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知道太平的不易。不容得到的。才会让人珍惜!
他现在开始。就要和关中拼人心!
徐圆朗虽声势不如李密窦建德。却是悍匪。和朝廷对抗多年。这次伏诛。是在是大快人心。
萧布衣将人头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这次胜利最关键的一点是。徐圆朗死后。山东之地。再无抵抗他西梁铁骑扩张的人马。
本来窦建德灭了孟海公后。已算是取得山东的大半土地。但是窦建德汜水博弈惨败后。全面回缩。尽到黄河以北。只以黎阳暂时作为防御萧布衣的第一线。这样山东的徐圆朗是孤军。萧布衣等到如今。利用任城内讧之际。轻而易举的伏杀了徐圆朗后。徐家军转瞬崩溃。琅邪虽还有徐家军的势力。但是徐圆朗身死。徐昶被擒。群寇无首。逃的逃。降的降。
萧布衣马上命令张镇周、程咬金一路东进。要用最快的时间收复鲁郡、琅邪、北海、高密等郡县。清除抵抗的余孽。安抚那里的百姓。
这次他的势力。要一举扩充到大隋疆土最东的东莱郡。自此以后。大隋的疆土除河北、关中和江都的王世充、淮南的沈法兴外。都是尽数落在他的手上!
当今天下棋局。他不过还差了三角。而他的领域在这一刻。空前强大。杨广因为大业任性乱的江山。已他逐一的平复。
王世充、沈法兴已是不足为惧。有个李靖坐镇。收拾他们。已是迟早的事情。河北若能再平。萧布衣就关中彻底的形成了合围之势。
关中和河北单纯的从地势来看。都可说是四塞之地。可河北的四塞的屏蔽。要比关中弱了很多。
关中南有秦岭、北有陇山吕梁山等屏蔽,而西有陇山、东有黄河。可说是天然的防守之地。李渊可用最少的兵力。做最大的事情。河北的四塞却是西面的太行山,东面的海域,北面的燕山,剩下就是南面的丘陵之地。
这四处天然防备。比关中逊色了很多。先不说燕山本来是罗艺的防线。而非河北军的屏障。单说山东收复后。河北南面的地域。可说是尽在萧布衣的攻击之下。萧布衣眼下正和窦建德僵持在黎阳。黎阳若是一破。西梁军就可和山东的军队联手。长驱直入河北的境内。全面的痛击河北军。
窦建德不是不知道山东对河北的重要。但他放弃也是无可奈何。
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镇守。相对现在东都的百万雄兵。他手上还剩的十多万兵力。可说是寒酸可怜。
萧布衣眼下没有遽然兴重兵全面进攻河北。除了因为时机欠缺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想把关中军拖出关中来。在河北决战。
窦建德已是强弩之末。但河北军拼死护卫家园的信心不可小窥。萧布衣不想拼个两败俱伤。让李渊坐收渔翁之利。他知道杨善会和裴矩在河北军内。反倒更加高兴。裴矩、杨善会的确是能力惊人,但这二人绝对不会和窦建德一条心,窦建德收留他们,无疑是与谋皮。他现在需要的是引发内讧。然后再重兵取之。
而关中地势险恶。但失之贫瘠。
长期消耗。肯定不如萧布衣的大好山河。萧布衣和李靖判断。李渊老奸巨猾。绝对不会坐看萧布衣再收河北。对关中形成瓮中捉鳖之势。眼下是关中切入的最好机会。李渊绝不会错过。
萧布衣就给李渊这个机会。
给别人机会的同时。其实也是给自己机会!
决战河北。先最大限度消耗唐军有生力量。如同对付窦建德一样。然后再会战河东关中。一举平了天下。这是萧布衣、李靖、徐世绩三人。从伊始就定下的一统策略。
虽已下令尽取山东之地,重兵围困黎阳。随时准备攻打河北。但萧布衣还是缺乏个契机。少了契机。为免太大的消耗。他就只能等候。可他从未想到过。契机竟在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
接到程咬金的快文。萧布衣就有些错愕。亲自秘密的见了徐昶。
徐昶从未想到过。这辈子能见到闻名天下的西梁王。也是心中惴惴。萧布衣见徐昶的时候。外围是防守重重。身边却只跟了个思楠。
听徐昶又把当年一事详尽说了遍。萧布衣心中恍然。见思楠剪水般双眸也在凝望自己。显然也是若有所悟。
萧布衣沉吟良久才道:“太平道将门还有哪些人手?”
徐昶汗珠子冒下来。喏喏道:“我爹……罗士信……”陡然间灵光一闪。徐昶叫道:“当初他还问我爹。说西梁王……”见到萧布衣犀利的双眸。徐昶不敢说下去。
萧布衣含笑道:“但说无妨。”
徐昶喏喏道:“罗士信向我爹询问。你可是太平将门第一将?西梁王当然不是了。那小子脑子有些问题。”
萧布衣哑然失笑。又问。“太平道在山东的势力。还有多少?”
徐昶摇摇头。“应该没有谁了。我爹对我说。太平道创建数百年。一直都和朝廷作对。也一直都是朝廷剿杀的对象。除了太平四道道主都是非常之辈。勉力维持外。余众很多都是落魄。各门有的更不过是个空壳。当初文帝文治武功无双。一统天下后。其实已和道中立下誓约。说什么既往不咎。可他开始还遵守诺言。不再追究。但后来他临晚年。只怕太平道再乱江山。是以疑心大起。满是猜忌。竟然在殿中做些仗杀大臣的事情。太平道入庙堂之人。被他杀了不少。可别的大臣也很多无辜受到牵连。其实我爹说。只要江山稳。百姓有活路。谁又想反呢?”
萧布衣心中微凛。这才明白隋文帝为何晚年狂性大发。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你爹既然如此开明。为何对本王却执迷不悟。反抗到底?”
徐昶沉默良久才道:“文帝当初也和西梁王仿佛。可后来……”他不敢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他们不信皇帝。不信门阀的许诺。只信自己的拳头。
“你爹的武艺兵法是从哪里学的?”
“我爹当年得恩师传授的武艺兵法。师祖说。只说若再有大乱。可救苍生。后来我爹得令起义后。本来以为会得罗士信帮助。没想到那人不守诺言。我爹后来再没有恩师的吩咐。只怕恩师早就死了。”
“恩师是谁?”萧布衣问。
徐昶摇头。“我爹说恩师是太平之主。叫做昆仑。具体是谁。我不知情。西梁王。我真的不知呀。”
萧布衣心道。你不知。我倒知晓。又问了些事情。发现徐昶对太平道也了解不多。只知道跟随徐圆朗起事。本身算是碌碌无为。
知道徐昶所知不多。萧布衣突然问。“你爹死在我手。你可在恨我?”
徐昶吓了一跳。慌忙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爹不自量力。自取灭亡。小人……小人……只有痛恨我爹的不识时务。还请西梁王看到小人盲从之下。饶了小人的狗命。”
他说的卑微之极。萧布衣望了他良久。这才摆手道:“好了。我会安排你在东都做个买卖。若是发奋。倒也饿不死。只是要记得。不可离开东都半步。更不要让我知道你惹是生非。”
徐昶喜出望外。叩谢出门。思楠才冷哼道:“此人好没有骨气。”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他。”萧布衣道:“这世上。好汉并不算多。”
“你不怕他报复?”思楠又问。
萧布衣朗然笑道:“我若是怕这种人物报复。也不配一统天下。他若是聪明人。这一辈子循规蹈矩。还能善了。若是不守规矩。只是自取灭亡罢了。”
他笑声满是豪气。思楠望了他良久。水灵的眼中闪过奇异之色。萧布衣却是捕捉到。问道:“你在想什么?”
思楠道:“眼下真相大白。罗士信原来是太平道徒。这才离开了张须陀。不问可知。一定是李玄霸手握人书。知道天下的太平道徒。这才伪昆仑之令。让罗士信背叛。让徐圆朗起事。这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可有一点很奇怪。昆仑为何不制止呢?孙思当然没有受到李玄霸的控制。但以他的聪明。早就应该发现李玄霸的小动作。”
“这里面多半有个关键。我们并不知情。”萧布衣苦笑道。
“可有另外一个关键。你一定想的到。不然你不会亲自来见徐昶!”
萧布衣露出狡猾的笑。“说来听听。”
“裴矩牛口杀你。还用符平居之名。一方面还在混淆你的视线。更重要的一点。却是不想旁人知道他的底细。听徐昶说。罗士信已对太平道深恶痛绝。你说他要是知道裴矩的底细。会如何应对?”
萧布衣舒服的伸个懒腰。含笑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事情。罗士信不知道不要紧。我会派人通知他!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好戏了。”
第五百三十一节 大战黎阳
罗士信如今正在黎阳!
他被裴行俨一槊击断了几根肋骨,伤势颇重。
可罗士信这种人,一辈子都是在受伤中打滚,恢复的也比别人快一些。窦建德从牛口退守黎阳,可屋漏逢连夜雨,罗艺见天下鼓噪,不甘寂寞,亲自领兵从幽州南下,命大将薛万钧、薛万彻为先锋,直奔易水,遥望乐寿。
窦建德这次妄想克荥阳、抢淮南,可说是孤注一掷,所以将手上多数将领都带在身边。
纳言宋正本、祭酒凌敬、重臣齐善行还有曹旦守在乐寿,窦建德手下大将高石开、廖烽、齐丘等人坚守易水,苦苦支撑。
当年窦建德曾想取幽州,可却被罗艺击败。听罗艺再次南下,难免恼怒交集。他知道高石开等人不见能抵抗住罗艺。若让罗艺等人过了易水,取了乐寿。那这里的兵士。可说是不攻自破。
要知道河北军的家眷多数都在乐寿,乐寿亦是河北军的老巢,若是落在罗艺的手上,窦建德实在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窦建德决定回转。他不能失去根本之地!
他感觉幸运的是,杨善会总算投靠了他,不然他三面受敌,再难支撑。可窦建德显然还不明白杨善会底细,他也太相信杨善会,并不知道这是身边最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人。
窦建德两面为敌,不放心乐寿,更不放心黎阳。因为黎阳若失,萧布衣大军当长驱直入河北,魏郡、武阳、武安等地均在他的攻击范围内。那河北军就全面的处于被动状况。所以窦建德留罗士信、王伏宝、姜阳、曲师从等将镇守黎阳,他却带着刘黑闼、杨善会、窦红线三人,再加上数千精兵赶回乐寿安抚军心。
现在他手下的将领,实在已经不多。可窦建德认为,只要王伏宝、罗士信还在黎阳,再加上七八万的精兵,要守住黎阳一年半载,并非难事。罗艺虽勇,可有杨善会对阵,要败他当是易如反掌!
虽然萧布衣几次离间窦建德和王伏宝的关系,可反倒让窦建德坚信,萧布衣更想除去王伏宝,是以更加信任,委以守城重任。
窦建德安排妥当,计算周密,却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有时候,就是一点小事,都能影响大局。他把窦红线带回了乐寿,那黎阳就没有能控制住罗士信的人!
罗士信这人的确领军不差,但脾气太差。他留着罗士信、王伏宝在黎阳,其实已埋下了不合的因素。
罗士信醒来的时候,心情烦躁。他这些日子,总是觉的心惊肉跳。当初离开张须陀的那晚,他就是如此的心情。所以他觉得,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他不信杨善会会归附窦建德。但是他说话的分量已经不足,所以他只能让窦红线跟着窦建德回去。偷偷告诉窦红线,让她提醒父亲,提防杨善会。
窦红线对他的提议倒是百依百顺,告诉他会提醒父亲。可罗士信却从窦红线的眼中看出,她也不信自己。她还是爱自己,所以就算不信,也不会把那种感情表露出来。
罗士信如笼中困兽,无处发力。也不洗漱,径直出了府中,拖着病体登上了城楼。
远望处,西梁大营旌旗招展,连绵不绝,气势森然。他知道那是秦叔宝的手笔。粗中有细,布局宏伟不失攻守兼备。他太熟悉秦叔宝,就像秦叔宝熟悉他一样。
当初秦叔宝就胸有大才,可一时不能舒展,因为敌手不强,又有张须陀在前,是以一直都是中规中矩。这次的萧布衣信任,将大军完全交付他统帅,秦叔宝这才能一展胸中的抱负。
罗士信城头远望,心中不知何等滋味。当初他东征西讨,心中的伟业不也和秦叔宝此刻一样?
如今萧布衣除了黎阳外,已尽收失地,甚至还抢了他们山东的地盘。罗士信只能眼睁睁的看,无从抵挡。
河内、长平大军已连取汲县、卫县、隋兴三地,势如破竹。
秦叔宝也轻易的破了清关,兵临黎阳城下。他在黎阳城外十里下寨,明显是不把黎阳守将放在眼里。
这种轻蔑的态度,让河北军发狂。王伏宝却只想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