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倒是让不少人生出了异样的心思,浔阳侯与亲爹倒是有几分相像,但跟于家倒是半点不像。
“于昊天,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这么多年了,你还咬着这事不放么?峰儿是我的儿子,是骆家的骨血,凭什么要像你于家人?”老侯爷看真爱在一旁神色黯然,看自小捧在手心的儿子尴尬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忍不住心疼护着起来。
再说了,今儿个于昊天摆明了是来找茬的,休书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彻底撕破脸,要是一直忍气吞声,别人还真怕他们浔阳侯府怕将军府呢!
“我没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不是骆家的骨血,可是他绝不是我大姐姐的儿子,凭什么叫我舅舅?”
“他怎么不是你大姐姐的儿子?”老侯爷忍住心虚,开口说道:“当日你大姐姐生产,我亲自守在门前,怎么也比你这个不在身边的弟弟清楚?”
于昊天脸色越发的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边的小高僧扯了扯衣袖,就见眉清目秀,模样俊俏的小高僧脆生生的说道:“爹,既然老侯爷喜欢以貌取人,你何不将面具拿下,让老侯爷看看你的脸?到时候是要滴血认亲,还是什么的,咱们都奉陪到底!”
小高僧的声音很好听,跟只黄鹂鸟似的,可是隐隐的却透着一份凌厉。
二十四孝好爸爸听到自家闺女这样说,二话不说的摘了面具。
刹那间,正堂一片静悄悄,看着林家和的脸,各色情绪皆有。
所有的宾客都是傻眼了,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当林家和那张脸出现的时候,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了过来,对京城第一苦命侯也没法同情起来。
“这……这不可能?”宁老夫人忽然失声,看着林家和,“绝不可能!”
当年阿秀明明说这孩子给她亲手溺死的,怎么会还活着?
宁老夫人此番失态,落在众人的眼中,就又有了想法,聪明些的都明白浔阳侯的亲娘是谁了,心里对宁老夫人的手段,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佩服来。
狸猫换太子,还以为只在戏文里出现,没想到今儿个活生生的看了出大戏。
“管家,将清水端上来,咱们可不是那种只凭模样就说话的人。”寂静之中,于昊天淡淡的开口,声音却更阴冷了。
“是!”老管家冷着一张脸,又指着第二个拖着托盘的侍卫上前,掀开红布,一碗澄清的水露了出来。
“等一下!”老侯爷面色一变再变,看着于昊天道:“昊天,你无非就是想接你大姐姐回将军府,那……那休书……我,我接了!”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正堂一连串的抽气声,大家都不是笨人,老侯爷不肯滴血认亲,宁愿不要名声接下休书,定然是想要护着那个图谋这一切罪魁祸首,想要保住浔阳侯的身份。
他对林家和的身份半点也不质疑,再加上他刚刚说当年他在产房外守着,这一切都只说明了一件事情——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他是知道!
正因为不少人想明白这一点,才连连抽气,谁能想到温文尔雅的老侯爷竟然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虎毒不食子,他竟然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手,不是畜生不如,是什么?
“这滴血验亲是一定要的!”于昊天十分坚定的说道:“我于家行事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绝不容半点糊涂。”
“不行!”老侯爷冷声拒绝,目光示意家里的小厮围了上来,他是绝对不会容许滴血验亲的,只要不滴血验亲,事情就有挽回的余地,一旦滴血验亲了,峰儿的身份,当年的事情就会追究,到时候……
只这么想,他就生出无尽的后怕。
然而,于昊天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心软,他又怎么可能心软?自己的亲外甥流离失所,自己的大姐姐人不人鬼不鬼,半疯半癫的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历历在目,他没立刻杀人,就已经够心软的了。
于昊天要滴血验亲,老侯爷不肯,双方僵持不下,双方一触即发,眼看着就要动手。
“住手!”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于昊天听到这声音,身子一抖,瞪大双目看向门口,就见一灰衣消瘦妇人站在门口,眼中含泪,目光专注的盯着林家和。
“我的儿……”妇人如箭一般冲了过来,却在离林家和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仿佛近乡情怯一般,喃喃的叫着。
“娘……”林家和猛的一跪,看着于昊梦哭了起来。
于昊梦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林家和的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儿啊,她一出生就被人抱赚没能见上一眼的儿啊,可总算见到了。
☆、第一卷 第118章 以恶制恶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不少人都忍不住心酸,而老侯爷,宁老夫人以及真爱下生出来的儿子却面色白得跟张纸似的,此时也不再求同情,装愤慨了,反而胆颤心惊的看着眼前人。
“大姐,昊天终不负所托,终于将外甥找回来了。”于昊天抹了一把泪,对眼前这个疯了三十多年的大姐姐说道。
于昊梦吸了吸鼻子,目光温软的看着于昊天道:“咱们是姐弟,什么谢不谢的,姐姐不说,可但凡日后有什么,姐姐就是拿命填,也都会护着你的。”
这么多年,就是这个不良于行弟弟护着她,否则靠那忘恩负义的混蛋,她这条命早就填海了。
于昊天冷得跟冰似的脸上缓缓地回温,“姐,你不从小就拿命护着我么?”
因为不良于行,他总被关在家里,五岁的时候,一时没忍住,偷偷摇着轮椅出来,却不小心掉到了人工湖里,是她大姐姐不顾天寒地冻的将他捞起来,自己却染了风寒,差点没香消玉损。
或许大姐姐早已经忘了这事情,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命是大姐姐拼了命救下来的,这份手足情一直温暖着他冰冷绝望的心,在这三十年孤寂绝望的岁月中足以支撑,才让他等到家和一家。
于昊梦一笑,伸手拍了年过半百的弟弟脑子一下,像是当年没出阁时一般,当他是个孩子般的哄着:“好了,乖乖待一边去,看姐怎么跟这对贱人算账!”
于昊梦的声音不大,却若筝鼓,雷霆万钧般的击中老侯爷和宁老夫人这对真爱的心。
“你……你怎么会……会好?”老侯爷膛目结舌,面如金纸的看着于昊梦,完全想不明白她怎么能清醒过来,当年太医可都说了,她无法再醒过来,一辈子只能疯疯癫癫活着的。
对于昊梦这个正室夫人,他其实是愧疚的,只宁氏才是他的真爱,为了真爱,他也只能舍弃了于昊梦。
而宁老夫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当年她煞费苦心寻得疯药,喝下去只会一辈子清醒不了,也不知道于昊梦怎么能醒过来,到了此时,宁老夫人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我能好,可得要感谢你的真爱,当年她掰着我的嘴巴将药倒进去的时候,却因为力气太小,我挣扎的厉害,那疯药洒了一半,这药量不够,我才有醒过来的机会。”于昊梦说着,竟然十分有礼的对宁老夫人笑了笑,道:“宁妹妹,我得谢谢你啊!”
宁老夫人被于昊梦吓得浑身发抖,抖得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孩子,嗫嚅着唇,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侯爷听得这话,惊得眼睛一缩,他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宁老夫人,他无法相信于昊梦嘴里那个穷凶恶极,掰着唇倒药的毒妇会是他心里月光般皎洁柔和的真爱。
觉得这一定是于昊梦诬陷他的真爱,可宁老夫人苍白的脸,的唇,都让他清楚,这不是诬陷。
况且,就算是他不喜欢于昊梦,也不能否认她的人品,她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目光落在于昊梦的脸上,却又似一愣,虽然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似火焰燃烧的眸子,他的眼球,让他不自觉的生出一种仰视的感觉。
一如当年。
他还是喜欢像宁氏那样娇媚纯洁的女子,不需要他的仰视,反而仰视着自己,如蔓藤一般依靠着他而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于昊梦太过锋芒毕露……总也激不起他的怜惜。
他曾经也曾想过好好对于昊梦,可是她太骄傲,太耀眼,总是不自觉的让人生出自卑之心,他是一个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的光芒遮蔽?
就算是和宁氏,一开始何尝不是想要让于昊梦生出嫉妒之心,将他看尽眼里,放在心上,谁知道于昊梦却从此将他踢出了房门,而他也就跟宁氏真心相爱了。
他以为三十年疯癫的生活早就磨光了于昊梦身上的光芒,却没想到她身上的光芒不曾减少半分,反而越发逼人。
“宁妹妹,我这人最喜欢公平了,当年你灌了我半碗疯药,这么多年过去了,利息都不知道生了多少,我是个好说话的,就还你一碗,如何?”
于昊梦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可落在宁老夫人的眼里,却是浑身冰凉,她可没忘记当年的于昊梦是如何的厉害?
若非当年于家遭遇灭门,于昊梦怀着孩子遭遇这样的打击,精神不济,自己哪里敢对于昊梦动手?
“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妻,你不能……”宁老夫人后退了一步,将身子靠向老侯爷,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不能?”于昊梦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的笑了起来:“你是妻?谁同意的,新朝的律法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只要我这个做妻子的没点头,你永远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在我眼里,不过是个一顶轿子从小门抬进来的玩意。我一个当家主母,怎么还处置不了一个谋害主母的玩意?”
于昊梦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没有人能说出一句不对来,就算是老侯爷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否则就是跟律法作对,他没那么大的脑袋。
“你……”老侯爷看着真爱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用身子将她护住,喃喃开口:“她……当年不过是一时糊涂……”
“糊涂?”于昊梦冷笑:“骆奎湖,你以为你当年为了将这贱人的贱种换到我的名下,谋算我儿的事情,我就这么算了?做梦,等我清算了这贱人,再跟你算账!”
说罢,整个人就暴起,冲向宁老夫人,而老侯爷自然要护着真爱,伸手去挡,却被“不小心”走到他面前的国舅爷挡住了,而浔阳侯爷正好被老罗同志挡住。
于是,于昊梦非常顺利掐住了宁老夫人的脖子。
于昊梦是个恩怨分明的,一手掐住宁氏的脖子,一手抓了小娃娃扔给一边早已被眼前一波三折的状况吓傻的奶娘。
将军府的护卫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不但功夫好,人也灵光,见自家大掐住了贱人脖子,其中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卫上前,托盘里可是刘神医亲自开的药方熬得疯药,一碗下去保管疯得很彻底。绝没有再清醒过来的可能。
老侯爷见真爱要被灌疯药了,顿时急的嗓子冒烟,凄凄惨惨的叫道:“于昊梦,我已经接了将军府的休书,你已经把我休了,根本就不再是我的正室夫人,无权处置我的女人……”
宁老夫人吓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凄惨哭着:“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军哥哥已经接下休书了……你别给我灌药……求你饶了我……”
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已经靠在唇上,那淡淡的苦涩味道,惊心动魄的吓人。
宁氏此时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的,她不想做疯子,太可怕了,于昊梦简直是个恶魔!
显然这位养尊处优多年的老夫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将药强灌进于昊梦的嘴里的。
果真是情比金坚啊!
听到老侯爷为了真爱愿意接受休书,于昊梦灌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老侯爷,眯着眼睛说道:“你这人说话如放屁,半点信用都没有。这样吧,你当着大家的面发个誓,与我断绝夫妻关系,日后绝不纠缠,各不相干,违背此誓,你们浔阳侯府除了我儿一家,全部死绝!”
一副怕老侯爷赖上她的样子,显然是将老侯爷当成了瘟疫似的,厌恶到骨子里了。
老侯爷一辈子都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有心不想发誓,于昊梦也不船直接掰开宁氏的嘴巴,开始倒药。
“军哥哥……军哥哥……”声音悱恻,听得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若是个娇滴滴的少女如此这般叫着,倒也娇媚可人,可这么一把年纪,简直是要让人将隔夜饭吐出来啊!
真爱无悔啊!
为了真爱宁氏,老侯爷咬牙切齿,将那誓言说了一遍,死绝两字出口,差点没气绝。
老侯爷誓言发完,于昊梦满意的直点头,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瞧老侯爷顺眼过,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十分干净利落的将疯药往宁氏的嘴里倒。
“敢给我下药,我让你也尝尝!”
老侯爷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