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可敢报上姓名?”夏痕转向密林,冷声问道。
“斩刹国国师东方羽,来临元国游玩的,奇怪,临元国这么乱吗?杀人都不管?咳咳……冷沉溪怎么帮临元国国主打理的京都啊?嗯,见到冷沉溪一定要问问他,是不是晋阶玄宗就脱离临元国了?咳……”林中人幽幽说道,偶尔虚弱地咳嗽两声,似乎身体不太好。
“你!”夏痕大惊,别人不怕,唯独怕冷沉溪知道这件事!
狠狠一跺脚,不再管金荃,气冲冲离去。
面具男转身,弯腰抱起金荃,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把金荃的头搁在自己肩窝,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金荃的额头,男性味十足的胡茬扎的金荃差点一掌轰飞他,随着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林子,金荃瞄见所谓的风景不错是什么情况。
掉光叶子的大树围拢一片空地,秋风瑟瑟下支着一座不算大的帐篷,帐篷前铺着一张白色毯子,上面坐着一名自称斩刹国国师东方羽的紫袍男子,正在篝火上烤着几串羊肉,身旁放着各种调料,一应俱全,还有两坛美酒,封泥未破,酒香已飘。
东方羽专心致志地烤自己的肉,病态的俊脸完美无缺,紫袍衬托他一身高贵,歪坐着干烤肉这种平民化的事,一点也不显得掉身份,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作,无一不显优雅。
长长的睫羽扇动着,没有抬头,好听的病弱声音道:“行了,别装了,过来吃肉吧。”
这话明显是对金荃说的,金荃也不做作,跳出面具男怀抱,挨着东方羽坐下,自顾自拿起烤好的肉,大块朵颖。
好怀念!烧烤的味道!没想到这男人烤的真不错呀。
面具男也跟着坐下,没有尊卑观念地从东方羽手中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
东方羽并不在意,直到金荃和面具男吃的嘴角流油,再也吃不下了,他才优雅地自烤自吃。
边吃,边不着痕迹地瞟着金荃手腕上拴着的一个紫孔绿球,那是归灵神光阵!目光似乎微微变化了一下,在金荃察觉到什么,抬眸看向他的时候,他随意问道:“这个小玩意儿是什么?”
“就是个小玩意儿。”金荃更加随意地说道。
“当见面礼送给我呗?”东方羽突然讨要。
“想得美,多谢款待了。”金荃起身,远在极北的斩刹国,突来一名国师游玩临元国,还不避讳,直接报出身份,实在可疑,她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不想招惹多余是非。
“慢着。”东方羽咽下一口肉,抬起脸,朝金荃伸出了一只手掌。
“干什么?”
“救命钱、肉钱、酒钱和服务费。”
“啊?”金荃听着他弱弱的声线道来,霎时愣住,爱财的遇上抢钱的?
“我没钱住客栈,只好野外搭帐篷,救了你命,招待你一顿饭,你是不是表示一下?”东方羽的僵尸脸对着金荃,正经地说道。
“我可没求你。”金荃摇着脑袋,一毛不拔。
“好,救你命不算,我要你吃肉,你是不是乐滋滋地吃了?我辛辛苦苦烤,你大大咧咧吃,是不是事实?”东方羽退一步讲,一本正经的病弱俊脸,令人难以驳斥他的话。
而且,的确是金荃自愿受他招待了一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金荃慷慨赴义般梗着脖子。
“哦?堂堂回天王会没钱?金字医馆馆主会没钱?偌大的金字赌场会没钱?”东方羽直指本质地问道,咳嗽两声,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唇角,再道:“坐拥三大玉矿,天下第一首富之一的钱……”
“你住口!”金荃越听越惊,忍不住喝道,这家伙,知道的挺多啊!竟然连回天王金荃就是钱多来的事也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还知道她什么秘密?
“那么,再加一个封口费。”东方羽摊着手掌,接钱。
“想都别想,随你去说。”金荃不理他,径自离去,这男人是个威胁,必须远远避开。
“要不,用你手上那个小玩意儿抵账?”
金荃继续走,心里却纳闷了一下,他为什么看中这个归灵神光阵?难道他看出了里面有诡异?
东方羽不强留,只是转向面具男,轻声道:“你去找个说书的,我编一段御流大陆风云传,把金荃的事迹变成神话,一定能赚一些盘缠,这样我们就不用风餐露宿游玩天下了。”
“好。”面具男忍笑应道。
金荃猛然驻足,甩手砸过去一抹金光,冷喝:“你去死!”
东方羽不闪不避,哎呦一声,脑门上顿时起了一个红包,好在金荃没动杀机,否则他必定脑浆迸裂,毙命当场!
捡起那锭金元宝,东方羽僵硬着俊脸,摸摸额头,“医疗费……”
“咳!”金荃脚步再次一顿,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这叫什么事啊?克星!这男人绝对是自己的克星!偏偏人家对自己的钱是感兴趣,但不强取豪夺,也不杀人越货,自己总不能弄死他吧?
“医疗费去找威武公冷沉溪要。”
丢下这么一句话,金荃健步离去,再也不想见到东方羽这个克星了!
“哈哈哈,也就你能让她吃瘪了。”面具男等金荃走后,爽朗大笑,拍着东方羽病弱的身板,乐不可支。
“少来,奉承我没用!以为我没看到你非礼她吗?再动手动脚,小心我废了你!”东方羽抖开他的大手,意指他用下巴摩挲金荃额头一事。
“哈哈……”
“还笑!”
“哈哈哈……”
“滚一边去!”
滚一边,也笑,肆意的长笑在林中回荡,金荃走出林子,背脊汗毛倒竖,奇怪地回头瞥了一眼,哆嗦一下,加快脚步,赶去和冷沉溪汇合。
冷沉溪掀了酒楼招牌,拿剑指着掌柜,在他吓晕过前,得知有人扛着他朋友往城外疾奔,一路追来,正遇到仓惶退出的夏痕,怕什么来什么,夏痕完全僵滞,早知道,就不先喂冷沉溪吃解药了!
“是你?”
“师弟,我……”
“找死!”任何解释都没用,冷沉溪被她彻底惹怒了,看在她是娘亲师姐的徒弟份上,不与她计较太多,没想到她居然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止给他下药,还对金荃动杀念,这混账女人,留不得!
杀意骤起,冷沉溪长剑出鞘,照着夏痕直刺过去。
夏痕早就知道他在战场上的心狠手辣,却不曾想他会像杀自己,急急侧身,一摸腰间,一把短刀都没有,全被林子内那个东方羽的属下震碎了,愕然一愣间,长剑已刺到咽喉,吓的她本能地一歪,打个滚避开。
要害是避开了,左侧脖颈却被划开一道伤痕,虽未划破动脉血管,血液还是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冷沉溪俊脸沉凝,一个瞬步踏到她跟前,长剑宛若毒蛇出洞,猛地袭向起身的夏痕的心口。
“师弟……”
“谁是你师弟!”
多情总被无情伤,夏痕在他的杀机下,连躲避的心思都泯灭了。
“啊——”尖刺的惊叫声震耳欲聋,把夏痕惊醒,滔滔无尽的恨意取代了所有情绪,狠狠咬牙,从冷沉溪剑下避开心脏要害,任由胸部被划破深深的伤口,一连几个翻滚,瞅一眼方才惊声尖叫的陌生女子,身形展开,跃到她身前,抓住她手臂,逃离了这里。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冷沉溪,那一眼的焚天怨怒,足可燃尽世间一切事物!
冷沉溪正欲追杀,金荃从林中走了出来,看看地上一滩血液和冷沉溪手中的滴血的长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到他身边,轻道:“没事了,她伤不了我,你何必……”
“不管是谁,伤害你的,决不允许活在世上。”冷沉溪一甩长剑,抖落所有血滴,归入鞘中,慢慢转眸看向金荃,心中一阵后怕,情动地拥住金荃,箍紧手臂,毕生第一次动心的女子,若是真的发生意外,他该怎么办?
阴沉如他,狠辣如他,不想有一天,会为一个女子惧怕到如此地步,百炼钢成绕指柔,说的就是他这样吧?
毕竟当时的情况完全不在掌握,可谓是没有任何设防就被在自己熟识的地盘上放倒,金荃的身份远非简简单单的回天王那么单纯,归灵传人,小有清虚,仍是各大福地洞天觊觎的对象,她又有钱多来和回天王两个面目,同时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的后起新秀,要说福地洞天不会暗中动手脚,很难,万一来个绝顶高手,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该死!自己太大意了!
冷沉溪拥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明明知道她那么多秘密,怎么就没多为她考虑一些呢?后怕之余,升起无限自责,说什么自己的女人,自己的玄兽,自己的一切都由自己一手保护,他太差劲了,竟没有做到!
“没事,没事,我根本没昏迷,毒性仅有一点,很快就被我化解了。”金荃不知是该回抱他,还是该一把推开他,感觉到他的心意,头一时大了,不会吧,当初阴沉冷峻的大将军,什么时候对自己有那种态度了?
金荃保持朋友性的拥抱后,打算拉开和他的距离,一抬眸,猛然看到冷沉溪背后不远处杵立着一个颀长身影,淡淡瞅着这边,面无表情。
“金荃?”
冷沉溪感觉她身体瞬间僵硬如石,急忙松开她,待看到她直勾勾看往自己身后,跟着转身,顺着她目光看去,细眸霎时眯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子,堪称天人之姿的绝美男子!
和金荃颜色相配的白袍上面,勾勒着青色纹路,长发飘飘随意束扎直达膝弯,脸部轮廓已不能用精致完美来形容,简直人神共愤的好像上天赐予,关键是,他的眼睛非常奇特漂亮,不同于人类瞳仁的黄玉色彩,折射出一片瑰丽光辉,宝石一般。
终于回来了!
金荃黑眸微闪,错开少许视线,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哭。
071 邪恶报复(白泽归来)
“他是谁?”冷沉溪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淡淡问道。
“前阵子引你进入金字医馆的人。”金荃回道,百分百肯定那个罩着黑色斗篷的就是白泽!
“你的那个朋友?”冷沉溪自是记得那件事。
“算是吧,他是我的玄兽。”金荃望了一眼那边,如是回答,这一事实不会改变!就算有百日之约断绝关系,他舍弃了她这个主人,她也会终有一天找到他,再度得到他的认可!
玄兽……么!冷沉溪松下一口气,继而眸光一动,想起当日和金荃、凌承霄三人联手大战巨天灰猿后,接住金荃身体远遁飞走的那人,不就是眼前这个……兽吗?他竟是金荃的玄兽?奇怪,为何看不出确切等级?
“过来。”白泽远远站着,霸气地说道。
“你给我过来!”金荃一听他说话,脾气就上来了,还好意思叫她过去?自作主张斩断关系,自作主张默默守护,你的情非得已若不说个明白,别想我对你有好气。
白泽脸色一冷,不做争辩,缓缓抬步走了过来,站定金荃身前,一把拉住她,正好握上她手腕一个漂亮的紫孔绿球,低头一看,眉心蹙了蹙,拉着她转身就走。
“干什么?”金荃一怔。
“救一只圣兽。”白泽淡淡回了一句。
“啊?”金荃甩开他的手,驻足冷问:“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要我帮你医治别的玄兽吧?”
“是,诊金就从送你的那座绝壁岩穴的玉矿中扣除。”白泽再次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螭吻尊王给的那座?”
“不错。”
“对不住,那是螭吻尊王送的,不是你送的,凭什么要从里面扣除帮你治疗玄兽的诊金?”金荃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白泽没有使劲拉她,转过身来,“你想怎么样?”
哈?我想怎么样?你现在的态度不明,我为什么任你使唤?金荃挣脱开他的手,果断抱起,不让他有再拉住自己的机会,扬眉说道:“先把你的事交代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百日未到,还不是说的时候。”白泽诚恳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理解,若不是雷乌伤势很重,一般医者根本无法医治,他绝不会在这期间找上金荃,一旦忍不住交代了所有,他和她就真的没有交集了,一切的一切,都为永远在她身边,他真的是情非得已。
那个人,是这么跟他说的,如果他不能离开金荃百日,听其吩咐,那么就不承认他是金荃的玄兽,而且,会用独特的身份命令他隐形,一辈子都不能与金荃相见,当然,如果他忍到百日最后一天才跟金荃坦白,而金荃原谅他的话,便会用那独特的身份正式接受他。
这是一个无法违抗的考验,白泽必须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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