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复生的人并没有灰心,他身不布防,一步步走入那刀山火海之中,一遍遍亲历那冰风火雷的劫罚,穿心绞肠,剔骨熬油,他没有呼痛,凭借着无比强大的意志体味着那万般痛楚,既熬炼本心,更充分历练那世间万般身劫!
人间心炼之苦不差于地狱,而地狱则将灵肉之苦杂糅,层叠万千,无穷无尽,让你看不到一丝希望,并将处于绝望之中的你彻底化为死灰!
每当那复生的人在那无穷无尽的劫罚之中,近乎把持不住的时候,他的眼前总会出现那如初清婉的女子形象,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对方总会陪着自己,这一刻他如沐甘露,忘掉一切创痛,将那一丝丝感知熔炼为觉悟,一点点积淀成长。。。。。。
而这地狱之存,当不仅为杀戮,而那一线生之机究竟藏在哪里呢?
他百思不解,在冰风雷火的劫罚中一****参悟,他最后几乎走遍了这第一个根本地狱世界,他将这其中的力量全部吃透领悟,彻底和那条西隗赤河融合,使得他的轮回觉悟力再次飞速拔高,同样也使得那历身劫见性阶段的修炼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趋向圆满。
他于是走出了根本地狱,进入那一个个大大小小连环相扣的无穷无尽的近边地狱之中,一次次历练着那些洪水猛兽和毒蛇毒虫的危害,他在近乎麻木中一次次开悟,一次次心迹蜕变,使得他的本心愈发变得通透圆满。
走出近边地狱,进入孤独地狱,他在那连绵不绝的火海油锅世界中游弋,渡心劫,历身劫,倘若他的心境会有一丝松动或微瑕,他便会坠入万劫不复。在一次次积累开悟之后,他自身证悟的本道也愈趋完满,他脸上的笑容一天天更为坦然,他却不满足,他知道他和她的心已然紧紧相连,但他固执而蛮横地想绝对拥有对方,也希望对方绝对拥有自己。
他要绝对读懂对方,他也要她绝对读懂自己。于是,他走到了这座地狱的边缘,进入那绝对孤独的极限境地,在那死灭的火狱中一次次证悟,心境一点点蜕变。在那一声清越的钟鸣声中,他的脸上浮现出明悟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把握住了永恒!
在这一刻,他识海中的一颗因星刹那爆发,五色纷呈,璀璨无限!与此同时,他的右目瞬间燃烧为绚烂之海,一滴晶莹之泪在其中无尽盘旋!
盈盈,即便经历亿亿劫,你也甩不掉我,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一刻,他一举击穿了孤独地狱的束缚,进入了最后一座地狱——绝望之中!
刹那间,空间碎裂如刀,在猝不及防中刺入了他的肉体,无尽的压力滚滚爆发,将他瞬间葬向黑暗的深渊尽头,没有光,没有声音,便连思念都被绝对阻绝!每一分坠落,都带来数十倍压力的累加,让他不可承受,而内心剩下的只有浓浓的绝望!
他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绝望地狱,这是一种处于力量和心理上的绝对的逼迫,只要你的心思稍有微瑕和胆怯,便足以死上一万次之多!并且,你必须在九死一生之际,有所觉悟,有所突破,或可侥幸逃出那冥冥之中的生天!
他再次看到那盈盈一水之隔的对方,笑着说:“放心,为了我们彼此,我会拼尽全力,我一定可以成功!”
这一刻,他的自身道境终于爆发,识海中的那颗蜕变出的五彩因星爆发出万道光华!将那数之不尽的亿万星河齐齐引向沸腾!
一道道明悟后的剑痕从一颗颗因星间飞驰而来,他要凭借自身觉悟的道境,将之彻底融合!
三百二十一、舍得
无名之火匝体燃烧,其火之烈,温度之高,比之前在诸般地狱中所见为害甚于百倍!
烈焰肆虐,犹如一记记重锤,不停敲打着他的躯体,熔炼着他的精神和骨骼,他瞬间想明白了一个事情,这地狱便如炼狱,便如那主宰者们种植的菜园,他们完全凭借自己的意志,培植所需要的果实,无论七情六欲,还是仙道佛魔之类,但有所需,必有所成。
那尸佛当初称他为禅蛾,将他投放到这诸般地狱之中,无非是想要将他锤炼成想要之物。
而我,只是为我,我证吾道,行吾路,倘不能破壁而出,破茧成蝶,成吾独一无二之道,便生不如死,便是沦为那尸佛的口中所啖之物也是活该!
是以,这四大地狱只是工具,当为吾所用,当变之为我的证道坦途!
他顶住万般肆虐,脸上渐渐转为安泰,他将自己的道境充分展开,将那成千上万的烈火重锤敲击在那一道道剑痕之上,每一次敲打都直叩其心,心心相印,渐成华美乐章。。。。。。
他蓦地想起瞽僧的唯识剑界,何谓唯识?唯识只是吾心之观照,如思如梦,如忘如忆,如瞬如恒,便如那只华丽禅蛾,浴火重生,终究蜕变成一颗恒星,守吾道之岸,观吾忆之海,亿万年如斯,只恋朝夕!
瞬间,他思海怒放,那数之不尽的剑痕顿时化入无尽星空之中,须臾,真如化虚,那万千剑痕纷纷投射而来,纷呈眼前,随意流转!
如此,就让我们融合吧!
他催动着烈火重锤,成千上万次敲打着一道道剑痕,将它们两两融合,孜孜以求。起初看起来还不难,可是越是往后,碰到的阻力越来越大,那融合了数次之上的剑痕触发的反噬力越来越强,每一次的敲击,他的本心也同样承受一次重击,他口目渗血,如痴如醉!
终于,那刻意的一记巅峰一击导致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使得他辛苦凝聚的剑痕之山一时崩溃!
他口中血如泉涌,显得茫然失措。
这是为什么?错在哪里?他们可以成功,为什么我做不到?
他细思起瞽僧的唯识剑界,不觉心中一动,他将那模拟出的唯识剑界投影而出,遨游其中,如痴如醉,他看到了数之不尽的泡沫之影,层叠如山,其中蕴含无穷无尽的规则真意,让他眼花缭乱。他此刻已然迷失了方向。
烈火烧天,重锤如山,他全身溃败,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那处于唯识剑界中入定的瞽僧忽然心头一动,他知道有人试图窥探他的本心,而除了那懵懂小子还有谁?
两种近乎相同的剑界触发共鸣,自然击穿了时空阻隔,使得瞽僧自然而然将自己的心意传了过去!
“执着于形,反失其心!执着便是痴迷,你心便如我心!”
唉,臭小子,这些就当是缘谢吧!能帮的就这些了,能不能悟出,全靠自己!
瞽僧叹息,他万万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可以坚持到这么久,换了他,可以吗?
执着于形,反失其心!执着便是痴迷,你心便如我心!
这话便如一记醒雷炸裂,使得他醍醐灌顶,如沐甘霖!
真的是自己太过于执着了!那一道道剑痕便如一个真实的存在,如要强行融合,定然失之本意!
倘生出本心他心之别,一切已成沟壑,再难跨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笑容,他自如挥动起那一道道烈火重锤,再次敲打起那万千道剑痕,他聆听着那一丝丝心跳之音,将那真意三昧汲取而出,投射于本心投影之中,循序渐进,一丝不苟。终于,在经历了亿万次的失败之后,他成功地将所有的剑痕之影重叠到本心的阴影之中,他隐隐间看到一道古朴的剑身,却模糊不清,散而不聚,渐渐趋于崩溃。
这是为什么?还缺什么呢?
千回百转,搜肠刮肚,他于那极境的荒凉之地忽然突有所悟,心底突地跳出两个字——舍弃!
这个地方名曰舍弃之界,而自己辗转至今,已然包袱太多,负累太多,过于执着,反而渐至崩溃边缘,如临深渊之时,自己却懵懂不明,能够活着,真是万幸!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此刻心思通透,反而轻松。
于是,他开始舍弃,刑劊е#腔昶寰郑牧橹担曛拢蜓攀谋澜缡鳎鹊龋褂凶约旱男尬睦椋馓澹�****,当然也包括那些朋友,那些女孩,还有那最为心爱的姑娘,他在终于要放手的一刻,心中万千之痛,却终究还是舍开了手,目中溢出了一滴血泪!最后,他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抛光了,只留下了一颗星,那是他的本心,一份皎皎河汉边上的恒远情愫,即便经历万劫之古,仍然不能磨损出一丝印痕。
他知道舍弃不是为了全部抛弃,而是为了去芜存菁,将自己的大道之心还存宙宇!
浮光散尽,尘埃荡涤,最后,他终于看到那模糊的一道剑形愈趋凝实丰润细腻,最后化为一柄凌绝万古的古朴剑身,吟吟一颤!
他心有所动,掐着剑诀,挥动着那把古剑,劈向那始终生死风雷空幻的一道规则环中央,却在最后一瞬间蓦地停住了,他剑势一转,变顺为逆,他知道这才合乎本义!他一剑贯空,一剑洞穿道果之形,将人妖魔三纹彻底贯通,三者一时圆满,浑然如一。那一道新生的剑纹,便如一魂,将所有芥蒂扫除一空,使得彼此间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形神合一!
至此,林风证悟的道果才真正实现了圆满!
咔嚓嚓,一道急电飞劈而下!
近乎鼾睡的尸佛一时警醒,那一对混浊的血目立时投向了那衍化出的心狱之中,他看到那禅蛾的身上绽放出一道道璀璨的觉悟之光,立时浮现出兽意的贪婪之色!
而这一刻,所有的舍弃之物如潮水般纷至沓来,瞬间回归本位,它们原本是影,当然要附魂而生!
能舍方可得!而不是让你将所有的东西都舍弃!否则便无本我,又何谈修炼?这才是舍弃之界四字的终极本义。
复生之人目中一亮,他知道他只是他,一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他,谁也不可左右,我思我在。
烈焰溃散,黑暗远遁,一切浮光掠影化为泡沫,那肥胖的尸佛形体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看到那尸佛的脸上浮现出似乎宽和的笑意,说道:“你做得不错,本尊赐你一千年的寿元!”
“吾心只为吾存,并非你之心,你不能奴役,我有我自由!那一千年寿元你还是留着自个享用吧!”那年轻人淡淡看着对方,视若无物。
“大胆!”
那肥胖的尸佛蓦然探手抓出!
奇怪的是,那个弱小的禅蛾只是轻轻一晃,就避过了他的攻击!
“不可能,舍弃剑道,万剑归宗!”
尸佛怒吼,万道剑光劈透长空!
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那只禅蛾却奋不顾身向他冲了过来,越飞越快,如流星飞堕,从无尽刀光剑雨中一冲而过,转眼间就撞上了他那片近乎腐烂的胸膛,却瞬间劈出一道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剑光,一剑开胸,进而劈开了那颗腐烂的本心,从其中一闪而逝!
尸佛心口剧痛,颤声道:“你。。。。。。怎么会看透?你根本就不是本尊的对手!”
“这些浮屠剑界俱为死地,而那来处,却为唯一归处!要想回头,却是万难!谢谢你的四大剑狱,让我能够看清本心,进而识破你的一颗伪心,得以脱困而去!”
“回来,你跑不了!”
尸佛怒吼,不停用手撕扯着胸膛上的腐肉,此时,一道根本剑意却从其心底开裂而出,一举劈碎了他这具业已腐烂的躯壳!
九天界某一阴暗的牢狱中,一具肥胖的本身从入定中突然惊醒,恨恨地骂了一句:“无能的东西,居然让一个虫子翻身逃脱,死有余辜!只不过,那个小虫子,你真的可以逃脱本佛的掌控吗?”
摘剑山庄中央广场之内,那座阴森森的浮屠骨塔刹那间轰然坍塌!
在那激荡的尘埃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瞽僧形象从其中一步跨出,仰天大笑:“没想到,我终有一日可以彻底解脱,无色天,老和尚回来了!”
“谢谢小友,有缘,我们无色天再见!”瞽僧冲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笑着说。
他大袖飞卷,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此时,一个个身影从那些浮屠剑塔之内闪出,遥望了瞽僧消逝的方向,一时艳羡叹息。
这些人纷纷看向那浮屠骨塔的废墟位置,却不知道那闯塔的小子去了哪里。
能从舍弃之界逃脱,这一万年间绝无仅有!
只是他们都被这座牢狱所困,虽然觊觎那枚灵枢,却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一日,梅宗雪峰之上警钟大作,杀声震天,就见那密如蝗虫的古秦战陵死士蜂拥攻上雪峰,将梅宗弟子齐齐包围在中央。
“梅织剑,你若投降,我古秦战陵长老一职虚位以待!你若顽抗,所有的梅宗弟子都会跟着殉命!识时务者方为英雄,你好好掂量掂量!”那古秦黑衣老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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