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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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本书-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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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皇帝埋首在奏折中,没有半分犹疑就宣了人觐见,而后就挥退了磨墨的女人:“退下吧。”

    宣妃嫔伴驾是惯例,通常情况下,伴驾以后都能在皇帝的寝宫留一夜的,对于位份高的妃嫔不算什么,但在低位妃嫔中却是极极长脸的,今日伴驾的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正怀着一飞冲天的想法呢,就被皇帝冷淡挥退了,心中自然是各种不甘的,咬着牙儿放下手中的墨块,依依不舍地离了砚台,入了右侧的偏殿。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大安!”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罢。”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甫一抬眼,就发觉了孙芷妍与平日的不同之处,眉头顿时皱得打了死结“刘懂恩!宣太医!”

    此时他也顾不得桌上的奏折了,站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王府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父皇误会了。”孙芷妍见了皇帝黑沉的脸色,心下一惊,连忙否定了皇帝的猜测。“此事还需姜大人与父皇解释。”

    她虽然受宠,但也逃不出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廉英伯造反一事虽是她最先发觉的,却不适合她来说。

    皇帝便把目光放到姜陆身上了。他对这个“表弟”的印象不深,仅仅止步于成日里扮成纨绔子弟不愿崭露头角的印象上。

    姜陆拱了拱手,垂首回话:“昨日,臣护送家中女眷往慈光寺祈福,不想正巧遇上了宁安公主遇险……”

    姜陆在大事上从来都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本就决定卸下面具了,此时说起事情来更是条理清晰,颇有种娓娓道来之感,不过五六句,就说明了情况。“至于房内的对话,臣只听得一二,还需宁安公主与皇上道明。”

    “宁安?”皇帝拿眼神示意孙芷妍说话。

    孙芷妍一愣,也知道自己逃不过亲自说的命运,便干脆开口复述了一遍当时废弃禅房内的对话,然后稍稍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淤痕。

    皇帝眼神一凝,关切地执起孙芷妍的手察看伤势:“妍儿可还伤着了别处?速到左侧偏殿让太医看看。”

    “是。”孙芷妍也知这会儿没有了自己的事,行了一礼就退到了左侧的偏殿中。

    “刘懂恩,将御前伺候的大小女官都给朕扣下送到宫正局。”一直站在门边的刘懂恩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得了皇帝的命令就推门出去扣押御前伺候的宫女。

    皇帝交代了刘懂恩,忽的意味深长地看着姜陆:“表弟这次立了大功劳啊,以后也该如这般多立些功劳才好。”

    他自认尚算开明,不曾因为顾忌哪家的势力就硬逼着人养废了子弟,今日难得提点了姜陆,只看姜陆日后如何做了——若是死性不改,他便当这真的是一个纨绔了。

    “臣定不负皇上所望。”多年以来,姜陆从来没有一句话应得像今日这般有底气的。

    他确实是要多立些功劳了,不然如何入得了贵人的眼,配的上宁安公主呢?

    “两位爱卿领着御林军去把廉英伯府围起来!但凡有一点儿异动就动手吧!”皇帝并未因为一方之言就直接对廉英伯府出手——他信孙芷妍,也信齐国公和姜陆,但同样的,他也不会轻易怀疑旁人,除非拿到了确切的证据,他不会对妇孺下手,但若是……就休怪他无情了。

第58章
 然而廉英伯注定是要辜负皇帝最后的信任了。

    齐国公与姜陆领着御林军围着廉英伯府将近两刻钟,一直寂静无声的廉英伯府才显出了丝丝诡异——东面的墙根处响起重重物的落地声,在好似按了静音的廉英伯府中显得那么地突兀。

    齐国公与姜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划过出大事不妙的警惕之光,齐国公挥挥手,遣了一个小队去东面查看。不多时,被遣出去的小分队就抓了一个小厮装扮的人回来。

    那人一边哭爹喊娘一边死死抱着手里的包裹,被几个强壮的士兵半拖着拽到了齐国公马下跪着。

    “大人,此人行迹可疑。”领头的御林军行了一个军礼,瞪了一眼因为从院墙上摔下来而滚了一身尘土的小厮一眼“下臣能力有限,未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御林军靠的从来都是一身武力,对于不擅长审问一事,向来秉承着勇于承认,死不进步的理念。齐国公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下方依旧保持着军礼回话的御林军,也不在意,低头对着涕泪俱下的小厮道:“实话实说,若是无辜,本官自不会动你一根寒毛。”

    除去朝夕伺候着的、没有实权的廉英伯,区区一个小厮哪里还见过别的大官,只听得齐国公威严有加的声音,小厮吓得哭都不敢哭了,慌忙拿着袖子擦干了脸上的鼻涕眼泪,回话道:“小的、小的是廉英伯府上的太夫人的跑腿小厮……跟、跟、跟人打赌输了,要爬墙把包裹里的财物送到钱庄去换银票……”

    这在得脸的奴仆中是很常见的事情,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禀明了主人得了应允就可以履行各种奇葩的行为。如果不是这小厮说话的时候表情过于慌张,眼珠子又不安分地四处乱飘,只差没有在脸上写上“我在撒谎”这几个大字了,姜陆说不定就信了。理了理手上黑细的马鞭,他勾唇嗤笑道:“说的可真精彩,帮本官猜猜,要打几个板子你才会说实话呢?一百个?”

    凡事总是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的。齐国公先前已经唱了红脸,姜陆就只能挑了白脸来做了。

    他从前总是把自己弄得与京中的二世祖那样的吊儿郎当,如今唱起白脸来也还算得宜,只见他的眼角微挑明半分凶狠威胁也不曾带上,只是温温和和的一句话,就吓得那小厮屁滚尿流地说了实话,可见也是个胆小的家伙:“大人……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吧!廉英伯府都空了,小的也、也是迫不得已爬墙求的生路啊!”

    当然,这也从正面以及侧面论证了姜陆十分具有唱白脸的天赋,不然便是遇上更胆小些儿的人,又哪里能有这样的效果。

    那小厮说着说着脸上就显出几分凶狠来,再不复方才的惶恐不安——廉英伯好狠的心,一大早的就派了人秘密接走了府里各房的主子,只留了满府的奴才,全然不顾半点伺候多年的情谊。难得东墙没有人守着,他也是想谋条生路,没成想跳下去的时候包裹掉到了地上,就惊动了这帮煞神。如今没了出路,他拼着性命也得给廉英伯下足了绊子再死去,否则……否则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廉英伯的。

    “空了?”齐国公拉着缰绳的手一紧,也顾不得此人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了,立时就拍了人去敲门。

    他正想把前头听得的关于廉英伯的秘密告诉齐国公,就见得官大人上前敲门了。

    “大人不用敲了,里面、里面只剩下一群不能主事的奴才了。”小厮也是个神人,刚刚还被吓得差点儿湿了裤裆,这会儿又哆哆嗦嗦地人搭话,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了。“小的……”

    敲门的士兵不信邪,又多敲了一会儿,结果果真如小厮所说的那般,没有人来开门。

    姜陆皱了皱眉头,显现出了骨子里的果决:“把门砸开了吧,凡事本大人担着。”

    他亲身经历的事情,是真是假早已经不用判断,对一个有谋反之心的人哪里还需要手软,直接砸了便是,省得多生事端。

    御林军也习惯了齐国公兄弟俩一唱一和的节奏,直接拿了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出来的木桩子破门,嘴里还训练有素地喊着口号,十分地整齐,两三下就将结实厚重的门给撞开了,一众人冲了进去,姜陆与齐国公也下了马,大步入了廉英伯府。

    府里的光景如别的官家那般繁华似锦,亭楼错落有致,然正是这样的荣盛的景色却无端端地透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荒凉之感。就好似……失了生气一般。等到御林军把府上的人都揪到正院里排排站的时候,齐国公和姜陆终于接受了人去楼空的现实。

    果真是要干大事的人。见阴谋有可能败露了就立即使了金蚕脱壳的伎俩,怪不得昨晚廉英伯并不坚持搜查,原来已经在这儿等着他们了。

    如今就是要治罪……恐怕也只剩下无关紧要的拐了好几道儿弯的亲戚了。

    姜陆的眸子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齐国公也是久久也不曾开口。

    良久,姜陆扬了扬袖子,平静地扫了眼眼下悉数跪着的廉英伯府下人,道:“都押到牢里放着罢,往后的事情就劳烦宫里的公公了。”

    至于怎么审……就是负责刑罚的太监们的事了。

    话落,齐国公也终于有了反应,他垂了眼眸,越发地显得风仙道骨,然而下一瞬,“铮”的一声,就见得一把御林军标配的刀直挺挺地插在了院中悬挂的“明镜高悬”的牌匾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的,是齐国公身旁站着的御林军士兵空荡荡的腰间。

    御林军诸人哪里见过齐国公这一手,满是惊奇地抬眼看了看齐国公,又抬头看了看那把刀,眨眨眼完全不敢置信是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齐国公的手笔。

    最终还是御林军统领拱手道了句:“齐国公好俊的功夫。”

    “回去复命吧。”齐国公不理会他人或倾佩或幻灭的目光,一挥衣袖直直离了廉英伯府。其身后紧紧跟着早已习惯兄长行事的姜陆紧跟其后,至于其他人大抵都还是愣愣的,尚且未从刚刚的事件中回神。

    曾经,他们以为齐国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乃是需要人时刻保护着的脆弱的读书人——by傻眼的御林军。
 第59章 。14|

    与姜陆分开的孙芷妍此时正坐在珠帘后与太后那边来的晴姑姑说话,右手放在软枕上,待珠帘另一头的太医悬脉诊断,丝毫不在意手腕上没有半点儿见血的伤痕。

    反观一旁的晴姑姑,脸色都又青又白,竟是十分地后怕的。她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深宫,女人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大都是司空见惯的,然而哪里见过这样惊险的事情呢!所幸贼人顾忌宁安公主的身份,不曾做出可怖的事情。

    思及此,她那从永寿宫中就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但一看到孙芷妍手腕上淤紫的勒痕,就好像心尖尖儿被人拿绣花针刺了一下,揪揪地疼着。她跟着太后含在嘴里疼的小人儿竟受了这样的罪,那廉英伯实在是可恶呐!

    “晴姑姑且安心,我没事呢。”孙芷妍见晴姑姑一边儿看着她手腕上的淤痕一边儿疼也似的皱起了脸,心里就觉得异常过意不去,连忙再强调自己没有受什么罪。“姜大人十分照顾着我,即使是逃回来的路上,我也是好好儿的。”

    这会儿她还哪里顾得上自称本宫呢?面对真心的时候,哪怕是皇帝,心也该是软乎乎的!

    “大人……公主身子如何?”晴姑姑点着头,却又忍不住询问太医。她不是不愿意相信孙芷妍,但很多时候,人总是更愿意亲自确认得了多重保证以后才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

    那太医也不拿乔,摸着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笑呵呵地道:“公主身子强健,只是有些受惊了,喝两剂安神的药便不必担忧了,至于手上的淤痕,姑姑处想必是时常备着膏药的,臣就不再多嘴了。”

    “有劳大人了。”孙芷妍贴身服侍的人尚在宫外,晴姑姑便自发地为她打理身边的一切,上前两步递了荷包到太医手上。

    “臣,告退。”太医显然是习惯了后宫里的规矩的,也不推辞到手的荷包,却也不掂量,直接放入袖袋中,写了一张药方交给药童,而后拱手告退。

    “公主无事真真是太好了。”晴姑姑笑容满面地送走太医,对着孙芷妍福了一礼,道:“奴婢这就回去禀了太后,也让她老人家安心。公主可得亲自到永寿宫报个平安,您不在的几日,太后日日念着您呐。”

    晴姑姑在太后跟前得脸,偶尔也敢说上一两句越矩的话,当然,每一句越矩的话,莫不是她揣摩着上位者的心思,再三确认以后才说的,否则,又哪里能如此得太后的心呢。

    “姑姑放心,我定然是要去的。”孙芷妍笑得眉眼弯弯,心情显然是极好的。“待我与父皇说几句话。”

    “诺。”晴姑姑爽快地告退,先行回永寿宫与太后说道了。

    皇帝此时正与齐国公及姜陆商量大事,孙芷妍是不能打扰的,便安安分分地坐在偏殿中自己与自己下棋,颇为自得其乐。

    只见她再三权衡,反复犹豫之下终究是偏向了白子,眼看着白子就要大获全胜了,就见的外边一个低眉顺眼的宫女跟在御前的人身后走了进来。

    “参见公主。”宫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又禀了来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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