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河粉啊?会不会太干了?”
“没事,干一点好。”
如是交代清楚,唐二便出了烂尾楼去食街那边买米线去了。
“陈冲,今晚的拳赛听说赌注不小,你可赚大发了,赢了可别忘了请客吃饭了。”江潮深说着,轻打了一下陈冲的胸脯,江潮深在拳会里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功夫也是一顶一的厉害,只可惜在上次的拳赛里被伤了左脚,不然今晚这场拳赛就是他上了。
陈冲笑笑地揉了揉刚被打过的胸肌,道,“肯定的肯定的。”
在一旁的林放舟听了,便问,“今晚的拳赛,对手有多强?”
陈冲回答道,“听说是沿海那边的KO之王,拳法和腿法都很厉害的。”说着,陈冲揉了揉手腕,“我要是赢了,能分到五万块,你说对手厉不厉害?”
林放舟听后一笑,拍了拍陈冲肩膀道,“加油啊。”
“没有炒河粉吗?”林放舟问道。
唐二点点头道,“嗯,所以我就给你带成了米线。”说着,唐二拿起了一碗米线,递给林放舟。
但林放舟没有接,“那算了,你吃吧。”说罢,他竟转身走了,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爱上了炒河粉的味道,其余滋味竟不入法眼。
面对林放舟的拒绝,唐二似乎有些怅然,那碗米线在他手中驻留着,然后他手突然一抖,竟打翻了,汤汁撒了一地。
很快黑夜又如期而至,但意外却发生了,陈冲突然闹肚子,而且好像闹得还挺厉害,既然如此许志豪也只好考虑换人,但糟糕的是,拳会里很多能上得了台面的打手也都不约而同地闹起肚子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晚饭不干净?”许志豪转向身边小马问道,“怎么回事?”
小马急忙想了想,“晚饭应该没问题,我也吃了。”
林放舟见到这场景,心里自然也难免奇怪。
晚饭应该没问题,我也吃了,怎么不见有事?难道是……
林放舟脑中如有一道电流流过,“米……线?”他缓缓地扭头去看身后的唐二,此时的唐二却正努力地回避他的目光。
许志豪手下的打手一个接一个地跑去上厕所去了,眼前只剩稀寥几人,除了林放舟和唐二除,其余的又全是病伤。许志豪一脸无奈地踱到两人跟前,问道,“你们两个谁想上?”
林放舟直直站立,并不回答,唐二见此,便试探着说道,“我……我上吧。”
“你上?”许志豪说这话时,却正盯着林放舟的双眼,“你真的不想上吗?”
“我前几天刚打过,就不上了。”林放舟解释道。
许志豪转向唐二,问道,“你真的那么想上吗?”
被问及于此,唐二面上不禁露出难色,“不是啦,可是现在我不上也得上啊。”
“哦?”许志豪似有深意地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我听说,今天下午你给大家都买了米线吃,怎么不给我也买一碗?”
那一瞬时,唐二两腿竟都软了,他颤抖着道,“我……”
许志豪二话不说,怒目扬手,朝唐二面门就要拍下,幸得林放舟出手拦住,他急忙说道,“豪哥,我上!”
许志豪勃然大怒,他大骂一声,“上你妹!”话音未落,左拳已然向林放舟下巴勾出。
林放舟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出手抵挡。不过一转眼,两人竟大战起来,在场的人无不惊愕。两人大战,其中数许志豪出手最为凶狠,林放舟始终只能防守,不敢进攻,不消几招,林放舟便落了下风。身为拳场老手,许志豪想要打败林放舟自然不在话下,他掐住林放舟的咽喉,猛进数十步,将林放舟支到墙上,险险似有杀人之意。
落到许志豪的手中,林放舟也不敢多加反抗,他深知这样只会给自己和所有人带来霉运,
“把唐二给我抓起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许志豪凶恶地下令道。
小马等人得令,纵身上前将唐二擒拿住,而唐二听到许志豪要挑断他的手脚筋,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豪哥,豪哥,我错了,豪哥……”
“豪……哥,”林放舟被许志豪掐住喉咙,连说话都十分艰难,“他……只是一时糊涂,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饶了他?”许志豪二指掐得更紧了,林放舟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脸涨得通红,“等你赢了拳赛,我再考虑考虑你的建议。”说罢,许志豪一撒手,放下林放舟,“准备上场。”
林放舟揉了揉被掐得通红的脖子,干咳几声,也不多言,跟许志豪去了拳场。唐二则被看押起来,若是林放舟不能赢得拳赛,只怕唐二真的会性命难保,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赢,但对于唐二的行为,他只能说:糊涂!
这是一场不期之战,更是事关生死的一战,纵使无比艰辛,林放舟也必须拿下。虽然对手一身横肉,彪悍无比,但林放舟面对他时心中却无丝毫畏惧,这般澄明心境,是他前所未有的,因为这场拳赛比他以往所打的任何一场都要正义,虽须必胜,但他已不畏失败。
铜锣一响,生死由命。
许志豪常常用这句话来告诫他麾下的打手们,虽然林放舟入会以来,还未见有打死人的情况,但伤得半死却也有几回。
“拳法和腿法都很厉害的。”陈冲的这句话在比赛被一次又一次地验证,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林放舟无法不吃亏,被打得遍体鳞伤,血流满面,但与此同时,他凭借灵活的身手也给对手以重创。
对手朝铁丝网啐了口血痰,然后不顾一切地朝林放舟冲来,林放舟立刻还以拳脚,却拦不住对手猛烈地进攻。他一个熊抱将林放舟拦腰抱起,是想借此勒死林放舟,却将头脸敝露在林放舟的拳下,林放舟立即用肘猛击对手的太阳穴和天灵盖,然而对手勒死林放舟的胸腹,十指嵌进林放舟的后背,以致他没气没力,难以达到伤效。
“啊……”场上传来林放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看来,林放舟是不行了。”小马忧心地对许志豪说道。
许志豪没有说话,他的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冰寒,铁丝网上演的血腥仿佛与他毫无瓜葛。
突然林放舟停止了嚎叫,他紧憋了一口气,猛地冲对手的耳中一灌。对手被他如此一喊,耳膜阵痛,一懵,竟稍稍松了手。林放舟得了间隙,岂能放过?
他奋力撑开对手的怀抱,并将对手踢开。落了地,他只疾吸了一口气,憋住这口气,他冲了上去,剪腿剪中对手的脖颈。这计剪腿狠辣无比,林放舟双腿箍住对手的脖颈,整个人旋作绞轮,疾旋之中,两人同时倒地。倒地之时,林放舟清晰地听到了骨头噼啪的碎响,几秒之后,当那口气用光后,他也便晕死了过去。
只在几秒之前,他经历自己一生之中又一个极惊险的时刻,险些成为了一笔巨大赌注的牺牲品,现如今,成为牺牲品的却另有其人,虽然当时抢救及时,捡回性命,但坐一辈子的轮椅几乎是铁定的了。林放舟这时才翻醒,他是救了一个人没错,但与此同时,他也毁了一个人。
待林放舟清醒过来,一睁眼见到的竟然是许志豪,他笑笑地拍拍林放舟的肩膀,“干得不错。”
“唐二呢?你没把他怎么吧?”林放舟关切地问。
“唐二与你不是有过节吗?何不趁这个机会给他一些颜色看看?”
“什么颜色?挑断手脚筋?还是放了他吧,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过吗?我只是说考虑考虑而已。”许志豪似乎并不想轻易地放过唐二。
“放了他,就当是卖一个人情给我吧,你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还你这个人情的。”
“你为什么非要救他?他值得你这么做吗?”许志豪不解地问道。
林放舟思忖一阵道,“我今天能在这里全都是因为一系列的意外,而他就是这一系列意外的开始,因为我感激这一系列意外的结局,所以我同样感激它们的开始,我无法想像没有这个开始,我的生命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只是感激而已。尽管表面上唐二从来没有做什么对我有益的事,但世事不能总看表面,无心插柳柳成荫也应该算是功德。”
许志豪想了想,说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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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要走
更新时间2011…10…28 9:56:43 字数:3110
在林放舟冒死的帮助下,唐二逃过了一劫,免遭被废的下场,对此唐二感动得涕泗横流,为了表达他对林放舟的感激之情,他甚至想给林放舟磕个响头,要不是林放舟带伤拦着,他是非磕不可的。
林放舟稍适安抚了唐二的情绪,问他道,“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被林放舟一问,唐二反而哭得更加难过。见唐二哭得如此难过,林放舟感觉这事件的背后一定有一段曲折的故事,“到底怎么了?”
“其实……”唐二收了收眼泪,“其实,我只是想上场打拳,把奖金赢下来,寄回家去给我妹妹治病而已。我……不是故意想这么做的。我……”
“你妹妹……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说着,唐二眼角的泪水又渐渐地多了起来。
听了这三个字,林放舟不禁皱起眉头,难怪唐二又打拳又偷窃,原来是家里有大困难。这时他拿出刚才许志豪给他的十万块塞到唐二的手里。
“这……个?”唐二看着手中的钱,竟是难以置信。
“希望你妹妹能早点好起来。”
唐二扑地又跪了下来,“恩人啊,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
唐二如此行为让林放舟很不适应,他赶紧地将唐二扶起来,“你别跪我,我承受不起。”
“可是我觉得太惭愧了,以前我那么对你……”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林放舟顿了顿,“以后别再去偷,虽然你有难处,但这样做很不道德。”
唐二不住地点头,表示他日后再也不会去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了。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看到唐二能因此而有所转变,林放舟心里的罪责感也减轻了许多。但这一天,他经历的血腥实在太多,若是放在以前,他只怕是不能承受的。真是时候该走了吗?
过了些时日,林放舟自觉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便跑到了附近的网吧,想联系妻子,告诉她自己的决定,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妻子的电话如何拨打都打不通。林放舟不由得有些担心。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林行帆。前阵子林放舟已经联系过林行帆,之前便已了解到林放舟的大致情况,所以此次林放舟的来电并没有让林行帆感到多少惊讶。二兄弟之间一番寒暄之后,林放舟知道家里近来并没发生什么事情,这才放了心。
“哥,我要回家了。”
“回来?真的吗?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
林放舟想了想,“过几天,我还有一些事得处理,处理完就回家。”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行帆对弟弟即将归来的消息感到欣喜无比,这大概是自林放舟跟他取得联系之后又一个大惊喜。
挂了林行帆的电话,林放舟又试着拨了一通妻子的号码,但结果还是没人接听。
到底怎么了?
“师傅!”这时林放舟的身后传来了郑程功的声音,林放舟扭头一看,果然是他,不仅他,连龙太也来。
“你们俩个又跑过来玩游戏啊?今天可不是周末,你们不会逃课了吧?”
“没有没有……”郑程功连忙摇头道,“今天下午我和龙太正好都没课,所以就想来看师傅在不在,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
“哦……”林放舟打量了他眼前这两个徒弟,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发现这两个徒弟却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郑程功性格十分开朗,乍看上却并不怎么象个大学生,反倒还残留着高中生的几分稚气,而龙太则截然相反,他身上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感,或者简单地称之为一个有城府的人也无不可。然而相比之下,林放舟却更喜欢龙太,他欣赏那种宅院深深的韵味,“既然这样,今天我就教你们一点高端的东西。”
师徒三人在网吧一待便是一整天,一直到了晚上,才告结束。郑程功和龙太揉了揉酸痛肩膀,龙太发问道,“师傅,你今天为什么教我们这么多东西?”
“怎么了?你觉得我教多了吗?”林放舟好笑地问道。在林放舟的印象里,龙太是个不喜发问的学生,可是他一旦问问题,你却会觉得他的问题问得很没水准。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教得有点急,好像是在填鸭一样。”
林放舟听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才道,“确实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