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姝收下了那对耳珠,梁文莺满意的微笑了。
她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为难的,只管和我说,殿下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夏姝”连声答谢了。于是又亲自送走了梁文莺。
待梁文莺走后,“夏姝”回屋,见桌上那对耳珠上的珍珠圆润可爱,不禁拿在手中把玩。
一个小丫头进来了,见夏姝手中的耳珠宛若明月,她不禁夸赞,并且推着夏姝要帮她戴上看看。
“夏姝”推辞不过,也就带上了。
镜中人面若幽昙,笑之动人,颦之亦美,那一对珍珠更让那份美丽添了些灵动雍华。
不过,这珍珠也真是硕大无比,有人的眼珠那般的大小。
“夏姝”戴了一会觉得不妥,又将它摘下了。
之后,君莉不久也来了,她将“夏姝”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见她没有明显的受伤,也便放心了。
“姐姐别怕,我已经和这边的守卫说了,让他们在此处多加看护。”君莉一担忧,“要不然以后我搬来和姐姐住好了,也好有个伴互相照看着。”
“夏姝”拒绝了。
“姐姐,我现在每日跟着武士练武,武艺已经比从前好多了,我能保护姐姐了。”君莉道。
“我现在这个身份会拖累很多人,岂能让你们受险。”
见“夏姝”一再拒绝,君莉便也不再强求,但她心中却是想着要用个什么其他的法子好好保护“夏姝”。
君莉走了之后,“夏姝”一个人一动不动呆了好久,她的神情有着些隐匿的痛苦。
但过了一会,它便恢复了。
想着,刚刚梁文莺说的话,“夏姝”决定先去找君攸宁。
她带着是侍女刚准备出门,便和君攸宁迎面撞上了。
“夏姑娘。”君攸宁道,“你还好吧。”
同时他的视线也扫着“夏姝”,虽然已经听闻了“夏姝”安然无恙,却还是忍不住赶过来,如今亲眼所见她确实是没有大碍,这才心中稍安。
“君大哥,”“夏姝”微微一笑,“没事。”
夏姝在一旁看着也很是感动,想她被人刺杀尚未受伤,他们便个个如此,若是有一个日,她发生了什么更大的事,他们又当如何呢。
这两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君攸宁轻叹一口气,然后上前几步。
“夏姝”抬头看着他。
在那样空无的眼神中,君攸宁微微皱了眉。
他伸出手,揉了揉“夏姝”的头发。
他道:“怎么办…。”
那是低喃,轻极了,好像是某种压抑的不能言明的感情。
突然,一双手将“夏姝”紧紧搂住了,那手臂的力量,竟让“夏姝”一时挣扎不开。
“君大哥。。。”
君攸宁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体内好似有一只野兽,正在心底肆虐着,这些日子的一切事情都是□□,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灼烧。
感觉到怀中的人越发狠烈的挣扎,终于,君攸宁将她放开了。
见“夏姝”用有些恼怒的眼神看着他,君攸宁却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琉璃般地眼睛中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君大哥,你怎么这般无礼。我…”
君攸宁一向是个君子样的楷模,从未做过什么出格失礼的事情,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又惊又怒。
“对不起。”君攸宁淡淡的说道,他自己也有些懊悔。
他继而努力勾起一个微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就当自己刚刚看到的不是我好了,那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可笑的君攸宁的影子。”
他低垂的睫羽轻颤着,他的俊美的侧脸看上去有几分脆弱。
“夏姝”亦沉默了。
“请进吧。”“夏姝”真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对他说道。
君攸宁摇了摇头,“你没事我便放心了,我这就回去了。”
君攸宁刚想离去,“夏姝”却叫住了他。
“进来喝杯茶吧。”
“夏姝”站在门口看着他,君攸宁知道,他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
她抬眼看他的样子像是一朵柔软的花,他只想再靠近一点,哪怕是虚幻。
于是他停住了脚步,终是转身,“好。”
他走近了屋内,随意坐了下来。
夏姝真的拿出一套茶具,为他细细慢慢的沏了一杯茶,那样子行云流水,看着便觉得享受。
夏姝拾起一杯茶递给君攸宁。
茶汤清淡,茶盏口微微有白沫,但是并不均匀。这技艺不精,但看得出是练过的。
“你如何会茶艺?”君攸宁轻抿了一口道。
“这个啊,”“夏姝”似是想起了很遥远的事情“当时,见佩之哥哥喜欢这个,便去学了点。我学的不好,很笨。”
君攸宁又低头抿了一口,入口清甜,茶叶的清香都萦绕在口鼻间。
“挺好的。”
她为那人学的技艺,如今却用了他的身上,他像是偷来一般的,一口一口喝着这杯中的清茶。
————
因为爱,所以有了偏见,你的一切都是好的。
☆、第五十七章
茶香袅绕,君攸宁却感觉自己的舌尝出了那清甜背后的苦涩。
茶过三沏,这杯中的茶叶才渐渐的舒展开了叶子。
“君大哥,”“夏姝”想了想说道,“我听闻外面传闻道三殿下几番求见都不得,我觉得,这样不太妥当罢。”
君攸宁呷一口茶,等她的下句。
“夏姝”道:“三殿下毕竟是当朝皇子,那有民与官斗一说。”
君攸宁听罢,转头看向“夏姝”,眼睛漆黑而深邃。
在那般通透的目光下,“夏姝”从容的笑了笑。
民不与官斗?
那日,燕思齐要捉拿夏姝去面见圣上,夏姝宁死也不肯这样被抓去。她对于权贵,并不屈服卑膝。
那般个性,怎么今日倒说出,服软的话来。
“夏姑娘认为,民与君该当如何?”
“君为天,民自当服顺之。”“夏姝”道。
夏将军是恭敬的臣子,夏家世代都是忠诚爱国之人,这个身体的原主——夏姝自小也是受了熏陶的。
这很符合夏姝的人设。cńcńz。ńéτ(胭脂冇毐)
“哦?”君攸宁有些疑惑,但也没能说出些什么。
他只是直觉的夏姝不是这样的人。
他眼前闪过很多细节,但又都不能说明什么,只是抿了抿唇。
“夏姝”又道:“其实,我是替君大哥可惜。”
“夏姝”看着君攸宁,眼中有着惋惜之色。
“湛卢宝剑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我在一旁也看的出来,君大哥你为这个废了多少心思。此刻再放弃,岂不惋惜?这毕竟是你的梦想。”
之后,“夏姝”又说了些其他的话,大意都是说劝说君攸宁听从燕思齐的话去铸造湛卢宝剑。
君攸宁一开始沉默,等夏姝说完后,他才缓缓说道:“夏姑娘,你要我再去归顺燕思齐?”
他转眼看向夏姝,眼中有些看不清的神色,偶然流露出一丝暗色。
“是么?”他又问了一遍。
燕思齐虽然这番态度谦和,但是前段时间受的伤,现在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
岂能简单忘怀。
“夏姝”有点莫名的点了点头。
“如此,如你所愿。”君攸宁道。
“夏姝”面上露出喜色,开心的神色跃然。
竟也顾不得,君攸宁此时有些奇怪的态度了。
见“夏姝”如此,君攸宁苦笑,这杯茶也是沏的有目的的。
他不由又尝了几口,觉得入口更加苦了几分,压了压舌,这才好些。
之后,喝完了茶,君攸宁便离开了。
出了门,君攸宁突然看见在窗台边放着许多的盆栽的鲜花。
“把这些拿下去吧,夏姑娘最厌这些。”
那被叫住的侍女先是向君攸宁行了一礼,然后道:“这是夏姝小姐让摆在这儿的。”
君攸宁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眼中有些疑惑。
夏姝以前对这些花儿草的很是忌惮,从来不把他们摆在这里,之后问了好久她也不说。君攸宁暗自观察才知道,原来她惧怕蝴蝶。而这些花草最是招惹蝴蝶的,她从来都是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君攸宁当时还觉得纳闷,居然有人怕蝴蝶的,以至于记得很清楚。
虽然如今已然深秋,但这谷中气候较暖,还是会有蝴蝶出现,这花草摆着,最是招惹蝴蝶的。
君攸宁沉吟,看了那花草一会,没有说什么。
到了午后几刻,燕思齐果然又带着侍从,拿着礼品来了。
君攸宁这回终是放他们进来了。
燕思齐一见君攸宁,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然后,他将手上的东西先交与随从,自己屈膝,对着君攸宁竟然跪了下来。
他无比庄重的朝君攸宁行了一个拜礼,周围的随从一见都吓了一跳,都拉着要他起来。
燕思齐不肯。
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十分虔诚,脊背都贴着地面,皇子的身份何其尊贵,他却就这样跪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
君攸宁淡淡一笑,道:“殿下快快请起,这样可是要折煞我了。”
燕思齐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古有□□三请贤丞,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纵是铁石之人,见燕思齐这般作为也会有所动容。
“我答应你们了。”君攸宁弯腰,“殿下快起来吧。”
他亲自拉着燕思齐,起身。
君攸宁面色平和,他衣着朴实,微弯身躯,伸手扶起地上的尊贵之人。
这一画面祥和极了。
很能让人想到古时君臣之和,天下之定一类的。
“好!”燕思齐看着有几分高兴的样子,“那不日,君庄主便同我们一齐回京罢。”
周围的人忙上前搀着燕思齐。
“铸造湛卢宝剑的房屋和设备都还是原样的,我特意让人保存着原样,没有一点变化。”
君攸宁道:“三日之后启程如何?”
“都听庄主的。”
一拍既定,燕思齐又坐了一会便回去了。
君攸宁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场景。
燕思齐正走在路上,他的周围有许多这谷中的百姓,那些百姓的脸上都带着朴实的微笑,他们有的或许会看一看燕思齐,但那目光中都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和他们穿着不一致的外乡人了。
这里的村民,都是这样的淳朴,没有什么险恶的心思,夜不闭户,道不拾遗。
这是,唯一的一块净土了。
君攸宁想着,他自是要保护的。
***
寅时末刻,天蒙亮着,太阳还未出来。
谷风从窗边吹来,带着些雾气飘也似得进来。
一双杏眼眼睛猛的睁开。
一瞬间,那双眼睛中闪过很多东西,五光十色交错,好似做了一场大梦,如今乍然而醒。
夏姝醒了,她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
她的神色莫名,无悲无喜,平静的可怕。
她转头,直直望向窗边,好像要透过那薄雾看向什么其他的东西。
妆台上,一对珍珠,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微光,天色朦胧,倒更为它披上一层薄纱,神秘而引人向往。
夏姝起身,伸手拿起那对耳珠。
那珍珠,握在手中光滑细腻,触体而温。
拿近了一看,就会发现珍珠上隐隐有着蓝色的萤光,像是最纯净的天空之色。
将珍珠攥在手中,夏打开房门,赤着脚,缓缓朝门外走去。
她好似不知道什么一般,就这样直直走去某个方向。
土地很软,上面有石头硌伤了脚心,野草割破了脚背,露珠沾上皮肤,带着些凉湿。
越往里走,雾气越发浓了,偶尔有虫鸣声,在这空旷的谷中显的更为空灵悲戚,这场景,像是一个幽远的梦。
在路的尽头,有一棵大树,微风吹过,秋黄的叶子纷纷掉落,树下站着一个女子,她含笑看着夏姝,她的眼中好似含着一个秋,那样的神秘灵动。
“你来了。”梁文莺这样说道。
她的身上掉落了些微黄的叶子,她已经在此处等了很久。
夏姝静静看着她。
又是一阵风吹过,浓浓的雾气消散了些,几丝微光从天边透露出来。
梁文莺站在哪里,明明还是一张脸,但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了。
她看着夏姝,眼角微挑,明明带着笑,却让人感到有些凌厉惑人。
就算容貌一样,但这样的人任谁看过一眼也不会忘记,她和梁文莺完全是两个人。
夏姝道:“你是何人?引我来此。”
她舒展开手掌,掌心有着两颗珍珠耳珠,那珍珠的幽蓝之光比刚刚更加明显了。
而就在夏姝拿出珍珠的那一刻,梁文莺的眼中划过一抹蓝光,像是新剑开刃的光,衬的她的脸如同幽灵。
但夏姝并不惧她,她知道,面前这人没有恶意�