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完成了沏茶的过程,在场每人面前都奉上了一杯香气悠远的红色茶汤。
见状,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晚辈久闻齐云山中出产极品红茶,更胜祁红一筹,未曾有缘得见,今日便讨扰了!”
说着,魏无涯伸手端起面前牛眼珠大小的茶杯,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良久感叹说道:
“入口浓香扑鼻,其后苦涩甘冽,回味微甜,滋味绵长。前辈这茶,不愧是仙品哪!”
一番寒暄过后,苟清风终于把话题引入正途,他一指指着尹千蕙,说道:
“这位姑娘是不是拜在了魏小哥的门下?”
其实魏无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连忙起身说道:
“前辈说得哪里话,在下才刚刚出师,哪里有资格收徒弟。”
“呵呵呵呵,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也不稀奇。既然这位姑娘没有拜在元智门的门下,老朽有意收她作个记名弟子,不知小哥意下如何?”
苟清风已然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岂有回绝的余地,魏无涯冲着尹千蕙一使眼色,说道:
“千蕙,还不快给师父行礼!”
不明所以的尹千蕙又看了一眼徐可儿,同样得到了鼓励地目光,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尹千蕙,在徐可儿的指导下依照古礼,跪下给老道士磕了三个头。随后,尹千蕙又为苟清风敬上一杯香茗,完成了一套传说中的拜师礼数。
第十一卷 第三节 草堂茶话
“呵呵呵呵,那好,就这样定下吧!千蕙算和可儿是同辈弟子,虽然看年纪千蕙稍长一点,不过入门有先后,千蕙,就委屈你叫可儿一声师姐吧!”
苟清风老道士执掌齐云山松风观近百年,就算称不上一手遮天,但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讲话还是非常有权威性的。即便门中的那些长老不见得会喜欢尹千蕙这个半路出家的记名弟子,不过只要苟清风金口一开,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这里面的分量,绝无打回票的可能。
听到师父的话,徐可儿开心地抱了一下尹千蕙,而后说道:
“我知道了,师父。”
弄不懂苟清风如此看重尹千蕙的缘由何在,魏无涯仍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恭喜前辈得收佳徒!”
苟清风呵呵一笑,目光转向徐可儿,说道:
“可儿,你带千蕙去熟悉一下山门的环境,再给她讲解门中戒律,然后去道安师伯那里领一套弟子随身法器。”
老道士似是有意支开两女,待得草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苟清风迥然的眼神注视着魏无涯,肃容说道:
“魏小哥,可知老朽今日为何要请你前来?”
对这个问题魏无涯亦是揣摩良久,始终不得要领,此时他自然不会自作聪明跳出来承认什么,施礼说道:
“这个……请恕晚辈资质鲁钝。难以领会前辈地意图,请您明示。”
苟清风打量着魏无涯,未曾言语,先长叹一声,抛开门户成见而论,老道士非常惋惜魏无涯的资质。
“元智门”虽说不是出产天妖巨魔的专业户,但做过的事情,泰半是亦正亦邪。毁多于誉,绝非诽谤。
华夏修行界也不止一次合力清剿过这个身为旁门左道中翘楚的千年宗门,奈何“元智门”跟那些不起眼的杂草一样。具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简直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形象代言人。不管承受多么猛烈打击。总能咸鱼翻身,只要间隔一两百年休养生息。“元智门”地传人肯定又会活蹦乱跳地冒出来。
联想到以往种种,苟清风感慨良多,最后还是淡然一笑,说道:
“哈哈,魏小哥若是资质鲁钝,这天底下真就没有几个聪明人了!那好,我来问你,华夏的根基是什么?”
面对这个浅白的问题,魏无涯不敢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道:
“九五龙脉。”
“嗯!不错,前些时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毁坏大江龙脉相要挟。实在是犯了一桩大忌呀!”
截至到目下地这一刻,苟清风算是头一个当面指责魏无涯做法失当的人。关于这件事情。魏无涯倒是想得很明白,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闻言,他非常光棍地说道:
“晚辈确实出于不得以,当时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您要见怪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正当苟清风阴晴不定地神色让魏无涯捉摸不定之际,老道士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唉!老朽没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在危急关头为求自保,做出一些欠妥地决断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可你又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事吗?”
魏无涯收敛起淡淡的微笑,面色平和地说道:
“晚辈不懂,请前辈指教。”
“齐云山上下正在筹备祈禳大典,你听说了吧?”
适才一直在揣摩此事,闻言,魏无涯点点头,回答说道:
“是的,有所耳闻。”
老道士仰天长叹一声,自问自答地说道:
“这次大典因何而起,你知晓?唉!华夏龙脉北移,又恰逢气运流转,我辈推算前途,乃是正道衰微,外道兴盛之势,因此才有了这次祈禳大典。赶在这个紧要关头,惹出如此事端,你就变成一只出头鸟啊!”
见惯了大风大浪,听闻这则消息,魏无涯亦是不动声色,甚是坦然说道:
“哼!旁人又能把我如何,不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某生平还没被谁吓唬住过!”
听魏无涯回答得很是硬气,苟清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世事本无定数,却也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气运流转,此乃天地之道,非人力所能改变。老朽也无意说服谁,但凡我辈中人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何必非要强求一个结果呢?魏小哥是这个道理吧!”
魏无涯本想说点什么,不过感觉这老牛鼻子颇有套话的嫌疑,之得轻描淡写地说道:
“晚辈鲁钝。”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小丫头,在外面听了这么久,不怕耳朵会变长吗?”
被苟清风揭破行藏,徐可儿推开房门走进草堂,说道:
“嘻嘻,师父你不会替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出头吧?”
一贯行事严肃的老道士,此时亲昵地伸手刮了一下徐可儿的鼻子,说道:
“你这个地小丫头啊!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难道是别人手中的牵线傀儡?明日就要举行大典,为师也有些倦了,你带魏小哥下去休息吧!”
跟在徐可儿身后走出草堂,魏无涯这才感觉到短短的一场交谈之后,背后衣服已经湿透了。苟清风已达真人水准地修为就摆在那里,不是可以拿来随便说笑的,就算魏无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跨越这种限度。
交际等在竹林外地尹千蕙,这时看到两人的身影,急忙迎上前来。
“没出事吧?”
“嗯!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感应到周围几股来历不明的神识飞速扫过,魏无涯微微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尹千蕙的问题,徐可儿完全了解在宗派山门中保守秘密的难度,轻轻拉住尹千蕙的手,跟她耳语了几句,尹千蕙随即面色大变,乖乖地跟着徐可儿朝她的住所走去。
徐可儿的蜗居和苟清风的草堂风格十分相似,差别不过是构筑在一条溪水边。
一行三人走进房内,故意拖后的徐可儿,扭动了们上的一件蝙蝠形饰物,触发了茅舍内设的禁制,稍待片刻感应到禁制生效,笑着说道:
“搞定,外面的那些讨厌家伙休想再来偷窥,可以放心讲话了!”
第十一卷 第四节 暗盘算计
徐可儿这栋建在山溪边的茅舍,虽然外观貌似简朴,内里布置着与外表大相径庭的华丽精致。茅舍的四周,层层叠叠的禁制和防御法阵,有效屏蔽了来自外界的窥探。除非是真人水准以上的人物窥视,否则没可能在无损的情况下侵入茅舍。
在进入茅舍之后,起先须臾不敢放松警惕的魏无涯,总算能长出一口气了。
稍稍平复一下心绪,魏无涯疲惫地说道:
“可儿,你师父跟我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可儿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喃喃地说道:
“拜托你不要问我好不好!如果我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必跟你一块瞎着急了!”
微微阖上双眼,魏无涯在脑海中将所有可供研判的线索串联整合起来,粗略分析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皱眉说道:
“算了,听你师傅话中隐含的意思,貌似在明天的祈禳大典之后,会有人来找茬。”
徐可儿点了点头,以目前的线索分析下来,她也得出同样结论。参与此次法会的人物,多半都是齐云山特地邀请来的高人,神通广大之辈多如过江之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想到这里,徐可儿免不了为魏无涯担心。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过于担忧魏无涯的安全,使得徐可儿几乎丧失了正确思考的能力,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要不然,你先离开齐云山吧!”
对此似是充耳不闻的魏无涯。目光先后扫过尹千蕙和徐可儿地面庞,尔后忽地一笑,语气沉静地说道:
“不用了!我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静观代变吧!”
说完,魏无涯似是有意终止这个使人不堪重负的话题,故作轻松地环顾房间中的陈设,说道:
“可儿,你这间房子倒是蛮简朴的嘛!”
共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多时,魏无涯粗暴脾气之下潜藏的坚忍顽强,徐可儿甚为了解。旁人想要改变魏无涯的想法,绝不比让一块顽石点头容易,她也只得略显无奈地说道:
“别以为岔开话题,人家就拿你没辙!”
倘若说徐可儿此刻的感受是无奈,那尹千蕙地感触,就只能说是无能为力和沮丧。二者兼而有之了。
魏无涯所遇到的种种麻烦,无一例外地超出了尹千蕙所能参与的范围,不仅是由于她掌握的资料太少,无法提出自己的见解,她本身太过低微的修为,也成了一种牵累。尹千蕙的存在,除了拖魏无涯后腿之外,暂时看不出其他效果。
对于这一点,尹千蕙自己亦是心知肚明。望着魏无涯难言忧色的面庞,一股深深地无力感袭上心头。尹千蕙低下了头。
迫切渴望获取力量的欲望,无法避免地出现在她的意识中,或者说尹千蕙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了自身的弱小而惧恼更为恰当。
魏无涯没注意到尹千蕙此刻微妙的心理活动,大刺刺地坐在一张竹床上面,说道:
“呵呵呵呵,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好戏开场的时候,不管戏码如何,咱们这些演员总得先养足精神再说。”
见魏无涯是铁了心不谈远走避祸的话题,徐可儿只好任由他去了。拉着尹千蕙说道:
“千蕙姐,到我房间来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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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那左道术士可还在山中?”
在齐云山中待客的一间静室内,此时香烟缭绕。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与一个外貌十分年轻的小道士交谈着。听到老道士发问,小道士恭敬地回答说道:
“回禀观主,那左道术士见过清风真人之后,已随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徐可儿,以及一名修为浅薄的女子,一同去了徐可儿的住处,似乎关系匪浅……”
身在齐云山中,深知这潭水深浅难测,小道士甚是忌惮魏无涯与徐可儿之间的暧昧关系,讲出这段话到了最后,不免有几分心虚气短的嫌疑,闻言,老道士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道:
“不必多虑,苟宗主执掌齐云山一脉有年,所行天下有目共睹,老朽以为他不会因私废公。只带明日祈禳大典过后,便将魏无涯那妖人擒拿。哼!此等视天下苍生如无物的妖孽一日不除,天下便一日不得安宁。”
小道士只是具体执行者,完全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闻声只得点点都说道:
“是,观主。弟子这就去准备。”
“嗯!下去吧!”
随着小道士离开了静室,老道士好像感觉到什么变化,缓缓由榻上站起身来。在他身前不远处,缭绕的烟雾诡异地形成了一张人脸的形状。虽然是烟雾形成,但这张面孔眉目分明,神态逼真,宛若生人一般。随着烟雾升腾,人面也不断变化扭曲,最终凝结成近似于实质地头像,这时人面突然开口说道:
“不值得如何?”
闻声,老道士赶忙躬身施礼,说道:
“一切已尽在掌握,只是……尊使应承的那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