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下这个心,啊?”
罗思昶一愣,“爸,你……你说什么?公司的股票跌停,连临海别墅区的投资者都要求撤资了?”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哪怕真是泰源的项目出了问题,公司之前也安排好了应急补救措施,何至于只是爆出一个开采地的能源质量不达标,就让所有人都跟着落井下石?
罗思昶只觉大脑嗡嗡的,身体像是被骤然抽空了力气,眼前这种混乱而无力的感觉他很熟悉,就像是4年前……
对,跟4年前罗氏因为错误的判断而陷入的困境极为相似!
他捏紧了拳头,心中越发肯定这一切都是江律声搞的鬼——为了报复他当年利用乔尔去达成那笔交易的行为。
旁边的罗仲明见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些苛责的话也再不忍心说了。
其实于他而言,4年前罗氏能够起死回生,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他没有忘记,当年在他生逢绝境,打算从罗氏大厦的顶层跳下去时,是自己的儿子拦下了他,并且跟他保证,罗氏的困境,他一定会解决。
再后来,罗氏集团的账户很快注入了一笔来自海外的资金,公司的困境被一举解除。
有关那笔资金的来源,罗仲明从未亲口问过,只是在那之后,自己的儿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陷入了一种如同此刻般失魂落魄的状态,他大概能猜到,那是用他极为在意的人去换取的。
一想到这些,罗仲明还是放软了语气,“我也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既然是由你惹出来的,那就只能由你去解决,临海别墅区那边的投资商只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我们前期抽调的4000万不能重新注回,那么连别墅区的项目都会彻底断送,思昶,罗氏是你爷爷跟我毕生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毁在你我父子的手里啊!”
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不过时间紧迫,还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公司这边你先顶着,我去找找以前生意场上的一些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在明天中午之前先凑4000万出来,等把眼前的这个难关度过了再说。”
罗仲明说完,拂袖而去。
可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却像魔咒似的一遍一遍震荡着罗思昶的耳膜。
一天之内凑出4000万,怎么可能?
4年前罗氏落难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了那种人情冷暖的感觉,商场素来只有锦上添花不见雪中送炭,再加上这一次还是江律声的刻意打压,只怕想要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他甘心吗?
——就这样被江律声玩弄于鼓掌之间,像一只毫无抵抗力一般的蝼蚁一样被人踩死。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罗思昶在大班椅上静坐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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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乔小姐的儿子,是江总的亲侄子
景山路的一栋二层别墅内。
客厅里的壁挂电视正开着,里面正在播放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受泰源项目影响,罗氏集团今天的股价全面跌停,更有消息称,之前合作的临海别墅区项目或将因此告吹,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只往电视屏幕上淡淡扫了一眼,注意力便又重新回到耳边的手机上,勾起薄唇抽了口烟,极为轻描淡写的语气,“要我帮你,凭什么?”
电话那头的罗思昶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明显愣了一下,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然是急得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顾不上其他,张口就问,“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跟我脱离得了干系?”
“你用不着拿这个来威胁我。”相较于罗思昶的那种火烧眉毛,这头的男人倒是显得淡定沉稳多了,他极为悠闲地捏着半截烟头,一下一下地往带水的烟灰缸里轻点着,仿佛是在刻意消耗罗思昶的耐心,“哪怕你现在想把当年的事情说出去,也得有人愿意信你的话,更何况,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有那个闲功夫去做那些事?”
罗思昶本就不算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被他这样一激,火气更是蹭蹭地往上冒,“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挑着眉毛,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罗总经理,看来4年过去,你还是没长什么记性。”
罗思昶攥紧拳头,听他提起4年前,那双已经急到赤红的眸子更是染上了几分怒意。
是啊,4年前自己放弃了尊严跟小尔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是用这种同样淡然的语气将自己从头到尾羞辱了一番的,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被愧疚跟懊悔折磨了整整4年,到头来,不还是在走这同一条老路吗?
压下了心头涌现的怒意,罗思昶深吸口气,终是放低了声音,“泰源项目的事情,我基本可以确定是江律声在背后动的手脚,他已经知道4年前我用乔尔跟你交易的事情了,只是暂时还不清楚你的身份而已,所以这一回,他除了报复我之外,估计也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要真不敢跟他起正面冲突,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罗氏现在的困境,还是希望你能帮个忙,毕竟这些年来,我还是在替你……”
“激将法对我没用。”话未说完,被这头的男人直接打断。
他放下了交叠在一起的双腿,站起身来的同时缓缓将手插入了西裤口袋,别墅的大门并未关上,他的视线望出去,正好落在了外面草坪上那一抹正在玩耍的小身影上,“不过你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应该最清楚不过,我这个人喜欢公正公平的买卖,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必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罗思昶心头咯噔一下,“什么代价?”
“让你无法拒绝的代价。”
他大概想到什么,忽而淡淡一笑,“这个游戏玩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正式跟我二哥见个面了——”
**
江律声最近来晶盛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哪怕偶尔过来,也只是处理一下比较紧急的文件便又匆匆离开,秦路多少能够料到,这是因为乔小姐回了安硕的关系。
此刻他站在晶盛大厦顶层的走廊里,这个时间段,江总一般都是不允许人打扰的,只是他想到了自己拿在手里的那份文件,犹疑片刻,还是伸手叩响了门。
“进——”
江律声似乎还没有休息,秦路推门入内,见他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蹙眉盯着手机屏幕,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而后长指动了动,似是在回复什么短信。
回复短信?
这个念头一经冒上大脑,秦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跟在江律声身边做事那么多年,几时见过他有查看短信的习惯,更不要说是回复了,哪怕在这个手机越做越智能化的时代,对于他那样的男人来说,也只是一个打电话的工具而已。
不过眼见江总眉宇间那种难得的温柔,恐怕又是要“归功”于乔小姐了。
秦路在一旁静候了片刻,等江律声放下手机,才把视线落到他身上,淡淡问了句,“什么事?”
“江总,今天上午9点的时候,有一个海外账户往罗氏集团注入了4000万的资金。”
“查清楚户主的信息了?”
一听到是有关罗氏那边的消息,江律声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秦路见状,连忙将刚刚查到的资料恭敬递了过去,同时汇报道,“是,这个账户虽然是在瑞士银行注册的,不过从转账记录来看,还是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江律声皱眉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最前面的几页里,记录的都是那个海外账户近几年的转账记录。
他的视线定格在4年前的6月29日,那上面有一笔1200万的转账记录,是汇到了罗氏集团的公司账户,男人的五官顿时染上了一股浓重的戾气,拳头不自觉收紧。
秦路小心观察了一眼他的表情,像是顿了片刻,还是说,“这个海外账户的户主,是……锦茂集团的小江总。”
锦茂集团的小江总,也正是江律声的亲弟弟——江律宁。
江律声捏着资料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抖动了一下,惊讶是在所难免的,只是此刻浮上他心头的,更多却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恍然。
——阿宁。
这个他从来未曾去注意过的弟弟,根本就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如果说4年前往罗氏集团汇款1200万的那个海外账户的户主是江律宁,那么只能说明,当年对乔尔做出那种事的人,正是他本人。
男人眉峰已然是拧成了一个“川”字,秦路一直都在旁边静默候着,暗自腹诽着这层复杂的关系:江总跟锦茂的小江总是亲兄弟,而乔小姐先是跟小江总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又跟江总在一起了。
这……这岂不是说明,乔小姐的儿子,就是江总的亲侄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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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小江总要见您
叔叔跟侄子的妈妈……
虽然秦路得承认,当年江律宁用那种方式得到了乔小姐实属卑劣,可他也无法否认,如今的江总跟乔小姐走到了一起,从伦理上来说,确实不太合适。
只是当他亲眼见到,这个从来都是叱咤风云、无往不利的男人,此刻展露出的那种迷惘、惊惧,又带着愤怒的表情,甚至连男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捏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时,秦路心头还是沉了沉。
“江总……”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问接下去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大班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江律声按下免提,秘书小姐的声音很快传来,“江总,外面锦茂集团的小江总想要见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路下意识地往江律声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疑惑,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等他吩咐秘书让江律宁进来的时候,连最初得知真相时的那种惊讶都被他收敛得极好。
“你先出去吧!”
他对秦路挥了挥手,秦路便领命退了出去,正好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江律宁走了进来,“二哥,不打声招呼就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他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谦逊,只是当那些真相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江律声的眼皮子底下,再去看那张脸,只让他觉得陌生而虚伪。
更何况,能够在他得知情况后的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足以说明江律宁是有备而来。
“你要真觉得打扰,也不会特地跑这一趟。”
江律声显然是不打算跟他打哑谜,很直接就说,“绕弯子的话就不必说了,有什么目的,直说。”
江律宁眉头稍微动了动,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是眼前这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不过旋即便勾唇笑了,极为自然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二哥,你这么跟我说话,倒显得我们兄弟生分了。”
他又抬眼看了看大班桌上那份还未阖上的资料,兀自笑了声,“看来秦路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既然二哥已经知情,那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四年前,跟罗思昶交易的那个人确实是我,二哥你这些年待在江宅的时间就少,可能是不太清楚状况,以前乔乔跟着乔医生来家里问诊的时候,跟我的关系就不错,所以当年嘛,我也确实是挺喜欢她的,说起来也算是费了些心思得到,只是没想到,四年后兜兜转转,她倒成了二哥的女人,咱们是兄弟,原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得不愉快,只是二哥,有些事我必须提醒你——”
说到此处,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闭眸享受的表情,“乔乔的那个儿子,是当年跟我那次才有的,说起来还是你的亲侄儿,以前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也就算了,如今既然一切都调查清楚了,我的儿子,我自然是打算养在身边,并且二哥你若是继续跟乔乔在一起的话,恐怕不太合适。”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江律声不可能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来跟自己讨人的。
或许最初得知,自己的弟弟就是幸幸的亲生爸爸时,他确实有过震惊、意外,甚至是片刻的迷惘,可从他打算要定乔尔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的生命里还容纳过另外一个男人,如今的真相大白,无非是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解决。
江律声五官仍是铸锭无比,只有那双眸子,此刻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凌厉来,“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江律宁脸上的表情似是僵了一瞬,不过片刻便极无所谓地耸肩笑笑,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似的,“我知道二哥很有能力也有手段,但我要认回我自己的儿子,你未必阻拦得住,二哥若是不信的话,不妨可以试试。”
他说完,起身准备离开,江律声却忽然道,“既然是冲我来的,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