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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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桃花源- 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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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博笑而不答。
  周玄豹微笑道:“这等江湖传言,你也相信?”
  陈博微笑道:“当今世上皇帝这么多,哪里会有太平盛世!”
  司马正南道:“说得也是。皇帝梦误尽了多少英雄!”
  蓝采和道:“我们在西域看见什么神鹰可汗,什么狮子王,那等人物也想当皇帝,实在可笑!”
  白云飞微笑道:“还有更可笑的,洛阳大乱的时候,有这么两个疯子,本来是街头小贩,叫什么苏玄明、张韶。这两人听算命先生胡诌,说他们合有九五之份,两个不伦不类的家伙居然听热了心,居然谋划起如何登基。洛阳大乱之时,便乘乱进入皇宫,在龙椅坐了一会儿,却被人割去脑袋。”
  司马正南道:“还有那秃头断臂的杨光远,白三很熟悉,他曾经是周德威手下将领,因为和庄宗摔交,赢得卢龙节度使位置,居然也乘乱称起帝来。他的老婆本来是个跛子。秃头天子,跛脚皇后,千古奇闻,你们没有听说过吧?”
  路朝天道:“休说杨光远这厮,就是当今割据称雄的几个皇帝,又有几个出身高贵?朱温是个农民,当过盗贼;西蜀开国皇帝王建是个屠牛盗驴贩私盐的无赖,邻居称为贼王八;南汉刘岩是个兵油子;吴国杨行密、闽国王审之都是农民;钱鏐是个泼皮无赖,私盐贩子,这些人居然割据一方,南面称尊,当起皇帝来。也难怪很多人也跟着做起皇帝梦!”
  周玄豹叹道:“正是所谓‘朝为田舍郎,暮坐天子床’!”
  蓝采和道:“正是所谓人心高过天,有了娇妻想美女,做了皇帝想成仙!”
  陈博叹道:“人心不足,欲壑难填,才是乱世的根本原因!”
  众人都陷入沉思。
  他们从舍身岩转回,去了万佛顶,聚会于跪勺泉周围,打算观赏云海。
  众人或坐或卧于万佛顶的草坪。
  万佛顶忽然飞来十几只丹顶鹤,飞来飞去盘旋着,不时发出嘹亮的叫声。
  恍惚之间,前面草坪上出现三个人,一个红衣女子,一个小孩,一个是中年道人。
  白云飞喜出望外,叫道:“啊,芙蓉仙子!你是芙蓉仙子?”
  芙蓉仙子不知是人还是仙,十分神秘,在路朝天和白云飞面前出现过很多回,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终于又出现了。
  那中年道长是吕洞宾!
  陈博和周玄豹惊喜地高叫:“麻衣祖师也来了!”
  那小孩果然是麻衣道者!
  麻衣道者是吕洞宾的老师,应该有二百几十岁年纪。
  众人跪伏于三位“神仙”面前。白云飞最关注的是芙蓉仙子,呆望着她,她果然象初次见面时那么美丽非凡。芙蓉如面柳如眉,体态婀娜,神情娇憨。望着白云飞嫣然含笑。
  吕洞宾失声一笑,道:“红线女姑姑,这白三好生无理。”
  众人又是一惊,这女子是红线女!红线女是一百几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女侠,为解藩镇之间的战祸,一日一夜奔行两百多里,天下英雄尽皆钦佩不已。
  红线女快两百岁了?
  白云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百岁的老太婆哪里会体态婀娜,步履轻盈,貌美如花。
  如果真是红线女,自己和独孤残远、长孙文化一番单相思当真是千古奇闻的跨代之恋。
  陈博哽咽道:“麻衣祖师,你终于大发慈悲,现身相见……”
  白云飞这才注意到麻衣道者。
  白云飞和路朝天曾经在大明宫废墟见过这三人,因为那时是月夜,他们不能看见这三人的容貌。
  麻衣道者果真如传说中所说,面如婴儿,体形也如同婴儿,须发如银,说话腔调却也浑厚,他说道:“你们都起来吧。你就是螺雪公主,好孩子,你受苦了,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螺雪公主站起身来,热泪盈眶,走上前去。
  麻衣道者只及螺雪公主的胸部,螺雪公主赶紧跪下来。
  麻衣道者道:“好孩子,你能来到这里,真不容易!”
  螺雪公主流泪道:“弟子罪孽深重,恳求祖师休要降罪于我族人,罪在螺雪一人!”
  麻衣道者道:“你有什么罪?有罪的是纯阳子,如果当初没有三戏白牡丹,就不会惹下毋乙那笔债,毋乙就不会向我无极门报复,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全是纯阳子造的孽!吕岩啊吕岩,我多次教训你,要你持戒严谨。你虽然得道,却惹下不少风流债。你就是成了神仙,孽债仍然逃不掉!”
  麻衣道者小孩子模样,却指指点点地训斥仙风道骨、长身玉立、衣袂飘飘的吕洞宾,这情景颇有点滑稽。
  吕洞宾神情尴尬,必恭必敬地答话:“祖师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螺雪公主磕头道:“祖师爷,世上真有桃花源吗?”
  麻衣道者微笑道:“世上当然有桃花源,如果没有桃花源,我们这些人生活在什么地方?”
  白云飞喃喃道:“道长,你们不是神仙吗?神仙当然应该生活在天宫中!”他又望了望红线女。
  红线女抿嘴一笑:“乖孙儿,你过来吧,奶奶疼你。”
  白云飞大窘,脸胀得通红。
  麻衣道者微微一笑:“白三真是糊涂小子。世上没有神仙,却有得道之人。如果潜心向善,不为欲望左右,心中有桃源,眼中就能见桃源。生活在桃源仙境,就能得享长寿!你们在楼兰看见过素馨公主,她就生活在桃花源,所以能够活到五百多岁!我和吕洞宾、红线女也生活在桃源仙境,才活到这般年纪!”
  人们惊奇地瞪大眼睛,望着麻衣道者,如同做梦一般。
  麻衣道者所说一切实在太过离奇,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事实又摆在眼前,不由他们不信。
  红线女望见白云飞的窘相,又是失声一笑,道:“乖孙儿,你怎么不过来?你们三个小孩子不是追了我好久吗?怎么,不理我老太婆了?”
  吕洞宾笑道:“红线女姑姑,你不要再闹了,白三已经撑不住了……”
  红线女一笑,不再说话了。
  麻衣道者微笑道:“你们想知道真正的桃花源吗?”
  螺雪公主和阳同人赶紧磕头道:“祖师慈悲!”
  其余人也跪将下来。
  麻衣道者道:“你们要想知道真正的桃花源,可面向西方盘腿坐下,望向那片绵延不绝的雪山。一直望着,目不转睛。我就带领你们神游桃花源!”
  众人惊喜不已,赶紧如麻衣道者所教,坐了下来。
  峨眉山西方全是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最高的雪山名叫贡嘎雪山,被斜射的阳光抹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众人注目雪山良久,神情恍惚,身体越来越轻,仿佛飞将起来,盘旋于空中,朝贡嘎雪山飞去。又是一阵迷糊,一阵恍惚之后,他们置身于一个美丽无比的世界。绵延的雪山、幽深的峡谷、墨绿色的森林,彩云一般的杜鹃花花海。崇山峻岭之间,忽然出现大大小小的草原、湖泊、沼泽、草海。草海和沼泽中,大群的丹顶鹤在舞蹈,天鹅在游泳。这些丹顶鹤和天鹅体型特大。群芳吐艳,百鸟齐鸣。数叶小舟荡漾湖中,几对男女漫步湖畔,人兽谐和,一派温馨的景象。
  在如画的美景之中,似乎有天乐奏响,空中洒下金石般悦耳的声音:
  “……松竹真朋友,花鸟好弟兄。蝶飞留我赏,蛩鸣伴我眠。白鹤祈福寿,顽猴嬉开颜。沉醉山妩媚,倾心水缠绵。昆虫草木,犹为可亲。恃强凌弱,损人损己。草木有本心,岂堪为人折?树木砍净,何来家园。众生皆如我,彼此应扶持……”
  他们身轻如羽,自由自在地翱翔于美丽的世界中,穿行在桃花、杜鹃花组成的花海中,穿行在牛羊成群的草原上,穿行在鸽子树的树林中,时而也遇上人,望着他们微笑。他们似乎和这些人非常熟悉,也微笑点头。
  空中的经文还在继续:
  “……心中住善念,处处是桃源。积德累功,慈心于物。恩泽鸟兽,荫及儿女,暴殄天物,祸殃子孙。尘心洗去,灵境显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人们才霍然惊醒,他们依然在万佛顶的悬崖边上。
  
  
                  第八卷梦断桃源五 梦魇
  
  麻衣道者问道:“你们都看见了吗?”
  陈博、司马正南、郑遨、缘德、百忍、蓝采和、离妍、路朝天、白云飞都很茫然,只有螺雪公主、杏德和阳同人、以及默奉大夫神色狂喜。
  麻衣道者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螺雪公主道:“红崖长老曾经指引我看过这些情景,我又看到了……”
  麻葵喃喃道:“那是我们阳同人过去的家园啊!”
  默奉大夫道:“雪山,好多雪山,处处是森林,草原、湖泊,大片大片的高山杜鹃,象彩霞一般落在山崖上……”
  麻衣道者问陈博等人道:“你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陈博等人惭愧地点了点头。
  麻衣道者道:“阳同人果然和桃花源有缘。他们为了寻找世外桃源吃了很多苦,历尽磨难,应该有此福缘。默奉大夫福泽深厚,得老道指引,就能看到那片神奇世界。陈博啊,你虽然修道有成,颇有著述,比之无能子尚差一筹!”
  陈博点头道:“祖师教训的是。”
  麻衣道者又对缘德道:“缘德禅师乃得道高僧,慈悲为怀,佛法渊深。可惜你心中装满了自己的东西,象一只盛满水的茶壶,再不能注入新的水流。眼前的景象便视而不见,惜哉!”
  源德禅师悚然而惊,合十行礼,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麻衣道者望了百忍禅师和郑遨一眼,道:“既为修道之人,却被情欲所惑,又为众邪所挠,让仇怨遮住双眼,正是盲人骑瞎马!人说大海捞针,连大海也见不到,如何谈得上捞针?又岂能得见桃源?”
  百忍额头出汗道:“仙长指点极是!”
  郑遨喃喃道:“惭愧惭愧……”
  杏德问道:“爷爷,那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那么多雪山?”
  麻衣道者道:“那个地方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有人称那块神奇的土地叫香巴拉,又叫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
  “对!香格里拉。这儿有数不清的雪山,最有名的是十大雪山:贡嘎山、梅里雪山、南迦巴瓦峰、仙乃日、四姑娘山、雀儿山、玉龙雪山、雪宝顶、三奥雪山、年保玉则峰。——小姑娘,你能看到这片世外桃源,真不容易!”
  麻衣道者停了一会:“这和传说中的桃花源不一样,是也不是?然而,那个神奇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仙境,真正的世外桃源!——世上没有神仙,生活在那里的人才是神仙!”
  杏德问道:“他们都能长生不老?”
  麻衣道者道:“哪有人能够长生不老!不过,香格里拉的人都能享尽天年。——人的寿命本来可以活到两百岁左右。可惜,人们生活在乱世之中,生活在仇恨中,加之种种自虐行为,活到百岁就算高龄,还少之又少。香格里拉的人永远素食,心性善良,心境平和,爱惜物命,众生平等,所以能特别长寿。”
  白云飞望了红线女一眼,道:“原来如此!你们原来生活在那世外桃源中……”
  红线女嫣然一笑:“乖孩儿,你终于明白,我足可以作你的祖母的祖母了……”
  路朝天道:“那素馨公主,素馨公主也和你们在一起?”
  红线女含笑点头:“素馨公主是桃花源中寿命最长的,她心地善良,内功深厚,竟然活到五百多岁。唉……,她始终有一块心病,终究放不下故乡楼兰,眼见自己天年将尽,又逢楼兰五百年大典,便坚持要我将她送回楼兰!”
  在洞庭湖边,白云飞有一大疑问,终于有机会询问:“吕道长,你在岳阳楼寻找红线女前辈,说红线女前辈变成了中年妇女,那是怎么回事?”
  吕洞宾长叹一口气,道:“这却是桃源世界的悲哀!——唉,你们不明白,你们生活的世界何等污秽!世外桃源的人一旦进入你们的世界,就会迅速衰老。幸而,药王孙思邈采集世外桃源的珍贵药材,制造出了恩德长生丹,有了这恩德长生丹,我们才敢进入你们的世界!但也不能离开世外桃源太久。药丸的药效有限,离开太久也会迅速衰老,送掉性命!姑姑离开世外桃源,药丸用尽,如果再迟上两天,姑姑就从中年妇女变成老太婆,再变下去就完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两百岁的老太婆还能存活?”
  白云飞惊讶道:“原来如此!”
  路朝天问道:“孙思邈!孙思邈难道还在?祖师爷爷,还有哪些前辈高人生活在世外桃源中?”
  麻衣道者微微一笑:“那块土地的秘密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你们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如果有缘,你们就能进入那片土地。然而,心中没有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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