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怪异的兵器,叫人如何提防!
又有两片刀刃射将出来,迟路避开刀刃的冲击,却被一条细链缠住脚踝,对方使劲一拉,迟路赶紧运力站定。众女急攻向前,迟路如何抵挡,身上数次受伤,鲜血飞溅出来。
迟家弟子大叫着奋力冲击,却无法突破狼牙棒的阻击。
范洪声道:“大哥、二哥,我们不能看着枪王被萨曼人杀害!”
裴成化沉吟不语,裴成显却道:“还是再等一下,再看看吧……”
这边,路朝天嚯地站起,不顾一切,要冲上擂台救人。
他本来存着几分观望心态,不想和萨曼人动手,希望有可能说动罂粟公主,得到萨曼人的帮助,却如何能眼看一代枪王死在自己面前。
默奉大夫赶紧拉他一下:“路二,少安毋躁,你对付不了这个古怪的银鲤阵……”
这时,有三个和尚扑近擂台,手持齐眉棍,同狼牙棒手格斗起来。
“少林三棍僧……”
三僧果然是少林和尚,名叫昙天、昙地、昙云。三僧以三十六路风魔棍驰名天下。昙天俗家和迟家渊源很深,看见迟路遇险,不顾一切上台相救。
路朝天看见三棍僧出手,便重新坐下来。
三棍僧的风魔棍果然凌厉无匹,黑汗棒手挡者披靡,纷纷退避。
眼看三棍僧就要突破拦截,闯上擂台。
又有十几个人从两边冲来,再次堵住棍僧的去路。
擂台上下的打斗都激烈异常。
众人紧张地观望着战况发展,不提防人群中有人在吆喝:“小杂种,看你还往哪里跑!”
却是几个人正在追赶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们都为擂台的激烈战况所吸引,没有多加留意。
迟家子弟冲击黑汗人的阻拦却不很顺利,已经倒下两人,一人被狼牙棒砸得脑浆迸裂。
棍僧的攻击却渐渐得手,围攻的黑汗人在步步后退。
黑汗棒手虽有二十来人,却无法阻挡三棍僧的冲击。
迟路又是一声惨叫,萨曼众女突然散开,迟路的身体已被斩成数节。
迟家弟子目眦皆裂,狂叫着,发疯似的乱打,朝擂台猛扑。
这种不要命的抢攻,更是破绽百出。几乎是同时,迟文、迟武都被狼牙棒打死,随即,龚伟也被狼牙棒击中后背,杜非被击中后脑,扑倒在地。迟家子弟二十余人,全部死在擂台下面。
三棍僧抢上擂台,却被眼前的惨像震慑,停住脚步。
萨曼众女移动队形,形成半包围态势,向三棍僧逼过来。
那小孩冲上了擂台。
他被人追赶之下,走投无路,仗着人小身体灵活,绕过黑汗人的阻拦,竟然冲上了擂台。
追赶者刚靠近擂台,就糊里糊涂地吃了黑汗人的狼牙棒,死在擂台下面。
银鲤阵刚对三棍僧形成半包围,被小孩闯上擂台一搅和。冰峰月儿和雪原月儿齐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孩子,找死!”
刘岚惊呼道:“就是那个男孩,就是那个男孩,他杀死了那个大肚汉!”
这就是那个饱受胖汉毒打的瘦弱小男孩,伺机复仇,一刀捅进胖汉的肚子,还伤了胖汉的老婆,乘乱逃走。这小男孩在这儿出现,被胖汉的亲友发现,想抓住他,反而糊里糊涂地丧命在擂台下。
那小孩是否有意所为?——引对头追杀,借黑汗棒手除掉仇家?如果是这样,这小孩的心计更加令人胆寒。
然而,小孩却也自陷绝路,闯上擂台,断无活命之理。
冰峰月儿手一扬,一枚银鲤镖电射而出,小男孩如何逃命?
小男孩出现的时候,周玄豹大惊失色,喃喃道:“终于来了,原来就是你!……”郑遨等人见他神情古怪,大为惊诧。
看到小男孩冲上擂台,周玄豹更不犹豫,飘身而起,向擂台掠去。
人们感到眼前一暗,仿佛有阴影从头顶掠过,已有人落在擂台上。
周玄豹一显身手,众人大为惊讶。
没有人听说周玄豹会武功,想不到他的轻功竟然如此了得,人们还不曾见识过如此迅疾的身法。
这身轻功足可以凌振衣相比。
周玄豹袍袖一挥,冰峰月儿射出的那枚银鲤镖顿时转了方向,朝天上飞起。很长时候,才听得“扑”的一声,落下地来,扎入泥土,踪迹不见。
再看周玄豹,把小男孩抱在怀中就要举步下台。
冰峰月儿楞住了,雪原月儿娇叱一声:“既然来了,还想走吗?——看刀!”
银鲤阵随即发动,把三棍僧和周玄豹围在中间。雪原月儿飘身向前,银鲤刀电击而出。
周玄豹哈哈大笑道:“老道方外之人,女施主还是饶了我吧……”
只见他袍袖挥动,忽左忽右,已经闪出众女的包围,身体飘起,掠过黑汗人的头顶,飞下擂台。
这一来,场上众人更是目瞪口呆。银鲤阵的威力人人亲眼目睹,想不到,这个子不高,神情委琐的老道竟然能进退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周玄豹把小男孩放下,摊开手掌,手掌中赫然是两枚银鲤镖。刚才飞身下台,已将对方射出银鲤镖接在手中。
周玄豹道:“银鲤阵果然厉害!”
萨曼众女楞了一阵,直到三个和尚挥动长棍攻击,这才回过神来。
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银鲤阵,却被一个貌不惊人的老道轻松进入,她们很是吃惊。因为锐气受挫,被三个和尚一阵急攻,顿时手忙脚乱。
郑遨、罗隐之、李道殷担心周玄豹的安危,也过来了。
周玄豹问那小孩子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惊魂未定,停了好一会,才回答道:“郭雀儿……人人都叫我郭雀儿……”
“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周玄豹道:“你没有名字?……郭雀儿,你一个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跑到这儿送死,你父母怎么不管你?”
郭雀儿道:“我父母早就死了,我是个孤儿,流浪江湖……”
周玄豹仰天长叹道:“才十岁,居然一刀杀死了一个中年壮汉,心思机敏,可惜……戾气太重,可得好好磨练……”
郭雀儿转动着灵活的眼珠,望着周玄豹,又望望四面围过来的人群,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周玄豹道:“小子,你和老道颇有缘分,愿意跟老道去吗?”
郭雀儿望望四周,犹豫一下:“我,我……”
周玄豹不再说什么,拉了郭雀儿就走:“还是跟我去吧,跟我几年,我就放了你……”
郭雀儿踉踉跄跄,随他而去。
周玄豹仰天长笑道:“妙哉!妙哉!五星聚会,圣人出世……”
赶过来的郑遨、罗隐之、李道殷听得这一句话,都楞住了。
“五星聚会,圣人出世”,是江湖上流传很广的一句话。唐朝灭亡多年,中原年年战乱,人们都在盼望圣人出现,重现太平盛世。有人说这两句话是麻衣道者说的,有人说是纯阳真人吕洞宾说的,有人说是睡仙陈博说的。三高士平时听了都附之一笑,今天听到周玄豹也如此说,不能不有所震动。不由得停了脚步,面面相觑。
刚赶过来的裴成显、范洪声拦住周玄豹的去路:“道长,英雄大会的事情未了,道长岂能现在离开?大家都是中原武林一脉,岂能坐看夷狄横行,任意屠戮同胞?”
路朝天也急了,他想找周玄豹打听陈博的消息,一直没有机会,赶紧过来,高声叫道:“道长请留步!”
周玄豹却不停步,一边道:“小小的银鲤阵,难道还难住了裴氏昆仲,老道方外之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请恕贫道无礼……”
裴家兄弟不好硬拉他,只好眼睁睁地望着他去了。
周玄豹施展轻功,片刻之间就人影无踪。
路朝天仍然不死心,追了下去。
周玄豹停下脚步,等候路朝天,问道:“路大侠有何见教?”
路朝天望了郭雀儿几眼,果然是他们刚到死亡峡谷时见到的那个小男孩,还是那么瘦弱,浑身鞭痕,可怜巴巴,实在无法和一刀捅死一个壮汉的凶悍联系起来。
路朝天道:“在下想向道长打听希夷先生的下落,我有重要事情,必须要找到希夷先生……”
周玄豹望了路朝天许久,终于摇摇头:“陈博的下落只有天知道。我也在找他!他无极门到处拉下臭屎,却不来收拾,装神仙的装神仙,装睡的装睡,装死的装死,就没有一个人来料理正事!老道也不知在哪里才能找到他……”
路朝天一楞,周玄豹像在指责无极门,如果雪山神匣出自无极门,闹出诺大风波,无极门自然应该有人出面料理!他无暇理会周玄豹话中含义,又道:“道长去东京汴梁的州桥守侯过吗?——有人传说他曾在桥上经过……”
“……在驴背上睡觉,还哈哈大笑,摔了下来,说是圣人出世。——无极门就喜欢弄这些玄虚!——路大侠也相信这些?”
周玄豹提到无极门时颇有微言,路朝天以为他和陈博有嫌隙,停了一会,又道:“原来道长确实不知希夷先生下落,在下冒昧了……道长,萨曼人恃强凌辱,道长武功绝顶,如何可以袖手旁观?”
周玄豹道:“路大侠想破银鲤阵?”
路朝天道:“正要向道长请教……”
周玄豹叹气道:“路大侠秉性潇洒,万事不萦于怀。长风破浪,直挂云帆济沧海,如何不学老道闲云野鹤,逍遥一世,却处处作茧自缚,奈何!”
听得“作茧自缚”四个字,路朝天心中触动,他摇头苦笑。
周玄豹道:“还管什么银鲤阵,你们想过如何活着走出死亡峡谷吗?”
路朝天回到白云飞身边,眼前的情况使他大为震惊。
在他离开不过片刻,三棍僧已经丧身,擂台下面又增加了几十具尸体。很多人想上台救援三棍僧,却连黑汗人的阻拦也无法通过。少数人闯过阻拦,到得擂台,喘息未定,就遭到萨曼众女围攻,顷刻殒命。
黑汗人布置在擂台四周的,是瑟罗王子的附离高手。
要想上台比武,还得先通过黑汗附离的阻击。破解银鲤阵已相当困难,何况还多了一层阻碍。
众人群情汹汹,责骂黑汗人。
裴成化高声道:“擂台比武,重在公平,黑汗人如此霸道,横生枝节,在做什么?”
难陀答话道:“王子是一片好意,如果什么人都上擂台捣乱一番,这场比武不知要持续几年?所以预设一关略加考较,如果连我家王子几个下等武士都敌不过,又有什么资格上台……”
听得难陀如此狡辩,群雄都叫道:“一派胡言!”
裴成化道:“请王子撤回擂台周围的黑汗附离!要不然,在下不客气了!如果他们被众人驱散,王子可太没面子!”
裴成化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有许多人起身呼应,就要朝擂台扑去。
慑于群情激愤,瑟罗王子终于发出号令,撤走了他的狼牙棒手。
应声虫再次站到擂台上。
看到这个傻呼呼的突厥大汉,燃着一腔火气的众人眉头也舒展开来,不由地露出了笑意。
应声虫道:“我家主人有话,我家主人没有说路朝天无用,也没有说路朝天有用;没有说汉人无用,也没有说汉人有用……这个,这个……”
众人笑了起来。
说着说着,应声虫又不知道如何措辞,往萨曼人群望去,“这个……我家主人说了,我们以前很受路朝天欺侮。朝天上吐口水,会落到脸上来!我们摆下银鲤阵之后,路朝天却龟缩在后,不敢露面……我家主人说了,路朝天虽然不是无用,却没有胆量!”
这是点名向路朝天挑战,要路朝天闯阵。
路朝天本来不打算出手,又如何能忍受当众挑衅,他腾地站起身,朝擂台走去,喝道:“路朝天来了!”
他身旁的人见路朝天要闯阵,大惊失色,赶紧阻拦。
路朝天道:“萨曼人如此辱我,岂能善罢甘休,我非去不可!”
阳同众青年都想随同闯阵。
惟独白云飞端坐不动。
路朝天拦住众人:“他们指名向我挑战,你们上去又为什么?”
路朝天推开众人,朝擂台走去。
群雄听得萨曼人向路朝天挑战,又奇怪又兴奋。
白云飞还端坐不动。
飘红狠狠地踢了白云飞一脚,白云飞这才抬起头:“你,你做什么?”
飘红道:“二哥要闯银鲤阵,你还坐得住,真是好兄弟!”
白云飞哈哈一笑,纵身而起,朝路朝天追去。
飞天双侠站在擂台上,顿时万众瞩目。
萨曼众女看见飞天双侠上台,都很恭敬,冰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腼腆,几分妩媚。
近处观赏萨曼美女,不能不为她们的独特风韵动容。
要找出十二个一般高矮、美艳、苗条的女子,在河中草原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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