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有点沙哑,强烈的刺激着张岚的耳膜,张岚只是冷漠的点头,好像一个深受打击的哥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张岚一直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在他看来也许那座古井自己有什么古怪也说不定,也许是什么古怪的生物生活在那底下吧!张岚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总是能够磨灭一切,至少张岚早就恢复了常态,整天装模作样的,真的好像是一个老好人的样子,谁都不知道,他是一个能将妹妹的生命扼杀而毫无愧疚的家伙。
每当张岚感到憋闷的时候,总会来到当初那座古井,看着空空的井底,虽然无可名状,却总是能够安静下来。
后来张岚听说,那是口很邪的古井,掉下去的东西永远都捞不到,后来才被废弃了。老人们说,井的下住着龙王,东西都被井龙王收走了。井干了,井龙王的魂还在。张岚并不在乎传说是什么样的,最重要的是这井带给他平静,荒芜而寂寥的空间中只有他自己。
“哼!”
看着愣愣的看着妹妹遗物发呆的母亲,张岚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回到自己的屋舍之内。三年间,母亲只要有时间,就会一直愣愣的看着妹妹的遗物。这让张岚感觉,虽然妹妹已经死了,可是却仿佛还生活在自己的身边,无时无刻都在无声的嘲笑着他。那圆润清亮,却分外刻薄的声音似乎随时都在他耳边萦绕:“张岚,你输了,母亲还是最疼爱我张淼!你看她现在多伤心啊!你输了。。。。。你输了。。。。。。”
何况张岚最近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少学里的一个家伙处处针对他,好像两个人是天生的仇人一样,凡事都会争一个是非对错,争一个面红耳赤!
张岚在房舍中取了一些必备品之后,他便离开了家,形色匆匆的来到古井边上。
古井的空洞寂寥,一如往常。青绿色的苔藓,已经将古井边都包围了,似乎不堪岁月的侵蚀,古井四周已经有些崩毁,一个个缺口似乎一道道裂开的笑脸,沉闷的笑着,没有温度,让人感觉寒冷。
“古井啊!古井!我认识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介绍给你好不好?”
张岚神经质的笑着,指着古井似乎对一个许久未见面的老友介绍自己的新朋友一样,欢快的让人发寒。 介绍不过是一个词,就和杀人一样,只是一个词。
张岚身心愉悦的走了,回到少学在秦陵的位置之上留下一个字条。字条上是这样写的:“秦陵,我是张岚,到西郊来坐坐吧!我想有些事上我们有些误会,想和你好好谈谈!”
自那以后,少学中人就再也没有见过秦陵,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秦陵的父亲发了大财,移居到紫薇城了。有人说秦陵是结交仙人,被人带到深山老林中求仙问道去了。
只有张岚知道,秦陵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古井中,也许已经被古井中的东西消灭了吧?
对于古井中的东西,张岚有着一种本能的相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会将秦陵的尸体消灭掉,吃掉,拖走或者其他的方式,总之那具尸体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官府之前。
果然,张岚的判断并没有错,秦陵的尸体果然消失了。
在少学一天,虽然疲惫,但是张岚的心情确实不错。因为已经没有人和自己唱反调了,这个世界彻底安宁了。
不过转瞬间,这种安宁便被人打破了。
母亲依旧是愣愣的看着妹妹的遗物,口中喃喃的道:“岚,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张岚便又回到自己的屋舍内,闷头大睡,刚刚的好心情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
母亲老了,眼神开始呆滞,整日里也是胡话连篇。张岚更加的烦了。小时候,张岚最讨厌的两个女人中,就有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实在是太唠叨了,絮絮的声音好像蚂蚁一样在张岚心底爬啊爬,让张岚心中有一个冲动——要是能捏死这只蚂蚁就好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是一个三年。
这心思在张岚的心中仿佛生了根的小草一样,疯长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涨破心房,让淋漓的鲜血充溢整个胸腔。那该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情啊!张岚如是想。
心中萌发的思绪,让张岚彻夜难眠,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一面是恶魔呢喃一般的诱惑,一面是情理法的禁锢,张岚有些无所适从。
古井!
这时候,古井浮现在了张岚的脑海。
也许古井能够给自己答案,张岚如是想道。
古井依然斑驳,并不会因为吸收了两个鲜活的生命而变得美丽鲜亮,只是上面的青苔似乎变得愈加的茂盛了,是一种妖异的绿色,如生命之火燃烧。
“古井啊!古井!母亲现在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母亲,也不想见到她,让她给你做伴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张岚咧开嘴,一口白牙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芒,脸上带着苍白的笑容,恬静中透着狰狞。
张岚此时已经近乎免疫了,他相信古井内一定有这一种莫名的存在,虽然不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神力,可是相比而言,已经是他最好的伙伴。只要将人推到井里,那么第二天井中的尸体,就会不翼而飞。
张岚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绝对私人的空间,所以对于古井中生物,一只保持着一种神交的状态,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欲望。好奇心,有时候并不是一种良好的品质。
母亲消失了,家中的牌位又多了一个。
妹妹与母亲的牌位是放在一起的,也许死后的两个人因此能够见面吧。
葬礼上,张岚表现得很悲痛,仿佛是一个大孝子,哭得死去活来,更像是一个专业的戏子,在自己的脸上摆上了一张名曰悲伤的脸谱。
葬礼之后第一天
“咦!怎么还在?难道那东西消失了?”
母亲的尸体并没有消失,张岚也只当那东西并没有出现,也许那东西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应该会吧?别处的人,应该不会像自己一样总是给它供奉,也不会隔三差五陪它聊天。
葬礼之后第二天
“难道那东西真的消失了?算了,再等等。。。。。。。”
张岚漠然的看着井下的母亲,转身便消失在夜晚茫茫的黑暗中,身体与黑暗完全重合,似乎随时都可能融化在化不开的黑暗中。
葬礼之后第三天
“那东西也许真的走了,还是将母亲弄出来吧!被人发现可是很不好的。”
张岚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想要从古井中弄出尸体,虽然苦难,却并不是不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由于是冬天,母亲的尸体保持的很好,至少没有腐烂,一如往常,栩栩如生。
张岚背对着古井,将母亲抱在怀中,痴迷的看着母亲,轻柔的说:“母亲,要是你一直这样该多好?如果不是你总是絮絮叨叨,我又如何舍得杀你呢?”
这时候,也许是因为衣兜太浅,一张纸片从衣兜中掉出落在地上。
张岚拾起纸片,看了一眼,一时间便呆住了,不停地向后退,脚步踉跄似乎受到了极大地刺激。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一块凸起的石头,拌在了张岚的脚后跟上,张岚一个趔趄便向后栽倒!
古井张开大口,张岚瞬间便被吞噬,直直的便掉落在古井之中!
一片纸片掉在地上,上面写着一行略微潦草的字:“岚,母亲死后,不要仍在古井里,那里不安全了!”
舒月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所震撼了,对于张岚她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她听出了些许不同的味道,不过她还是希望老道士给自己一个答案。
果然,当故事完结,老道士呲着森白的牙齿道:“老道士我俗家的名字,就叫张岚。。。。。。”
第八十五章 祸根已深埋,只等开花结果
舒月的面目阴沉下来,那紧锁的眉间,带着一份不可置疑的狰狞。
天下居然有这样天生的恶人么?
不论是亲人还是友人,在这位老道士眼中似乎都已经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一旦厌倦了,那么给予的就是毫无留情的毁灭。
嗜杀之人,有时候并不代表残酷。
真正的残酷就是这种对于亲情友情的漠视,仿佛天下之中只有自己那种恐怖的气息,那是地狱之中恶鬼的吐息,能够孵化出天下最毒的毒蛇,啃食着人类的内心。让一切美好善良的东西,都消失殆尽。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呢?”
舒月并没有惊慌,因为她知道老道士所言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不相信这位以棋道著称的老道士,会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我只是现身说法而已。我不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老道士的面上没有任何的愧色,似乎说的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么说,你是已经悔过了?”
舒月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
老道士此时的言语,实在是让舒月觉得,这个人几乎就是完全没有感情的怪物,面对以往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居然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情绪,简直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指望我有什么表情?忏悔么?若是忏悔能够换回他们的性命,那我每日都会忏悔。如果我的生命的逝去,能够换回他们的生命,我也同样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面临死亡。可是世间的一切都是这样,做过了就不能悔过,因为时间会忠诚的记录一切,无论善与恶,还是快乐悲伤。”
老道士的表情很平静,似乎百年的岁月已经让他看透了一切。
“你是一个完全被时间侵蚀了的怪物!”
舒月如是道。
这个老道士的表现,让舒月明白了时间的威力,在不断流失的时间之下,不论是善良还是罪恶,最后都会被掩埋到时间的尘埃深处,就像一粒粒珍珠流落在海底,再也无法寻找。
“确实如此。我曾经为了泰陵的母亲治病,也曾经因为泰陵的弟弟挡刀,甚至还动用天元观的力量帮助泰陵的家族成为如今安阳的土皇帝。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虽然他们对我都是感恩戴德,可是我的心却越加的空虚。因为我可以弥补泰陵的家族,可是我如何能弥补死去的母亲和妹妹呢?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时间让我明白,生命在时间的面前就是完全的虚妄,人不可能跳出三界轮回,所以传承就尤为的重要。”
老道士再次提起传承,舒月算是明白为何他对于传承是如此的看重。
早年的畸形心里,似乎时刻都在折磨着他,让他不可自拔。若不是这些年为了支撑天元观,怕是这位老人,即便是修为通天,也会化为一把黄土。
“如此一来,你明白了我的意思了么?”
老道士似乎恢复了平常心,整个人再次变成了一副风流少年的模样。
老道士长得其实很漂亮,一个男人实际上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可是老道士确实是那种非常漂亮的男子。
他的身高并不是很高,皮肤细腻,特别是一双眼睛,特别有神,而且还带着一股难言的媚气。嘴角总是微微的上勾着,似笑非笑的容颜总是能够吸引女子的目光。在舒月看来,这也是老道士为何会易容的原因之一,毕竟这样一副能够招蜂引蝶的模样,对于一个高位者来说也许是困扰。
“开始我以为你讲秘密告诉我,是为了威胁我。不过现在不是了。”
舒月微笑着道。
老道士一愣,后来却是哑然失笑。
“你开始的想法是我在逼你下决定?既然已经把秘密告诉了你,你就必须成为我的一份子,不然我绝对会杀了你?”
舒月轻轻地点头,理所当然。
老道士满不在乎的笑着,笑得张扬洒脱,这一瞬间整个山洞也似乎因为这样一个笑容而变得亮丽起来。
老道士轻轻顺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白嫩的手指在他的手中仿佛无骨,轻柔顺滑居然带着几分女子的委婉。
“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名声么?所谓的名声,对于真正的强权来说,根本就是脆弱的。”
老道士的话,似是而非,不过却有着一股子歪理。
“名声真的不重要么?那你为何上古唐皇会说出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舒月很喜欢这个话题,治国平天下等等让她想到了一个童言无忌的小孩童。
【“静安,你的愿望是什么?”“我要平天下!”】
那稚嫩的声音,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晚辈,他是姐姐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
“那要看你打算做什么?若是你打算当皇帝,那么好名声自然是需要的。但是我并不打算当皇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