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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高手暗惊:这才是绝顶高手的境界,石无能武功已然臻于化境,这叫全身透空,无形无相!
石无能内息归流之后,终于大彻大悟,默念护生素养功,灵台空明,终于抛开了父母血仇,情爱冤孽,愧疚追悔,反复念叨护生素养功“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经文,素馨公主的内力与他的自身内力合流,激情澎湃之下纵声长啸,突然悟透新武学中最关键的地方,终于达到无形无相的化境。
此刻的石无能,对敌人的一举一动非常敏感,正所谓人不知我,我独知人!敌不动,他便处于无极状态,敌一动,他便由无极而太极,随手应招。敌人有千招,他也有千招。深厚的内力流转全身,任何部位都能转动成圆,都是一个大小太极,可攻可守。这种状态,是武学高手做梦也难以企及的境地。这五人武功虽高,却又如何能感知!
五人当中,只有常自在出自无极门下,对石无能的新武功多有一些领悟。然而,石无能的武功太过神妙,高出陈博不知多少,他也无法窥测其中奥妙。他一边用无极掌攻击,一边恨恨地道:“姓石的,你丧心病狂,就是为了练得这一套武功,终于得偿所愿!”
屋梁和板壁在烈火的燃烧下发出令人心惊的爆裂声音,火势越来越猛烈,阵阵热浪扩散开来,人们仿佛进入了火炉。
石无能对常自在恶语相加却不萦怀,微笑道:“常兄心慕这套武学,兄弟可以相传。可惜,矾楼爆炸在即,要将这套武功练完恐怕没有时间!各位苦苦纠缠,真的不怕同归于尽,化为飞灰吗?”
常自在道:“姓石的骗人,你不择手段得来的秘籍会传授于我?”
石无能道:“常兄,你口口声声说石某打伤师傅,盗得小九天等秘籍。我告诉你,此事极容易辩白,你只消回想一下,师傅什么时候施展过小九天等拳术,就知道武当山上是否真有这些秘籍。石某确实得到这些武功秘籍,却不是从武当山得到,而是另有无极门前辈高人传授!”
石无能顿了一下,又道:“这套武学道理非常简单,想学却并不容易。需要物我两忘,万事不萦于怀,才能将这套武功练到化境!……也罢,念你也是无极门弟子,我就传一点给你吧,能传多少算多少,如果石无能死在矾楼,有人将这些心法流传下去,也不枉石某一番心血。石某潜伏大漠多年,与禽兽为伴,体念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的心法。师法自然,博采多种动物所长,创出这套武学的十三式心法,石某就将使出,常兄可要看好了!”
矾楼大火越燃越猛烈,二楼也有大火燃起,火势窜上三楼。人们更加惊惶。
石无能居然还当众传授常自在武功,岂非大奇。
裴行天和少林寺高僧都是心中一动,攻势也放缓了,他们也想知道石无能这套绝学的奥妙,尽管不相信石无能会如实述说,从他的言谈中多少也能窥出些端倪。
石无能朗声长吟道:“‘昔日轩辕到常山,偶见蛇鹊斗坡前。鹊啄蛇头蛇尾应,鹊啄蛇尾头相连。黄帝因见非偶然,细心体察创奇拳……’这就是十三式中的鹊蛇两式,其余十一式乃狮、熊、虎、猿、鹤、蟾、马、鸡、凤、猫、龙,每一动物都有若干套路。石某第一次发力震飞池洪宇和裴成化,乃是用‘猛虎摇头’的招数,第二次震脚驱动酒坛,乃是用‘雄狮振鬣’的招数……”
石无能果然认真传授拳法,大出众人意外。
常自在喃喃道:“石兄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石兄,依你看来,小弟能否修炼这套拳法?”
石无能道:“道不远人,人自远道!——这套拳法人人能练,但是要练到化境,却非常困难!学会招数容易,九旬老人也能办到,因为这套拳法并不求快,慢吞吞地。要想学以致用,那可不易。需要以慈悲为念,胸怀宽阔,将自己融入天地万物之间,进入无我状态,消除与人争强斗狠之心,方能领悟这套武功的精髓!常兄此刻发狠纠缠石某,此等心境却和修炼这套拳法大相径庭!”
石无能所创这套武学,是否就是后世的太极拳,已经难以查考。其间义理却正与太极拳同源。太极拳流传后世,成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最熟悉的拳法,还成了老太婆、老太爷的健身操。这套武功的精髓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领悟,更没有多少人能够练成。尽管后代太极拳流派众多,能达到化境的人可谓凤毛麟角!这种情况和近代围棋情况相类。全世界会下围棋的人非常多,高手也不少,但真正能称得上宗师的却只有吴清源一人。
研习太极拳者想达到石无能的境地不容易。这固然因为一般人不会有石无能那样的际遇,也不容易达到石无能那样的襟怀。人们认为,历史在前进,后人一定比前人高明。而很多事情却未必然。民族的精髓我们继承了多少,丢掉了多少?继承了什么,丢掉了什么?几千年的老庄先贤敬畏自然,爱惜物命,倡言天人合一,其真知灼见至今仍然震撼着我们,我们只能五体投地且羞愧万分!而后人贪得无厌、穷奢极欲、巧取豪夺倒是远远超过前人。
常自在突然醒悟:“石兄,你费尽心机,想要我们罢手放过你!”
石无能悲悯摇头:“不是放过我,是放过你,放过你们!你们再缠斗下去,想料理石某未必如愿,却要将命陪在这里,有什么益处!三位大师,你们是出家人,应当四大皆空,如此苦苦纠缠,岂是佛门弟子风范。石某的新武学综合佛门心法在内,大师应该明白!”
常自在道:“要我放过你,那也容易,就此束手就擒,常某也不为难你,我们同上武当山,请师傅发落如何?”
常自在的话音刚落,却听得路朝天、白云飞在矾楼外长声示警:“粟特人包围了矾楼!大批强弓硬弩封锁了出路,即将举火焚烧,不容一人逃生!”
裴行天喝道:“石无能,你好刁毒!好奸猾!你在里面放火,粟特人却在外面接应,要想把众英雄赶尽杀绝,用心太过歹毒!”
石无能冷笑道:“究竟谁是粟特胡天大神,谁想将群雄赶尽杀绝,明眼人应该清楚!尽管你瞒天过海,得逞于一时,我中原汉人又岂能永远被你欺瞒!石某奉劝你小心了!图穷匕首现!你最得意的时候,将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围攻众人心下狐疑:石无能言语中颇有深意,似乎指责裴行天才是粟特胡天大神!
转念之间,众人不以为意:这当然是石无能的诡计。但矾楼情势非常危急,必须赶紧制住这两个魔头。几大高手心意相通,加紧围攻。
三位少林寺高僧同时进击,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裴行天招数突然一变,改用“飞星指”攻击,只听得“咝咝”声大作,飞星指指力朝石无能凌空袭来,劲力好生凌厉。
石无能哈哈一笑:“飞星指何足道哉!裴老爷子,你气急败坏,求胜心切!在楼兰,你曾经装扮成黑人,在高台上以飞星指攻击石某!今天故伎重演,终于暴露了本来面目!”
裴行天的飞星指指力如同点入水中,劲力消于无形,心中吃惊,石无能这几句话说出来,犹如焦雷炸响,惊得他面如土色。他后退两步,喝道:“石无能,你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石无能朝裴行天逼退两步,双手划圆,袍袖飞舞,无数环形劲气透出,化解少林三僧和常自在的攻势,却将七八层内力攻向裴行天,喝道:“裴老爷子,你老人家要是老老实实当裴家后人,放弃你的大燕皇帝梦,石某不会来管你。否则,只消石无能有一口气在,焉能让你这粟特羯奴入主神州,再起祸端!”这几句话却以深厚的内力缓缓送出,声音不高,却盖过了矾楼的一切喧嚣,清清楚楚地送入各人耳中。
人们都大为惊愕,望向他们。
第六卷中原逐鹿十四 矾楼烈火
百觉禅师有些惊讶:“石施主,你在说什么?”
石无能嘿嘿笑道:“你们污指我石无能是粟特妖人,岂不知粟特妖人就在你们的面前,你们却视而不见!裴行天、安隐天、胡天大神、太阳道士!你纵然老谋深算,奸猾无比,我中土汉人又岂能长久被你蒙骗玩弄!你裴家父子都是大肚子,那可是安禄山的独家标志,何等明显!可笑矾楼众人却没有丝毫觉察!”
少林寺三位高僧大为惊讶,出招略缓,石无能立生感应,攻过去的内力便相应和缓,而压向裴行天的内力更加雄强。
裴行天喝道:“粟特妖人,忘恩负义!老夫竭力为你排难解纷,你却恩将仇报!困兽犹斗,妖言惑众,有何用处?”
石无能冷笑道:“重玄派实在是糊涂派,门下全是糊涂虫!可笑啊可笑!成玄远大糊涂虫,和忘性、忘尘、司马正南、路九一干糊涂虫,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远赴西域撒马尔罕为非作歹,枉杀好人,却将真正的安禄山后人放过,使其瞒天过海,居然以河东裴姓的面目出现于中原,还创下所谓白衣天子名头!中原豪杰甘愿受其驱使。——当年诱骗成玄远前往西域的,不是你裴行天,我石无能把眼珠输给你!”
郑遨、司马正南、路九等人听得石无能所说,都大为惊讶,一转念,认为石无能又生诡计,胡说八道,迷惑众人。
裴行天招架不住石无能的凌厉攻势,步步后退,一边还得应对石无能的斥责,他摇头苦笑:“石无能啊石无能,没有用的。今天要对付你的不是我裴行天,而是你师傅,是白云派司马正南,是少林寺高僧,是迟龙老英雄,是太湖云水山庄许韬!老夫见你公然放火,才忍不住动手阻止。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天下英雄自有公论!你就算把老夫说成十恶不赦的恶人,也未必有人信得过你!老夫爱惜你的才能武功,一再回护于你,已经大大得罪了众位英雄,你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什么意思?”
石无能看见裴行天被自己逼得左右支绌,很是狼狈,却依然能保持镇静,心中也不由得佩服。裴行天大奸大恶,也有非常之能,不是如此,焉能避开众多武林前辈的追杀,反而将他们玩弄得团团转,自己却深藏不露,以另一个面目纵横江湖,呼风唤雨。
司马正南和路九冲了过来,喝道:“姓石的,你血口喷人,有何依据?”
郑遨也扑过来喝道:“姓石的,你死在临头,枉费心机,辱及我师门,我岂能与你甘休!”
迟龙挥舞长枪冲来,叫道:“姓石的,你也不用巧辩。裴老爷子和萨曼女魔可没有关系!我儿子死在萨曼女魔手下,你难逃其咎!”
石无能喝道:“你们实在一群糊涂虫,干脆合在一起成立糊涂派好了!事久自然明,你们真想死在矾楼上,石某无话可说!赶紧离开矾楼,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真相!”
矾楼的火势越来越猛烈,大部分人都逃下楼去了,还有两百余人包围着石无能和凌振衣狠斗。
更多高手加入战团,石无能武功纵然高强,却又如何抵挡。他苦斗良久,却始终没有伤人。他明白,只消心中不起杀机,功力就能悠长持久,对方纵然人多势众,要想伤到他可不容易。当他瞥见凌振衣战况,吃惊不小。凌振衣同样被十几个人包围,上百人又形成外围,包围圈之中已经倒下十多具尸体。
凌振衣当真不愧杀人魔王称号,下手不容情,血隐剑狂挥之下,群雄纷纷死伤。
石无能暗叫不好。群雄将凌振衣和他视为一体,凌振衣杀害这么多人,这场冤孽更加无法化解。必须制住凌振衣,将他带离矾楼。
石无能猛攻裴行天,认定他是元凶巨恶,把他作为主要敌人,制住他以为脱困之机。看到凌振衣战况,只好放手。猛喝一声,朝司马正南冲去。待得司马正南闪避,路九和常自在一左一右近身拦截。石无能一引一带,猛然发力,将常自在和路九震出数丈之外,喝道:“这一招是太极十三势中的倒撵猴和虎摇头,常兄记住了!”
石无能随即冲出重围。
外围尚有百余人,随即裹将上来,齐声吆喝:“姓石的,哪里走!”
几根燃烧的檩子突然砸落人群中,人们只得闪避,石无能乘机冲出包围。
人们发一声喊,紧跟着冲来。
石无能冲进凌振衣的包围圈。那些人正和凌振衣狠斗,没料到石无能突然冲入。他们既要应付凌振衣神鬼不测的血隐剑招,又要对付石无能凌厉无畴的攻势,顿时慌乱起来。
突有二人齐声惨叫。一个头颅飞出数丈;又一人被血隐剑连胸带头,斜挥成两片。
这两人是长孙文化和独孤残远。
石无能大惊失色!
他出手为凌振衣解围,凌振衣却乘机杀掉两个青年剑侠,倒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