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焱无奈的看了眼毫无吃相的桑爷,然后蹲下身子拽了一块优先递给蒹葭,蒹葭却没接,蹲下身子说:“谢谢,我自己有手”
卓云忍着笑假装看向别处,沐焱也不恼,反而唇角扯出一抹弧度。
如今二人已经恢复到了如初的样子,起码表面上看来如此。
今日果真不适合赶路,天本来只是暗暗的,没过多久,乌云便开始密布,眼见是要下雨。桑爷对着卓云使了个眼色说道:“不知道前面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卓云会意,应声回道:“要不我们先行一步去前面看看?”
桑爷乔装没办法只得如此的神情大声说道:“那就先去探探路吧,爷可不想夜宿雨中”
蒹葭跟着起了身,说道:“那我们快走吧。一般林子里都会有猎户为了躲避雨雪搭的简易棚子或者山神庙之类的,应该不难找到”
桑爷则一脸嫌弃的说道:“就你那慢吞吞的速度,等你一起找到,我们还不淋成落汤鸡了。还是我跟卓云先行一步吧,我们会沿途留下记号的”
沐焱倒也不反对,四个人一起走,脚程确实太慢。
卓云已经先行一步去解马绳,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桑爷的话,多解了一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今天下午更新
☆、情若润雨细无声
如果当时的蒹葭,能够放下仇恨,听从沐焱的话,寻一处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过原本就该属于她的,简单却无争的生活,也就不必面对和承担后来惨烈的种种。只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
桑爷见卓云已经将马牵来,赶紧上前接过,二人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逃也般的扬长而去。
被解开缰绳的另一匹马儿,竟也撒开蹄子跟着去了。
桑爷看了眼身后,奸计得逞的大笑起来。卓云忧心说道:“万一嫡皇子发现是我们动了手脚,肯定要怪罪了”
桑爷斜着眼一副他很没出息的样子回道:“做都做了,还想这些个没用的,有这功夫,我们赶紧找到住处才是,不然晚上我们可就真的要夜宿雨中了!”
卓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后面跟上来的马儿也一并牵了往前追随桑爷而去。
天空乌云开始翻滚,沐焱扶着蒹葭上了马,自己则牵着缰绳徒步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倒也不显尴尬。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雨点终于从天而降,而桑爷他们留下的记号还在指示着继续往前,却不知前方还有多远。
雨势眼见就要大起来,沐焱环视四周,发现有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洞穴,刚好可以暂时避雨。
……
雨水击打在洞口,溅湿了两人的鞋履。春季的雨还是有些凉意的,沐焱脱下自己的外套,不容拒绝的披在了她的肩上。
这雨似故意在捉弄他们一般,绵绵不绝的下个没完。虽然还没到晚上,天却已经黑压压暗沉一片。
蒹葭靠着洞穴岩壁,没有察觉,一只毛茸茸通体冰凉的大蜘蛛正顺着岩壁靠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蒹葭用手捂住被咬伤的脖颈,恰摸在肇事者身上,恐怖的手感惊的蒹葭大叫一声扔了出去。
足有手指大的彩色蜘蛛瞬间一溜烟躲进地面层层落叶之中,沐焱神色一屏,对着蒹葭道:“别动!”从腰间取出匕首,:“你忍着点,我看一下有没有毒!”
蒹葭点了点头,将头微微靠向另一面,沐焱屏住呼吸,伸手将她的衣领往下拉了少许,只见锁骨上方的肌肤已经紫黑一片,围绕肿起的地方蔓延开来。他用匕首尖部小心的在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口子,果真流出黑色的血。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暖暖的。他的唇吸允着她颈部的肌肤,软软的。蒹葭一动不动的呆愣在那里,直到沐焱后退一步将口中的毒血吐出,她才面色通红的用玉指捂住被吸允的地方。沐焱撕下一处衣角,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先把手拿开”
蒹葭才又微微撇开头,将伤口暴露。沐焱小心的为她包扎了一下,然后说道:“桑爷会点医术,待会让他看看,要不要紧。”
蒹葭点了点头,抬头却见他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面色更加赤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锦帕,为他擦拭了下唇角。两人靠的很近,蒹葭抬头正对上沐焱凝视她的双眸,慌忙后退一步。沐焱本能的伸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却又顿觉不妥的松开了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为这一幕拉上了珠帘。
果真被卓云他们找到了一处小竹屋,小竹屋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木床,木床上简单的铺了些茅草。还有一个支起来的铁锅,拐角处立着一把小凳子,墙上还挂着一包竹箭,想来应该是某个猎人搭的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沐焱和蒹葭到的时候,卓云正坐在小凳子上烤着火,铁锅里烧着接来的雨水。桑爷则倚靠在木床上小憩。见到他们,桑爷微微坐起身子,懒洋洋的说:“你们还真是慢的可以,爷都快睡一觉醒了”
沐焱意有所指的问道:“怪我们咯?”
桑爷谄笑着说道:“哪敢,哪敢”
见蒹葭脖子被包扎了,随即问道:“你受伤了?”
沐焱点了点头,这才正色道:“是只有毒的蜘蛛,你看看,要不要紧”
桑爷上前小心的解开一看,疑惑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毒素也……”他突然一顿,揶揄的瞥了眼沐焱,再看蒹葭面色通红,乔装严肃的说道:“她倒是没事了,你过来,我看看”
卓云闻言也到了跟前,看着桑爷一脸愁容的为沐焱把脉,然后桑爷又粗鲁的伸手去拨了拨沐焱的眼皮,还大掌在他腮边一握,看了看他的唇,沐焱极不舒服的挣扎开了:“你在做什么呢?”
桑爷紧紧皱起眉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沐焱本还不觉得什么,可经他一问,突然觉得有点冷,不,是突然觉得很冷。蒹葭也紧张的看向桑爷,桑爷回首望了她一眼,说道:“你照顾好他”然后转身对卓云说:“他中毒了,我们得赶紧出去为他找草药,不然……很危险!”
卓云大惊,蒹葭一步上前问道:“这么严重?”
桑爷一副愁容的对蒹葭说道:“嗯。我们去去就回,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切不能让他再沾染上风寒,不然就不好办了”蒹葭不安的皱着秀眉点了点头。
卓云不放心的说道:“要不我也留下吧”
桑爷冷哼一声:“你不和我赶紧找药去,添什么乱!快走!”
卓云一思虑,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这才转身对蒹葭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蒹葭点了点头,桑爷没有耐性的说道:“别磨磨蹭蹭的了,这破天万一再下雨,就更不容易找了”
沐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冷的直发抖。他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对卓云说道:“放心吧”
卓云这才赶紧跟桑爷一起,出门后疾步往林间走去。
走了一小段后,桑爷就停下了步子,卓云面色一喜:“找到了?”
桑爷白了他一眼说道:“找个屁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的,再往前有个隐隐约约的庙顶?我们今夜去那边歇歇吧?”
卓云一愣,莫名其妙的看向桑爷,指了指小竹屋的方向,还没等他说话,桑爷就摆手说道:“他没事啦,就那点破毒,早没事了。”卓云瞪大双眼看着他,有些结巴:“他……你……”
桑爷一副谄笑的说道:“这叫趁热打铁!他刚为她解了毒,她肯定是要对他格外悉心照料的,我们两个在那,不是影响人家增进感情嘛……”
“可是……”卓云不解的问:“那他怎么会冷成那个样子”随即瞪大双眼看向一脸奸计得逞的桑爷:“你好大的胆子,你敢对嫡皇子下毒!”
桑爷一副你放心啦的样子回道:“那不是毒,是药,哎呀,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六个时辰后,过了药效他自然就好了”
卓云有些隐隐不安,总觉得他们这么做,很不妥。
沐焱强撑突入而来的不适,迈着步子来到木床边,斜靠着墙壁暂作休息。蒹葭将屋内能够烤火的东西都搜罗到火堆旁,然后又找来一个破了一角的碗,用烧热了的水仔细清洗了一番,再盛了一杯,送到沐焱的身旁。沐焱淡淡一笑,接过来喝了一口,剩下来的则被他握在手里取暖。
蒹葭看了眼屋子中间的火堆,略一沉思,开始徒手将火堆一点点的移到木床边,这样更靠近些,暖意自然也更足些。做完这些后,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指尖触上一片冰凉,于是赶紧脱下蹲着身子举放在火边烘烤,直到干透了,才站起身子靠近床边,披在他的身上:“有没有好一点?”
沐焱一直看着她忙前忙后,示意她也坐下歇歇,道:“已经好多了……”
蒹葭眼眶微红,自责道:“都是因为我……”
沐焱缓声安慰道:“没事,有桑爷在,别担心!”
蒹葭看着他唇色发白,双手握着热水尽管隐忍着,但她依旧能够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千万不能有事……”
沐焱淡淡一笑,说道:“帮我再倒碗热水好吗?”
蒹葭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碗,触到他冰凉的指尖,居然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她赶紧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火苗在跳跃着,忽高忽低释放着燃烧的温度,却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慢慢黯淡下来,屋里取暖的木草就快要用完,桑爷他们却还没有回来。
蒹葭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唇,生怕他会一下子睡过去,就像哥哥那样再也醒不过来:“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沐焱岂会不知她的担忧,微微一笑对她说:“我的事?说来……很无趣的”
蒹葭不信,说道:“你是皇朝的嫡皇子,你的过去,怎么会无趣?”
沐焱又喝了口热水,说道:“皇宫是世间最华丽的囚牢,身心都被囚禁。如果可以选择,我倒另可生于平凡人家。不必肩负社稷,远离权势纷争,哪怕清贫。”不知道是不是病糊涂了,他居然对她表露了自己的心声,这份大逆不道的心声。
蒹葭不想让他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事,遂笑颜问道:“那你的嫡皇妃呢?应该是个大美人吧”
沐焱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呢?怎么就成了狼族的郡主?”
蒹葭见他不想再提,也不勉强,顺着他说道:“这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时间从指隙尖悄然而过,寒意一点点侵蚀而来,最后的一点火焰也熄灭了。沐焱越来越虚弱,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2016。11。30日更新
☆、故事从这里开始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沐焱醒来已是凌晨十分,觉得脸上痒痒的,微微侧首,原来是蒹葭的发丝佛在了他的脸上,他们竟这样相拥着过了一夜。沐焱凝视着依偎在自己臂弯里的女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早已僵麻,刚想悄悄抽离,蒹葭动了一下,沐焱赶紧闭上双眼,乔装熟睡。
蒹葭微微睁开双眼,一时有些忘记身处何地。当看到手臂环抱住的身躯,这才一怔彻底清醒。小心翼翼的抬首看了一眼,见他还没有醒,心下暗暗松了口气。昨夜为了给他取暖,蒹葭不得已与他相拥而眠,如今想来面色通红一片。她轻轻起身,生怕他突然醒来,撞见自己的窘迫,蹑手蹑脚的下了木床。
她没有留意到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在微颤。
蒹葭轻轻推开木门,一阵微风拂面过,令人身心舒畅。
雨过林间的空气极为清新,她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悄然踏步走了出去。
沐焱这才睁开双眼,心绪复杂的看向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桑爷与卓云才带着所谓的草药回来,沐焱目视桑爷:“你对我做了什么?”
桑爷嘿嘿一笑:“嫡皇子这话说的,桑爷我还能害你不成?”
沐焱坐直了身子:“那你能告诉我,为何你们一夜不归?又为何我明明什么药也没喝,已经好了?”
桑爷赶忙解释说:“那是嫡皇子身体底子好,那种小毒也就自愈了!”
沐焱眉头扬起,回道:“小毒?你昨日不是说,很严重吗?”
卓云没见到蒹葭,赶紧为桑爷解围,问道:“咦,蒹葭呢?”
沐焱就是再笨,此刻也已后知后觉,正欲追究,抱着茅草的蒹葭推门而进,见沐焱已经醒来,面色一喜,看向桑爷:“他现在没事了吧?”
桑爷干笑两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
有些事,不论你是否选择面对,它终究不可抵挡会来临,不被喜怒左右。
一个是皇朝的嫡皇子,一个是狼族名义上的郡主,即便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