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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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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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手功夫实在惊人!众人目瞪口呆,包括挣扎而起的畅棘和折让。
  刀疤大胡子惊惶之极,失口称赞道:“中国人,好汉的……”
  路朝天扬起左手,摊将开来,手掌中,一块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路朝天笑道:“这个,迈栽(买)你的白马,如何?”
  刀疤大胡子大惊,交手瞬间,路朝天已将他缠头上装饰的蓝宝石夺去。这些流血者都知道,刀疤大胡子纵横十几年,都是他在抢人,被别人抢却是稀罕事。
  母驼喃喃道:“赞美安拉,凭心而论,我终于见到了抢抢劫者的人!”
  刀疤大胡子性情豪爽,不以为意,伸出大拇指,喝道:“中国人的手,当真了得!”
  独眼大胡子大叫道:“大家一起冲上去,把这个中土汉人擒拿下来……”
  那些大食人不再管螺雪公主和畅棘,都向路朝天冲去。
  路朝天叫道:“慢来,慢来,不要慌,人人都有份……”
  路朝天从腰间扯下长剑,也不拔剑,随手挥舞,迅疾无伦,趋退如神,在黑衣大食中穿来插去。时而伏地翻滚,时而冲天而起。那些大食人纵马践踏,挥刀猛劈,全都奈何他不得。不多一会,只听得咣当咣当的声音响过不停,大食人手中长刀全部落到地上,十几个人摔下马来。还骑在马上的也失去了长刀,右手手臂软软垂着,上身似乎僵直,任由受惊的马匹带着乱蹦乱跳。只有独眼大胡子和刀疤大胡子依然长刀在手。
  畅棘等阳同人大声喝起彩来。
  独眼大胡子和刀疤大胡子惊骇无比。
  只见路朝天从容不迫,依然笑容可掬,从大食人中闪身出来,右手提着带鞘长剑。——他的剑始终没有出鞘。
  刀疤大胡子失神地看着路朝天的手,口中喃喃道:“凭着安拉起誓,中国人的手果然了得……”
  看着走过来的路朝天,他赶紧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搭在马脖上,在白马的屁股上拍一掌,让白马朝路朝天走过去,然后对路朝天道:“毫无办法,只有听从安拉的安排了……好汉,白马,你的了!”
  路朝天手一扬,那颗蓝宝石划过一道蓝线,朝刀疤大胡子飞去。刀疤大胡子把蓝宝石接到手中。对路朝天道:“好汉,功夫,你的高高的,比我们的总埃米尔,还不行……”
  路朝天道:“安图奈(你们)是什么人,头领是谁?”
  刀疤大胡子道:“我们是流血者!——头领叫木尼斯,总埃米尔,他神通广大,法力无比。和他相比,你小小的,他大大的……”
  路朝天哈哈大笑道:“流血者,流血者,真是好名字!——今天却没见你们流血呀!——赶快走吧,走慢了,就会真的成为流血者了!”
  路朝天又在大食人中左穿右插,解开他刚才所点的穴道。那些大食人这才可以行动,灰溜溜地拾起地上的长刀。
  刀疤大胡子死盯着路朝天握着长剑的手,喃喃道:“赞美安拉,大英雄,我们抢劫成性,常常欲罢不能,今天非常鼠迷(倒霉),遇到抢贼的人。好汉,你的剑,为什么不出鞘?”
  路朝天哈哈大笑道:“我的长剑出鞘,你们就真的成为流血者了……”
  大食人都很注意路朝天手中长剑。
  路朝天有些诧异,他哪里知道,其中颇有缘故。中国铁在大食非常有名,传说用中国铁做成鱼钩,海里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挣脱;铸成铜镜可以避邪;制成钟铃,可以发出响亮的乐音。著名的大食炼丹术士哈伊延·本·扎比尔还专门写了一本《中国铁之书》,将中国铁大大宣扬一番。此番,大食人被路朝天没有出鞘之剑,轻描淡写通通制住,他们既惊佩路朝天的武功,更惊佩他的长剑,认为这剑一定附有中国铁的神奇魔力。
  刀疤大胡子道:“好汉,可否让我们看一看你的宝剑。凭着安拉的大名起誓,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神奇的宝剑!”
  路朝天笑道:“我的宝剑出鞘,不饮人血不能还鞘!如果你们愿成流血者,我就让你们看我的昆吾剑!”
  刀疤大胡子笑道:“好汉,你的宝剑叫昆吾剑?让我见识神奇的中国宝剑,流点血又何妨?”刀疤大胡子颇为豪爽,在流血者中有比哈帖姆还慷慨的美誉。哈帖姆是大食骑士诗人,是慷慨豪爽的典型。
  独眼大胡子赶紧止住他,对路朝天拱手道:“卧里,后会有期!”
  刀疤大胡子准备跨上另一匹马,路朝天叫住他:“刀疤卧里,你的马,我还没有付这个,开姆(钱),怎么可以把马留下!”
  刀疤大胡子笑道:“我等大食流血者,马是卧里,是伊赫瓦尼(兄弟),从来不卖,只能送人!”
  路朝天道:“不卖?不行!我路朝天从不受人白恩,埃奈(我)非给安台(你)开姆(钱)不可!”
  刀疤大胡子道:“好汉,原来你叫什么,什么朝天,路?”忽然走近路朝天,示意路朝天把酒袋递给他。
  刀疤大胡子把路朝天的姓挪到了后面,路朝天说成朝天路。路朝天闯荡江湖,随师傅路九之姓,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何等洒脱。被大胡子这一挪动,弄得不伦不类。路朝天哭笑不得:朝天路,朝天露,露鼻子露脸也还罢了,如果露出些不该露的东西,岂不让天下英雄笑掉牙齿?
  路朝天如何好同刀疤大胡子认真,他将酒袋递了过去。刀疤大胡子接过酒袋,拔出塞子,闻到酒香,又是一楞。把酒袋举到唇边,使劲嗅了一下酒香,凑近酒袋喝了一口酒,喝道:“好酒!真是好酒!”他又喝了一口,随即盖上酒袋塞子,把酒袋掷还路朝天,大声道:“马钱已经收下了……”他翻身上马,一踢马肚,飞马而去,一阵大笑声抛落下来,还间杂着他的赞叹:“好酒,真正的好酒!中国人了不起——”
  路朝天目送大食人远去,然后抚摸着那匹雄健的大食骏马,赞叹道:“好马啊,真是难得的好马!——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他原来的黑旋风走过来,头部靠向他的肩膀,路朝天抚摸黑旋风一阵,黑旋风撕咬着他的衣襟,像是不愿意和他分离。
  路朝天又回头看那白马,忽然道:“有了,你就叫白云飞吧!——白云飞,白云飞,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老侍卫等人互相搀扶,走近路朝天,谢路朝天的救助之恩。路朝天这才注意到那被劫持的公主,心中赞道:“好个美人,那母驼形容她胸前揣着鸵鸟蛋,又是什么腰如缰绳,手臂如嫩树枝,虽然怪诞,倒也贴切。这样的美女落到粗野的大食人手中确实不妥。这番出手也并非完全无理。”
  只听得折让说道:“路大哥,我们不敢要你的黑旋风,还是让它跟你去吧!”
  路朝天扣住白马的缰绳,就要翻身上马,一边对折让笑道:“黑旋风已经是你们的了,卖出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们要弄清楚,我并非在帮助你们,而是和大食人做交易!想我朝天路——路朝天没有马怎么行?难道让我万里迢迢走回中原?你们不要弄错了!”
  不料,那黑旋风却死死咬住路朝天的衣襟不放,路朝天又抚摸一阵黑旋风,抱着黑旋风的头部,不知在它的耳边嘟哝些什么,又拔开酒袋塞子,把酒袋递到黑旋风的口边,让黑旋风喝了几口酒,又拍了拍黑旋风的额部,这才翻身上了白马。
  黑旋风看到路朝天催马离去,突然仰天长嘶。
  折让高声叫喊:“路大哥,请你转来,我们还有一坛酒送给你……”
  路朝天充耳不闻,飞马离去,经过原先灌酒装袋的地方,弯腰抓起他的行囊,绝尘而去。
  红崖长老带了一大群人前来接应他们。
  他们几个人全部受伤,幸而,除了老侍卫以外,其余人的伤势都不太重。
  螺雪公主因为身有重病,又受到惊吓,连马也无法乘坐,被一个名叫麻葵的身材高大、面容丑陋的中年妇女背着慢慢行走。
  一路上,人们都在议论刚才的血战,谈论路朝天的武功。畅棘向红崖长老叙说了刚才的事情,他们都不相信路朝天只是为了雪山神酿来到阳同,他们猜测路朝天同样是为了雪山神匣。
  那群大食人就是所谓黑衣大食。
  大食是中国古代对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称呼。这些大食人来自阿拔思王朝的巴格达。连他们的总埃米尔木尼斯也出动了,队伍又如此强悍,一定是有重大图谋。
  阳同这个一无所有的荒凉地方,有什么值得他们劳动大驾呢?
  那个强盛的阿拔思王朝的哈里发,竟然派他的总埃米尔亲自率领一群流血者来到阳同,难道是为了雪山神匣?
  ——他们一到阳同就劫持螺雪公主,只能是为了雪山神匣,!
  红崖长老说,大食人仰慕中国的东西不是希奇事。他们从中国的丝绸、中国的印刷术、纸张上得到了不少好处。以为雪山神匣也有了不起的发明创造,才不惜劳师动众来到这里。
  折让问红崖长老:“那些大食人口口声声叫姓路的是中国人,难道我们不是中国人?”
  红崖长老说:“我们当然是中国人,阳同首位国王是来自中原的汉人,以后的几任国王都向大唐朝贡,接受大唐策封。——葱岭以西的喀喇汗王朝自称桃花石汗,桃花石,就是中国的意思。吐蕃也是中国人,谁敢说我们不是中国人?”
  畅棘问:“那姓路的,会不会也是为雪山神匣而来……”
  红崖长老摇头道:“我也猜测不透……”他转而询问折让藏尸洞遇险的经过。
  折让在藏尸洞杀掉的好像也是大食人,看装束却和流血者颇不相同,如此说来,除了黑衣大食以外,还有其他大食人来到阳同。
  折让已经察觉,在藏尸洞,向他们袭击的好像有几个人,武功也比较厉害,却不知他们是如何潜入藏尸洞的,看来,他们对阳同城堡一定非常熟悉。
  红崖长老沉吟了一会,才又说道:“阳同危机四伏,雪山神匣的事情处处传开,连大食人都知道了。麻葵从尼玛山口回来,听到一个消息,撒马尔罕的萨曼王朝也派人来了,萨曼的罂粟公主亲自带领大队人马前来。你们在藏尸洞中遭遇的说不定是萨曼人!——还会有更多的灾难降临阳同,有更多的魔鬼扑向阳同!雾从湖上起,没湖雾不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马上离开!”
  畅棘倒抽一口凉气,犹豫了好半天才说道:“马上离开?肯定不行!螺雪公主决心在离开阳同之前还转一次山!她反复说过,如果不再转一次山,她宁死也不离开!她还表示,不断要转山,还要滴血转山!——明天是树经幡的日子,螺雪公主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滴血转山!——她现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红崖长老吃惊地说。
  滴血转山是阳同人的习俗。阳同人认为,如果罪孽深重,无法得到雪山之神的原谅,就只有用鲜血来洗清自己的罪孽。边转山,边叩头,还要刺破肌肤,让鲜血洒在转山路上。
  “是的,她今天早上又说过了……你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的……”
  却巴道:“怕什么?朋友来了,一齐端碗;敌人来了,共同拔刀!”
  红崖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螺雪公主性格坚毅,不管有什么危险也不会改变主意!明天就是树经幡日子,就要转山了,如果没有转山就离开阳同,对于螺雪公主来说,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且,他们每年逃离阳同,总是一年比一年逃得远,很多人死在逃亡路上。这一次逃亡,再回阳同的希望相当小,这种情况下,螺雪公主如何肯不转山就离开!
  红崖长老沉思良久,自言自语道:“年轻人啊,你懂什么。时机来了不抓住要后悔,灾难降临不躲避要遭殃。阳同是断了水源的池塘,没有帮手的英雄。俗话说:看糌粑袋子的高矮吃饭,看水流险夷的情况过河。你用什么去和强大的对手较量?——唉……没有办法,只有这么办,或许可以保佑公主平安,满足她的心愿……”
  畅棘和折让正要问什么办法,前面的阿苌惊呼起来,呼唤红崖长老赶紧过去。
  螺雪公主在麻葵的背上晕过去了,阿苌一边帮麻葵把螺雪公主放下地,一边呼唤红崖长老。
  红崖长老赶到前面。
  螺雪公主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昏迷不醒,阿苌急得直掉眼泪,麻葵则不停地呼唤公主。
  红崖长老伸手搭公主的脉搏,非常奇怪,公主身体虚弱,脉象却非常强劲。红崖长老仔细揣摩下,发现螺雪公主体内下行气、平住气、遍行气、上行气、命根气等五气正在流散,不能进入中脉。中脉倒有数道强劲的异种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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