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探头关注遥日的行动时,身後的衣角被人用些许力道往後扯了几下。
「鞑罗猫小姐,这、这个地板好像随时会崩塌,你还是别太靠近那个洞。」康帕纳博士谨慎的探头往下望了眼,用著不安的声音说道。
在康帕纳博士开口提醒我时,四周也不断传出劈劈啪啪木头断裂的声响。
好像真的要倒塌了,还是往後撤吧┅┅正当我想要起身後退时,脚下的地板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崩塌了。
「碰、碰、碰碰碰碰碰┅┅」
在激起一阵漫天尘雾以及轰天巨响之後,我跟康帕纳博士双双摔到洞里。
「痛死了」在眼冒金星的情况下,我瘫在毁坏的地板碎木堆上。
「嘎啦啦,主人!主人没事吧?」暴雷担心的不断叫喊。
「没,我没事。」揉著发疼的屁股站起身,并伸手拉起一旁的博士。
「唔!」康帕纳博士在起身时,突然闷吭了声,并且弯身按住了自己的脚。
「你受伤了?」往下望去,发现康帕纳博士的右脚裤管被鲜血染红。
「到旁边坐著吧,我帮你治疗。」
将他扶到一旁的空地坐下,我在他的脚边施放治疗术,不一会,他脚上的伤口就已经痊愈了。
「真是神奇的魔法!我的脚已经不痛了。」康帕纳博士拉起裤管检视,发现伤口处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魔法不晓得可不可以用来治疗诅咒?」康帕纳博士喃喃自语的道。
虽然博士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我还是清楚听见了。
「什麽诅咒?」我困惑的追问。
「啊?」发觉我听到他所说的话,康帕纳博士先是一愣,而後才连忙对我挥手否认。
「没、没什麽啦!我最近看到一本关於诅咒的书,对里面的内容有点好奇,不过,研究科学的人竟然对诅咒跟魔法有兴趣,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哈哈哈┅┅」
话说到最後,康帕纳博士用著尴尬的笑声带过。
虽然觉得康帕纳博士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基於尊重对方的隐私,既然他不想说,我当然也不会硬逼著他告诉我。
「你们怎麽全掉下去了?」将剪刀怪解决後,焰星降落在残缺的地板边缘,低头朝我们喊道。
「刚刚地板突然崩塌,我们来不及跑。」我仰头回答著。
「你们先等一下,我丢一座楼梯给你们。」
丢楼梯给我们?这说法是不是有点怪啊?
只见焰星从怀中拿出一张比纸牌还要大上一些的纸卡,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後,焰星将纸卡朝我们附近的地面射下。
纸卡在击中地面後,瞬间变大、变多,在累积近乎半个人高的数量之後,纸卡开始往上攀升,每张纸卡全规矩的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座由纸卡搭造而成的楼梯,纸卡楼梯的最顶端便是焰星所站的位置。
「真帅。」观看纸卡楼梯的演变过程,就像是欣赏了一场魔术表演,神奇而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房子好像快要塌了,你们动作要快一点。」焰星对我们提醒道。
似乎是因为地板崩坏的关系,整栋屋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不少木板、铁片开始往下掉落。
「博士,你走第一个。」我将他推上前,自己则是尾随在他後头。
「遥日呢?」在我们即将抵达上面时,焰星开口问著我。
「啊!他还在下面!」
惊觉这一点,我回头往下搜寻了会,发现遥日躺在墙角边,身上压著一大块木板与断木,人已经陷入昏迷。
「焰星,你先带博士到外面去!」我对焰星喊了声,随後快步的跑下楼梯。
本来想要将压在他身上的木头搬开,但,在我搬开上面的木片後,我这才发现还有一根粗钢柱压著他,光凭我的力量根本无法搬开。
「嘎啦啦,遥日血量骤减,生命迹象减弱!」
「暴雷,立刻为他治疗!」我跟暴雷同时施放出治疗术,在伤口逐渐痊愈的同时,遥日也恢复了意识。
「唔┅┅」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发晕的现象,张眼望著压在他身上的物品,他朝我苦笑了下。
「好重。」说话的语调没什麽力气,有点轻飘飘的。
「你等一下,我想办法把它搬开。」
用尽全身的力气,我努力想要移动这个障碍物,但是却完全无法使它移动。
「你等一下,我去叫焰星来帮忙。」才想要前去寻找救兵,遥日却叫住了我。
「猫,你杀了我吧。」
「啊?」听到这样的要求,我难掩惊讶的看著他。
遥日一副无所谓的朝我笑笑,说出他觉得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这里就要塌了,与其浪费力气搬那个铁架,不如一剑杀了我,等我复活之後,不就脱困了吗?」
「对喔,我怎麽忘了还有这个办法。」理解他的原因後,我拿出了长剑。
当我将剑举高,瞄准遥日的心口准备刺下时,遥日的表情却让我停住了动作,迟迟无法下手。
一般而言,即使是在游戏中,即使那生死是像儿戏般的微不足道,当人在面对即将夺取自己性命的人与武器时,眼神中总是会透著恐惧或其他情绪,可是他却是笑著的。
用一种很平淡、很坦然的笑容对我笑著,像是十分乐意将生命交给我一样。
「猫,你怎麽了?」发现我的剑迟迟没有落下,遥日不解的问。
「你、你干嘛用很哀怨的表情看著我?」为了掩饰心虚,我没好气的对他骂著。
「我没有啊。」遥日一脸无辜的回道。
「可是你的眼神看起来就充满怨恨啊!眼睛闭著啦!」
「喔。」无辜被我责骂的他,只好顺从我的指示,乖乖闭上眼。
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我再次举起长剑,瞄准遥日心口的位置一剑刺下,随著剑锋抽出,一滩温热的鲜血溅洒上了我的手、脸以及部分衣服。
连声喊痛的叫声都没有发出,遥日便在我的剑下失去性命。
「嘎!主人、主人杀死遥日了!」暴雷用极为悲伤的语气嚷著,泪水更是不断流下。
「┅┅」看著眼前的尸体,感受著手上鲜血的馀温,我竟然萌生出一种杀人的罪恶感。
「好了,帮我复活吧。」变成亡灵的遥日,完全不知道我内心的挣扎,依旧朝我笑著。
「喔。」带著茫然的情绪,我用他身边飘著的鬼火点燃了还魂符。
看著刚刚被我杀死的同伴在我眼前复活,复杂的情绪让我无法厘清。隐约中,有一种酸酸、痛痛的情绪自心头蔓延开来┅┅
「猫?你、你怎麽哭了?」遥日极为惊慌的望著我。
哭?伸手摸摸脸,发现我脸上竟然淌著两行泪。
为什麽会这样呢?为什麽我要为了这种小事┅┅不明白哽在胸口的情绪,我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嘎啦啦,主人哭哭了。」暴雷飞到了我面前,身边变出一条手巾,轻手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去,但,暴雷的动作却只是引发我更多的眼泪。
「猫,你怎麽了?」遥日紧张的问道,并且开始推敲惹我落泪的理由∶「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要你杀了我,你被系统扣声望值,害你变成恶人榜上的名单,所以你觉得很难过?」
这个笨蛋┅┅在他开口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再说,我跟本不在乎什麽声望值。
原本涨满的悲伤情绪在这句话出现後突然削减,在极端的心情起伏下,我只剩下无奈与恼怒的情绪。
我怎麽会为了他哭啊?刚刚的情绪反应一定是系统出错!
恶狠狠的赏了遥日一记白眼,并且负气的对他喊道∶「我讨厌你!」
「呃?」不明所以的遥日呆愣住了。
没有理会他,我沿著焰星的纸卡楼梯往上跑,直奔屋外。
第四章 新线索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到我察觉时,我发现我站在一处陌生的空地,眼前除了草地、夕阳与地平线之外,没见到其他人或怪物。
呃?我怎麽会跑来这里?在脑中思索著最後的情景,想起来的却是遥日一脸无辜的表情,以及焰星叫我的声音。
「嘎、嘎啦啦,主、主人跑好快,暴雷追的好辛苦。」暴雷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最後它像是消了气的气球,摇摇晃晃的坠落在草地上。
「傻瓜。」笑著在它旁边坐下,顺手从仓库中拿出一把果实喂它。
就在我喂完手上的果实,暴雷满足的躺在草地上睡著时,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
「怎麽啦?嘴巴怎麽翘的那麽高?心情不好?」焰星迳自在我身旁坐下,似乎是想要好好跟我畅谈一番。
「没事。」不想多谈,我简短的回拒了。
「好吧,既然你没有问题,那就换我来跟你谈谈遥日的问题啦!」焰星转了个弯,用另一种方式跟我谈起他想说的事情。
「你根本就是为了谈他的事情,才过来找我的吧?」我冷哼了声,顺带赏他一记白眼。
「NO、NO、NO,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你喔!」焰星一脸「我可是关心你」的表情对我笑著。
「有什麽事情就说吧。」我没好气的催促他。
依照焰星的作风,不管我想不想听,他总会想尽办法、利用各种机会跟我谈,与其这样跟他耗著,不如让他快点把话说完。
「你跑掉之後,遥日很紧张的跑来跟我说,你在生他的气,还说你讨厌他,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事情。」
焰星说到这边,停住了话,等待我的回应,不过他得到的只有我的沉默,於是他便又继续往下说。
「遥日因为你说的话大受打击,刚刚甚至窝在墙角边啜泣哩!」他用著夸大的语气叙述著∶「为了安抚他的心情,我可能要先知道一下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去安慰他,可以请你告诉我,你讨厌遥日的理由吗?」
「我┅┅」才开口,我就止住了。
我该怎麽说?因为一时气愤所以口不择言?我气啥呢?气他要我用杀他的方式救他?好像┅┅怎麽说都不对。
「我不知道该怎麽说明这件事情,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我低下头,用著近似叹息的语气回答道。
「我明白。」焰星轻手摸摸我的头,像是在安抚我。
「真的?」回头望著焰星,我希望他真的能够给我解答。
「你是因为出手伤害遥日,所以感到内疚。」
「我一开始也是这麽想,因为他是我的同伴,不是敌人。」焰星的观点我有几分认同,但┅┅
「以前我们几个也常常这样打打杀杀,怎麽我对你们就不会觉得内疚?」
「那是因为我们彼此都很清楚,那只是在玩,因为恶质的想给对方尝点苦头,所以才出手伤害对方,既然知道是在玩闹,本来就不会有任何罪恶感。」
「嗯。」焰星的话让我认同的点头。
「一般而言,我们动手伤人的原因不外乎敌对、愤怒、恶意几种,」遥望著前方的夕阳,焰星开始逐一为我剖析。
「但是当我们蜕去一切情绪,回归到最原始的心情时,我们并不会主动出手伤人,因为这时候的我们是理性的,要是做了任何脱轨的事情,我们会感到自责与不安。」
「你刚刚的情况就像是这样,在没有任何负面或恶意的情绪下,你出手杀了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你认识的朋友,因为意会到这一点,所以你开始感到罪恶感,开始谴责自己的行为┅┅」
在我将一切情况跟焰星的话对照之後,似乎全都不谋而合,我一边沉默的听著,一边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心情。
「乖,反正只是个游戏,你不要想太多。」焰星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并伸手拍拍我的背部安慰我。
「嗯,我会的。」我同样回了个笑脸给他。
「虽然撼负罪恶感的你很可怜,不过就整个事件来说┅┅我觉得最可怜的人应该是遥日耶!」话锋一转,焰星将话题拉回遥日身上。「被刺了一剑死掉的人是他,无缘无故挨骂的人也是他,还被你当面说讨厌,啧啧!他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无奈的嚷道∶「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对他说出那些话,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後悔也来不及了。」
「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就该去跟对方道歉。」焰星一手抱起呼呼大睡的暴雷,一手将我拉起身。「因为担心你,他跟博士还待在原地等你回去,你们不是还有任务要忙?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头。」
说完,眼前的景物一转,我便被焰星带回遥日跟康帕纳博士面前,不过眼前的情况真是好诡异。
遥日面对墙壁蹲著,而康帕纳博士则是蹲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啊哩?难道他真的像焰星所说,难过到窝在角落哭泣?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接近他们的时候,我听到细微的对话声。
「十五。」康帕纳博士说。
「十七。」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