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动,想要撑坐起来,然而却发现一只手被紧紧地握在另一只手中。那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也如美玉般温润,煞是好看。
或许是察觉到了动静,靠着床柱睡着了的男子猛然惊醒。视线移向床上的女子,唇边霎时绽开了一抹璀璨的笑容,“你醒了!”边说边起身想要扶慕羽罗坐起来。
昨夜的羞辱清晰地回放在眼前,慕羽罗脸色骤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避开莫子离的碰触翻身下床。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刚醒,浑身无力的缘故,眼前一阵晕眩,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莫子离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莫公子为何在这?”清冽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一如女子冰凉的目光。不想再伪装了,不管这个男人到底有何目的,她都不想去深究。她不想再见到他,一刻也不想!
“昨夜之事,在下……”
不等莫子离说完,便被慕羽罗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么?羽罗怎生不记得了?”视线扫过莫子离的脸,心骤然一痛,喃喃自语,“纵然再像,也终究不是他……”
莫子离脸色大变,惊愕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什么?”
慕羽罗却是不想再纠缠,冷冷地下了逐客令,“醉仙楼这座小庙供不起像公子这样贵气的人,公子以后就不要来了。”
“慕小姐……”
“巧儿——”慕羽罗皱眉,不想听他任何辩解,扬声唤道。
然而良久,都不见巧儿进来,倒是一个小二推开了房门,“姑娘有何吩咐?”
“送这位公子出去,顺便把掌柜找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是——公子请——”小二退到一边,留出过道,看着莫子离道。
莫子离轻叹一声,知今天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便也不想过多解释,“你身子不适,好好休息。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说罢便随小二走了出去。
莫子离走后不久,叶掌柜便进得房内,恭敬地俯首,“慕姑娘有什么吩咐?”
“昨天我离开之后,可有发生什么事?”慕羽罗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倒是没有。”叶掌柜思索片刻,“但是慕姑娘回来之后,府内管家到过醉仙楼。”
“你是说……儒寒来过?”
“是的。姑娘回来已是三更,管家来的时候,也是三更。”
“那他有说过是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携了巧儿姑娘离开了。”
慕羽罗愣了一下,儒寒和巧儿……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小姐,你醒啦。”正在此时,巧儿走了进来。脸上笑意盎然,就连眸底也难掩欢快之色。
“有些人忙着去会心上人,哪还会在意自己的小姐是醒了,还是睡着呢?”
“小姐!”巧儿顿时羞红了脸。快乐来得如此突然,她现在仍觉得恍然在梦中。
看着巧儿如此愉快的样子,慕羽罗自是为她高兴。多少人盼望着苦尽甘来,真正能够苦尽甘来的少之又少,只是这甘……未免太过突然……或许,只是她多心了吧……?
☆、故意刁难
? 深夜未归,又下落不明一事着实惊吓了不少人,就连一向疼爱女儿的爹爹也再不理会女儿的软磨硬泡,勒令她回家,好好在府里呆着。
“爹——”慕羽罗撒娇地摇晃着慕云的手臂。
慕云毫不动容,饮了口茶,又将茶盏放回到桌上,便自顾自闭目养神去了。
慕羽罗嘟起嘴,甩开了慕云的手,一副恼怒的模样。
“罗儿,你就听爹的话,呆在府里吧。”慕羽清嗔怪地看着羽罗,眼底难掩担忧,“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能出什么事呀?”羽罗轻盈地转了一圈,“姐姐你看,罗儿这不是好好的么?”
“这次是没事,可保不准下回也能相安无事。”慕宇风在一旁凉凉地说了一句。
“去你的,乌鸦嘴!”慕羽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宇风也只是就事论事。”慕译晨站起身走到慕羽罗面前,“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呆在府中,这样大家都能安心。”
“可是……”
“听话——”慕译晨轻轻抚顺羽罗的发丝,含笑看着那双满是不甘的眸子。
“好吧……我暂时不出门了。”慕羽罗极不情愿地应道。
慕宇风大笑,“在这府里呀,也只有大哥能制得住这丫头。”
“毕竟是一母同胞,感情自然要比旁人好些。”慕羽清低声喃喃,语气之中难掩落寞。
慕羽罗一怔,转而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热络地过去拉起她的手,“我们兄弟姐妹,感情自然都是一样的。”
“那我呢?”慕宇风急匆匆地凑了上来,“你总是变着法儿来整我,从未把我当成哥哥对待。”
“若是不把你当哥哥,罗儿倒是省了一番力气。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因为你是我哥哥,所以我才会生气。”边说,边重重在慕宇风的额头弹了一下。
慕宇风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然后便傻傻地笑了起来。
慕羽罗伸出手,他抬手握住,慕译晨会意,走过去将手置于两人交握之手之上。
“可惜四哥不在。”慕羽罗有点遗憾地道。
“天曜这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跟你一样野……”慕宇风大笑着摇头,但瞥见羽罗骤然阴沉的脸色,顿时没了声音。
这次,慕羽罗没有像往常一样想法子整他,算是饶他一次了。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突然,羽罗开口道。
“胡说什么?你总要嫁人的。”慕译晨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
“我不管,赖着你们了。”慕羽罗扬唇,一副耍赖的模样。
慕羽清下意识握紧羽罗的手,一颗烦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羽罗看向姐姐,莞尔一笑,交握的手如此紧密契合,真的像再也不会分开了一般……
目光交汇,慕羽清轻轻浅浅地笑开了。
慕云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满是笑意。有这样一个和乐融洽的家庭,他……夫复何求?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有侍卫前来通报,“将军,四王爷和五王爷来了。”
凌轩煌和凌轩澈进得大厅,慕云带领家人向他们行礼,“参见王爷。”
慕羽罗混迹在爹爹和哥哥身后,微微欠身。
“都起来吧。”说话的是凌轩澈,声音爽朗,不似凌轩煌那般低沉。四王爷总是高高在上,连让人起身这种事都要别人代之,真是难以相与。
慕羽罗低着头,微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抹讥笑。
随着爹和哥哥一同起身,慕羽罗退到一旁,看着两位王爷坐到主位之上。
“今日早朝,皇上与将军提到西北蠢蠢欲动,这件事……将军准备如何?”低沉的声音隐藏着皇家的威严,轻轻淡淡地飘进众人耳中。
慕羽罗与慕羽清互换了一下眼神。
“既然王爷与爹有政务要商量,那罗儿和姐姐就先回房了。”一举一动,无丝毫错处可挑。
“恩,回去吧。”慕云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微微颔首。
待到了后院,慕羽罗才松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手脚。
慕羽清在一边捂嘴轻笑,“方才看你举止宛若大家闺秀,怎么才片刻,就支持不住了。”
“姐姐不是不知道我,让我守规矩,还不如拿剑杀了我来得容易。”
“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慕羽清捂住羽罗一张不听话的小嘴,无奈责备道。
慕羽罗兀自笑得灿烂。
“你啊……”纤细的手指划过羽罗挺俏的鼻梁,“现下王爷在府中,可不许乱跑了,万一冲撞,那可不好了。”
“恩,罗儿知道。”慕羽罗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今天陪妹妹说了这么久的话定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好……那我先回去了。”慕羽清不放心地看着她,终是补上了一句,“你可别惹事啊。”
“知道了——姐姐——”
送走了慕羽清,羽罗沿着后院的池塘绕了一圈,然后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抬起一手支撑着下巴,仰头看着那轮西沉的太阳愣愣出神。
一袭雪衣被艳红的夕阳染成了橙色,白皙的肌肤好似也沾染上了一层金光。女子出神地看着远处,琉璃般的眼眸之中似有流光涌动。
“人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来表达自己的惋惜之意,但是本王却要感谢这夕阳,让本王看到了世上最美的景色。”凌轩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坐在石头上的女子。几日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
“夕阳下的景色再好,也终究是残余之色,免不了被黑夜取代的命运。”慕羽罗放下支撑着头的手,看向凌轩澈,扬唇笑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骤然起身,向着凌轩澈福下身去,“方才失礼,还望王爷恕罪。”
凌轩澈脸色一沉,“慕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尊卑有序,有些规矩不能免。”慕羽罗低着头回道。
凌轩澈看着她,一时无语。
慕羽罗还行着礼,长时间半蹲着早已酸痛难耐,可是既然她如此说了,凌轩澈也没有让她起身,她只能忍了。心中已经骂了凌轩澈不下百遍……
凌轩澈就像是和慕羽罗对上了一样,移动步子来到刚才羽罗坐的那块石头旁坐了下来,冷眼旁观。
慕羽罗的耐心和耐力都是极好的,纵然身体不适,也绝不开口说一个抱怨的字。两人就在那边耗着,直到夕阳沉入了地平线,黑夜来临……
凌轩澈抬头望了望天,又将视线移回到慕羽罗身上,眸底挑起一抹怒意。很好!竟然坚持了一个时辰!
慕羽罗低着头,身形已有些不稳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仍然倔强得不肯说一句话。
“王爷——啊!小姐!”前来找寻凌轩澈的丫鬟走到近前,在看到慕羽罗略微苍白的脸的时候,不由惊呼出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凌轩澈嫌恶地皱了皱眉。胆小如鼠!到底是比不过自己的主子,这个嘴硬不愿服输的女人。
“有什么事吗?”
“四王爷……四王爷要在将军府用膳,请五王爷前去前厅同用。”小丫头怯生生地回道。
“知道了,本王这就去。起来吧。”凌轩澈站起来走到慕羽罗身旁,微微低头对上羽罗的双眸,那里面星星点点的怒火瞬间让他愉悦了不少,原来她也并不是毫无感觉的。“慕小姐也起来吧。”
“谢王爷。”慕羽罗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站直身子,但因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太长时间导致血液不流通,脚底一阵刺痛,身子便向一旁歪去。
凌轩澈一把拉住羽罗的手,帮她稳住身形,然而眼底狡黠之光一闪而过,略一使劲,将慕羽罗拉入怀中。
慕羽罗一惊,直觉想要挣脱。
凌轩澈凑到羽罗耳旁轻声道,“慕小姐确定本王放手之后可以站稳?可别失礼了才好。”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吐在慕羽罗的耳侧,使得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王爷请自重。”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凌轩澈恍若不知,兀自笑得璀璨,“慕小姐也还未用过晚膳,不如一起吧。”
慕羽罗本想说不用,却被凌轩澈一句“本王诚心邀请,莫要失礼了才好”给堵了回去。于是极不情愿地被他半拉半推地到了前厅。
众人似乎没有料到凌轩澈会和慕羽罗在一块,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有惊讶,有担忧,也有……冷怒……
“既然来了,便一起用吧。”凌轩煌最先开口,那语气宛若他才是这府里的主人。慕羽罗一阵气闷,却又不好反驳什么,谁叫对方是王爷呢。
愤愤地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凌轩澈没有坐到凌轩煌身边,而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一边为她夹菜,一边对她嘘寒问暖,可谓是细致入微。对于这一切,慕羽罗只能勉力笑着,不时谢恩,而隐在广袖中的手指已经握得死紧,泛白的指节显示着女子此刻的不耐和怒气。
草草地用完,便辞了爹爹回了自己的院子,先前周到的礼数到了这会儿尽是全忘了……?
☆、险象丛生(1)
? 夜黑风高,一辆马车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行进着,安静的街道上徒留马蹄以及车轮碾过的响声。
宽敞而又寂静的马车之中,凌轩煌优雅地靠在软榻之上闭目养神。
凌轩澈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去打扰他。眼前闪过与那丫头在一起的画面,她的不服软,她的恼羞成怒,她的敢怒而不敢言……一个神情,一个动作,无一不在牵动着他的心……不自觉中,笑意已在唇边流淌。
“你今天的兴致倒是很好。”低沉的声音冷冷淡淡地传来。
“是啊。”凌轩澈笑着应道,“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子。”
“是很特别。”说这句话的时候,凌轩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