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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是这样实打实的价格,还是吓了蒹葭一跳,赶紧放了回去,说道:“怎么这么贵?”
老板一愣,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六爷,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低价格了,莫不能白送了出去吧。
六爷也不看蒹葭,直接冷冷的对店老板说道:“包起来吧”
蒹葭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袖角,然后靠近他耳边说道:“太贵了!”然后突然想起,他是何身份,怎会在意这些,于是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以己度人了,在六爷眼里,这是小钱。”
六爷接过老板递过的锦盒,打开一看,突然觉得,她的眼光极好,这个镯子,确实很美。他在蒹葭的注视下,将锦盒关上,放入袖袋。转而对蒹葭淡淡说道:“要不你也选一个钟意的,我送给你。”
蒹葭摇了摇头说道:“这等小事,谈什么回报,若是你跟那个姑娘成了,回头请我喝杯喜酒就是。”
六爷眼底一黯,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蒹葭不知道他怎么又生气了,小跑着追了上来,说道:“喂,你就不能客气的说声谢谢啊?”
六爷瞟了她一眼,冷若寒冰般回道:“想听去找桑爷讨去。”
蒹葭不懂他的意思,而他懒得解释。
……
晚宴上,见沐焱神色如常,桑爷奇怪的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沐焱并非毫不在意,只是明日就要离开,思及于此,便也就不担心会有什么。
卓云闷笑一声,低声回道:“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你还是做你的谋士吧,媒婆这样高难度的活计,你当真驾驭不了!”
桑爷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哪有男子,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而不吃醋的?”桑爷本想通过此事,看沐焱如何发作,没成想却这样风淡云清。
卓云说道:“说不定咱们嫡皇子就是这样的人,这叫大度!”莫说蒹葭并未如何,就是幕紫嫣当初那样对他,也没见沐焱发作。
桑爷却不信哪个男人可以大度到,看着自己心爱女子与别的男子在一起而无动于衷。正想着,六爷居然主动端起杯盏,起身敬大家道:“这些日子,照顾不周,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喝尽了杯里酒。
蒹葭心想,有了喜欢的人,果真不一样了呢。于是暗自笑着看向六爷,六爷岂会不懂她意味深长的笑意,瞥眼看向别处,不再看她。
沐焱若有所思的看着蒹葭,微微蹙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霍小雪今日出其的安静,一直到晚宴尾声,才提着酒壶离席走到蒹葭面前,亲自端起她的杯子,注入半杯酒,递过去,说道:“我知道你酒量不佳,所以只为你倒了半杯,这半杯酒,就当赔罪的,你喝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彼此为难,我霍小雪保证!”说着,一仰脖子,将自己杯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若是霍小雪当真能够放下,莫说半杯,即便是让她喝下这一壶,蒹葭也不会拒绝。
霍小雪看着蒹葭同样空了的酒杯,突然痴痴的笑了,笑的肆意而张狂,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从袖袋取出一枚褐色药丸,就着酒服下,疯言道:“我霍小雪说到做到,以后再不彼此为难。因为……没有以后了。”
眼看着霍小雪当着众人的面,吞下了药丸,六爷一惊:“你在做什么?”赶紧对着外面冷言吼道:“快宣御医!”
霍小雪眉目含情,凄然看向沐焱,说道:“沐哥哥,我离你这样近,你但凡关注我一分,也来得及阻止,可是……你真的没有……一点也没有。你怎会对我这般无动于衷。”霍小雪的泪顺着眼角流下。
沐焱站起身子,看向面前这个如痴如狂的女子,心下有些不忍:“感情的事勉强不得,所以我不得不辜负你,可你……真的不必如此。”
霍小雪看他尚且还有怜悯之意,手背慌忙逝去眼角的泪痕,有些痴狂的傻傻问道:“沐哥哥,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沐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为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愿意……”
沐焱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无情的说了那句:“对不起!”
霍小雪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自始至终不为自己所动的男子,冷笑了两声,然后指向蒹葭,问道:“如果是她,你就愿意了对吗?你一直在骗我,但是你的眼神没有。你看她的眼神告诉我了,你心里的那个人就是她。你的行动也比你诚实,你会为了她不惜跑到九死一生的禁地去……可是你却告诉我,说你们只是朋友。是怕我伤害她,是吗?所以你不惜骗我……伤害我。”
见沐焱没有反驳,霍小雪凄然放肆哭出声来,六爷从身后拉住了她,霍小雪缓声回首说道:“哥,我没事。”
然后大笑着冲沐焱吼道:“你以为你们真的能在一起吗。”霍小雪踉跄着几步走到沐焱跟前,靠近他耳畔说道:“你以为我刚刚在服毒自杀吗?”
然后悲戚的推开他,如癫似狂的对身后众人大吼道: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刚刚在服毒自杀?哈哈哈哈……”
六爷拽起她的手腕,厉声说道:“小雪!你到底在做什么?”
霍小雪突然委屈的嘟起嘴巴,为什么哥哥也变得这么凶了呢,她楚楚可怜的看向六爷,然后微微一笑,说道:“哥,你别紧张,我刚刚吃的是解药……”
☆、掀开宫斗的序幕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呛住了蒹葭的呼吸,她想要挣扎,却虚弱的连抓住稻草的力气也没有。
御医摇了摇头,将蒹葭的手臂放回被褥,然后低声对一旁的沐焱及六爷回道:“此毒无色无味,乃是白色无尾草精炼而成,毒与解药同脉连枝,一毒一解,若不能及时寻来解药,老夫也无能为力。”
沐焱眼底一黯,这种毒他在禁地岩璧上看过,只有一颗解药,应该就是霍小雪当众服下的那颗。除此之外,就只有它了,沐焱只觉眼睛酸涩,似乎只有泪水的滋润才能缓解,然而他却强忍着,红了眼眶,对六爷说道:“我们得想办法弄到……尽毒丸”
六爷若有所思的看向沐焱,尽毒丸乃是旷世奇药,可解世间所有奇毒,是当年邪影山庄隐居于世的毒王与医仙斗技时留下的,世间只有三颗。庄外人恐怕闻所未闻,沐焱怎会知晓?
六爷没有急着回答,低沉问御医道:“这里,能等多久?”
御医毕恭毕敬的回道:“若是有高手催动内力将她的毒素封住,尚且能坚持七天,否则,一旦扩散到心脉,就是有解药也来不及。”
六爷这才正视沐焱回答道:“邪影山庄每年会有一场拍卖会,今年的拍卖名录上就有一颗尽毒丸,只是,拍卖会在五天后举行。”
卓云对沐焱请示道:“嫡皇子,那就先让我为她把毒素封住吧!”
沐焱点了点头,让出了位置。
卓云催动自己的内力,却发现这毒古怪的很,不管他如何压制,毒素似乎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一般,总差那么一点点,一个时辰过去了,愣是封不住。
沐焱见状,出手阻止了卓云,遣散众人出去。
沐焱起身将门从里面锁了,然后将蒹葭扶起,一点点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她的体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沐焱推开门走了出来,他嘱咐卓云留在这里,务必保蒹葭安全。然后转身对六爷说:“请六爷帮我弄张请柬,我必须拿到这颗尽毒丸。”
六爷知道蒹葭的毒素已经被压制住,这个沐焱还真是让人难看深浅,不过此刻并不是探究的时候,遂回道:“拿到请柬并不难,只是邪影山庄拍卖成交的从来就不是银两。”
桑爷皱眉问道:“不是银两?那是什么?”
六爷目视沐焱回道:“是地。”
千金难求之物,势必也要同等物方可换取。
六爷沉声说道:“此事皆由小雪而起,我本该义不容辞,只是土地交易,没有庄主的允许,我做不了主。”
沐焱若是当真以嫡皇子的身份,将皇朝的土地割了出去,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桑爷有些犹豫的说道:“嫡皇子,三思。”
沐焱终究还是参加了这次拍卖,并不计代价,获取了这颗尽毒丸。
……
蒹葭微微睁开双眼,一直奉命守候的卓云终于松了口气:“你总算是醒了”
蒹葭抚了抚还略微有些发晕的额头,坐起身子,环视四周问道:“我睡了多久?”
卓云端了杯水递给她,回道:“八天,你若再不醒,嫡皇子恐怕也要支撑不下去了。”
看着已经能够撑起身子坐靠起身子的蒹葭,卓云犹豫着还是告诉了她:“霍小雪死了。”
蒹葭声音有些颤抖,怔怔的问道:“沐焱做的?”
卓云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跟嫡皇子有没有关系。嫡皇子去找过她,只是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几个时辰后,丫鬟就发现,她自尽了。”
霍小雪出了这样的事,邪影山庄能否善罢甘休,蒹葭有些不安的问道:“那六爷怎么说?”
这却是卓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微微摇了摇头:“六爷很奇怪,他什么也没说。”
蒹葭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不想再谈论这些,喝了一口水后将杯子又递给卓云,问道:“他现在在哪?”
卓云将杯子放回桌面,道:“他不眠不休的陪了你好几日,晌午那会昏过去了,桑爷叫人把他抬回房间去了。”
蒹葭示意卓云扶自己起来,她要去看看沐焱。
蒹葭坐在他床榻旁的矮凳上,纤纤玉指抚摸他疲倦到熟睡的面庞,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
沐焱眉头紧蹙,她想抚平他的眉宇,不让他在睡梦里都不安详。沐焱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她心疼的眼眸,抬手握住她的手,低声的说了句:“我没事。”
突然,桑爷闯了进来,怔怔的看了沐焱半饷,才悲怆的说道:“嫡皇子,国丈大人……仙逝了……”
沐焱瞳孔收缩,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说什么?”
桑爷泪流满面的再次说道:“国丈大人……仙逝了……”
沐焱呼吸急促,慌忙起身,摇晃着身子,扯过摆放在案几上的衣服,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声音哽咽的说道:“回宫……立即回宫!”
他们冲出门时遇到了不知站在门外多久了的六爷,短短几日不见,六爷也憔悴了不少,他面无表情的说道:“马车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沐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多谢!”
尽管发生了很多变数,邪影山庄依旧按照约定为他们安排了一队人马,护送他们回宫。
一路上,沐焱沉默着,但是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忧伤。外公是待他最亲的人,从小到大,他资质平庸,受了多少委屈。是外公从他学习走路时起,就弯着腰,在他一次次的摔倒后鼓励他站起来。在他习武受伤时,是外公偷偷的顾念自己的颜面,像老小孩一样的为自己涂抹膏药。在他被质疑时,是外公掷地有声的为他正位正名还找来桑爷和卓云辅佐保护。他曾一度是自己倚靠的天,如今居然轰然倒塌,他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进入皇朝境地,尚未来得及暂作休息,不远处茶馆里的老板伙计等人,已经暗自握紧了利刃,只待他们再靠近一点。众人刚刚下马,缰绳还没拴好,便有摔杯为号,一声“杀”字起,众人皆举刀相向。
沐焱一脚踹飞一个,一只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拽再一扭,对方手里的剑便落了下来,沐焱脚尖对着剑背一提,剑柄被握在手里,随即抛给身后的蒹葭,口道:“教你的,可还记得?”
蒹葭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却握紧剑柄,点了点头。这一幕被一直闪躲在卓云身后的桑爷看在眼里,他看向数月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蒹葭,心道:莫非他们在禁地里有什么奇遇?再回首看沐焱,难怪蒹葭中毒连卓云都没法子,而沐焱却能将毒素控制住。只是此二人若得了绝学,何以连自己和卓云都隐瞒?
邪影山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袭击者们便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则四散逃离。
看来此次那个人是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一路上袭击者不断,若不是邪影山庄出手相助,恐怕他们很难活着回去。沐焱想着外公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正期待着见最后一面,他便一招比一招更狠厉,如一个浴血而归的狂魔,血顺着指尖流下,凌厉又充满了杀气。
当他终于冲破层层阻碍,见到的却是入殓而归的人,沐焱仰天长啸:“外公!”
终于,身体如支撑他的信念一般,轰然倒下。
……
皇上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