虚河子两兄弟,在短暂的打量后,不晓得是谁喊了一声“他们没死,在这里”,几十名太平军就朝这边冲杀过来。
怪异的情势,虚江子只想得到一个解释,那就是……太平军之所以攻击医院,甚至大军直冲李家屯,这一切并非偶然,他们是针对自己兄弟而来!
如此待遇,真是令人受宠若惊,虚江子很难想像,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这种重要人物,若是弟弟虚河子,那还比较有得说,毕竟在江湖上,虚河子已被视为日后接掌河洛派的热门人选,算得上重要人物,至于自己……和重要人物八竿子打不着边啊!
稍微迟疑,两柄光剑已经迎面斩来,虚江子感觉到脸上生热,连忙侧身避开,尽管敌人武功似乎不高,身法有多处破绽,但顾虑光剑之威,虚江子也不敢过分抢进,免得给光剑带着,自己的护身真气怎样也接不下,莫名其妙少一条手臂,那可糟糕得很。
心里存着这样的顾忌,虚江子一时间只能不断退避,而在另外一边,虚河子所面临的窘境也没有好到哪去,对于眼前这些光刀、光剑,他知道自己的兵器招架不住,也只有闪躲的份。
“可恶,倚仗兵器之利,算什么英雄?”
虚河子低骂了一声,但敌人除了挥剑斩来,并没有什么回答。仔细看看,这些人也还真不像什么英雄好汉,一个个横眉怒目,面生凶相,别说是豪杰,恐怕连善类都说不上,要指望他们有点骨气与武者精神,改用普通兵器来与自己单挑,那就真是自己脑子烧坏了。
“……要是大家的条件一样,早就把你们全都宰了……”
敌人的武器厉害,武功却不怎么样,更不像受过长期训练,来来去去就是几下简单的劈砍,破绽百出,但偏偏手上的兵器厉害,难以应付,着实可恨。
虚河子看着眼前光影闪动,高热扑面,心头一股怒火渐增,自己的武功明明就比这些杂碎要强,当真要打,这些人几十个一起上,也不会是自己对手,但现在自己却被这些杂碎逼得险象环生,这……这又是何道理?
“……要是我也有把这种兵器,这些人……这些乱党……”
如此的不甘、不忿,虚江子也一样有,虚河子心高气傲,感觉只会更深刻,而当这种感觉累积到顶点,他忽然有了主意,一声怒吼,伸手往旁边抓去。
第二章 信念种子·鬼神之人
虚河子、虚江子并不是两个人在战斗,周围还有许多被逼退至此的官兵,虚江子自顾不暇,当然也没时间去理会他们,随着战斗时间拉长,虚江子慢慢发现几件事。
第一,这种光刀、光剑威力强大,自己见所未见,初次碰到,绑手绑脚,应付得甚是狼狈,但几个回合一过,已经能够慢慢适应,闪躲自保不成问题,正筹谋反击。
第二,光束武器威力虽强,所造成的威胁却有限,大部分是因为持有者修为太差,不仅无法灵活运使,甚至还越打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恐怕再打上十几回合,自己还没被砍到,这些人就会先累趴在地上,这种不合情理的体力耗损,让虚江子怀疑使用这些兵器恐怕要以付出自身精气做为代价。
在战斗中意外发现的讯息,大大有用,可以当作以后取胜的本钱,虚江子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见到不远处的弟弟,做出惊人之举。
虚河子伸手一抓,扯住旁边一名官兵的衣领,那名士兵身负重伤,早已气息奄奄,这么一抓,他全然无还手之力,给虚河子一下擒住,又被顺势一推,身不由主地飞起,朝两名太平军飞撞过去。
光束兵器确实很厉害,只看见两道强光挥斩下来,立刻将那名可怜的士兵砍成三截,但虚河子把人抛推出去的时候,蓄劲于内,他是河洛剑派的高手,运用潜劲的技巧本就擅长,光剑砍断人体时,潜劲传震爆发,两名太平军的手腕剧痛,虎口爆裂,拿不住手中兵器,松手落下。
虚河子早就在等这机会,闪电伸手,将两支光剑抄入手中,顺势一挥,两名太平军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这么从腰间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因为剧烈痛楚而痉挛,这时才发出震天惨呼。
由于腰斩速度太快,加上光束武器的特性,虚河子连血也没沾着一滴,手执双光剑的他,杀气腾腾,周围的太平军不由得后退几步,只可惜,这个威风的时间连几秒钟都持续不了。
刚抢到光剑的时候,入手瞬间,虚河子确实感觉到自身真气被光剑迅速汲取,发现这是吸收己身真气为动力的兵器,不过,既然连这些杂碎都能使用,自己的内功修为没理由弱过他们,只会使得比他们更出色,但这念头才刚出现,两支光剑忽然自动关闭,光刃消失不见。
“这、怎会?”
惊讶之中,旁边的太平军却似早知会有此一变,趁机抢攻,乱剑斩来,虚河子闹得好生狼狈,又没法凭两支空剑柄反攻,只得狼狈闪躲,这时他隐约想到,必然是这两支光剑里头有什么问题,很可能是设有什么防抢夺的机关,一旦落入敌人手上,马上自动关闭,以防遭敌所用。
才刚刚这样一想,虚河子听到手中两支剑柄内传来异响,声音尖锐,正不知是何意义,却发现在周围攻击自己的太平军,突然面露惊惶之色,放弃攻击,窜逃开来。
“难道……不好!”
虚河子见机也算快,第一时间放弃这两柄抢来不易的光剑,把剑柄扔向敌人密集处,自己纵身跃远。
“轰隆!”
一声炸响,爆炸威力不算太大,波及范围大概一尺多,把两、三名太平军烧成了火人,在哀嚎中倒地,勉强算起来,倒还是此战开打以来,虚河子的最大胜利,只不过重新陷入包围的他,没什么庆贺心情就是了。
混乱之中,也算是有点突破,虚江子紧急来援,他奋起一身力气,直接把一棵小树从地上拔起,盘旋挥舞,当作兵器来用,声势骇人,就算光刀、光剑削铁如泥,但只要被他用树干打到,无异钢棍巨杵一击,肯定全身骨骼碎裂惨死,谁也不敢正面承受,只见太平军纷纷走避,被他成功闯到虚河子身边。
虚江子并不是那种天生神力的勇汉,这一下奋力而为,冲到虚河子身边,挥着那棵与人同高的小树,几乎脱力跪倒,但总算也解了弟弟的燃眉之急。
“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你冲到这里,然后脱力,这样算是来帮忙?还是来帮敌人忙的?”
“说得好,那不如树给你拿,我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兵凶战危,两兄弟的对话仅能苦中作乐,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事实上,别说是坐下来休息,他们甚至连喘口闲气的时间也没有。
“大哥,有个问题怪怪的……”
虚河子提了一个开头,却没机会把话说完,此时两人身边的官兵都已被杀尽,他们被太平军围攻得正紧,而由于他们两兄弟的异常善战,太平军久攻不下,越来越多的太平军自外围如潮水般赶来。
若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大险突围,现在是最后机会,否则包围网越来越密,结果就是必死无疑,虚江子注意到了这一点,然而,他也同时注意到另一件事。
太平军攻入李家屯后,第一批人马立刻赶来医院,确认两兄弟未死后,便围着自己两人打,将自己与弟弟列成首要目标,而在那之后攻入的部队,则是四下散开,烧杀破坏,将这个不算大的小镇烧成火海,到处都是惊窜逃散的人群。
然而,由于自己和弟弟的顽强抵抗,越来越多的太平军放下破坏工作,朝这边过来,这情况对自己当然是不妙之至,但对本地百姓却是未必,他们因此得到了逃生的机会,赶来干掉“首要目标”的太平军顾不到他们,任由这些人逃离,单从这方面来看,自己与弟弟在这里支撑得越久,吸引住太平军的主要战力,就能让越多军民逃生。
这完全是无心插柳的结果,但事已至此,看到那些带着儿女、家当,连滚带爬逃走的百姓,虚江子也没法果断地去牺牲他们,保全自己性命。
牺牲自己来救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太过伟大了,所以,只要多支撑一下,再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好……再一下下就好了……
虚江子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只要稍稍耽搁一下,一线生机就会完全断绝。本来他们两兄弟除了闪躲,还试着反击,看准时机伸手推出,或是一下踢腿,只要运劲够准、够巧,大有可能把敌人手上的光剑推向别方,斩过其他敌人的身体,但用这方法连杀十数人后,虚江子看到敌军后方运来了一具机械,模样看来倒像是一张硬弩。
弩箭机座是发射连弩用的,但这边都已经动到光刀光剑对砍了,那边还在放弩箭,未免太上不了台面,虚江子心下正奇,却听到后头弟弟失声叫道:“他们还有光弩?”
虚江子一惊,随即会意,敌人既然有光刀、光剑,那么再进一步,研发出能密集发射的光束弩箭,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而这些光束兵器不能沾、不能碰,要是一下子密集射来,根本不可能闪躲,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两块钢板都会被射成蜂窝。
看到敌人拿出这种东西来,虚河子知道自己与兄长算是完蛋了,哪怕武功再高、身手再好,碰到这种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对抗的东西,仍旧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自己脑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大哥,问你一件事……”
“啥事?最好快点讲,不然就不用讲了……唔,我身上伤口好痛。”
“情况危急,你能不能再变身一次?”
虚河子问得认真,虚江子可以理解弟弟的心情,但听到他这么说,却觉得哭笑不得,如果可以,自己又何尝不想?
“你不妨试试看,把我打晕,看看我醒来后会不会变身?如果这方法能成功,今天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要是不成功呢?”
“那大家就等会儿在下面见了。”
这还真是有够悲观的预测,但从现实情况来看,本来也就没有乐观的道理,虚江子苦笑了一下,看着那些正逐渐递增亮度的光弩,暗忖自己大概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和弟弟在下头相见了。
虚河子远远没有兄长这样豁达,看到那些光弩,这个年轻人胸中只有满满的不甘,以自己的才能,日后还有许多大事要干,怎么能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再怎么不甘也好,个人意愿并不能扭转实际状况,尤其是从情势上看来,太平军还大有余力,不晓得仍保有多少厉害法宝未出,这些光弩只是备用兵器,并不是最后兵器,太平军对于这一仗,确实是志在必得。
即使不情愿,虚河子也觉得自己今日是在劫难逃,只不过,到最后他仍是保住了性命,说得正确一点……有人不愿他就这么牺牲性命。
光弩发射的前一刻,忽然一声轰响,整个光弩机座爆炸开来,正在操作的太平军走避不及,伤亡惨重,包围阵圈大乱,虚江子、虚河子惊愕莫名,却意识到这个机会难得,正要趁机突围,一个更惊人的事实让他们打住了动作。
本来虚江子、虚河子是背靠着背,消除死角,联手防御,但刚才那一下惊爆,两人心神略分,短暂分开,现在却发现有个人站在他们身边,站得极近,近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